「頭兒，複賽的名單出爐了。」
在全息遊戲大賽的試玩會結束，試玩會的玩家和媒體投票之後，進入複賽的名單也很快出爐。
作為負責公關的人員，黎芷也第一時間收到了全息遊戲大賽組委會那邊的回覆。
對於這個名單，萬宇倒是沒有太過期待。畢竟以他們現在的熱度來說，是不可能落選的。
「複賽的試玩會是什麼時候開始？」萬宇甚至都沒有去看那名單，直接就向黎芷問道。
黎芷看了一眼手機，說道：「兩個月後就開始複賽的試玩會。這次的時間更緊，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六十天，這也太趕了吧。」
任興盯著日曆，計算著自己的工作量，「頭兒，六十天，複賽的DEMO能成嗎？」
對任興來說，他知道自己這個遊戲是臨時修改後的版本。所以完成度比之其他遊戲是更低的，現在組委會那邊又要在兩個月後開始複賽，這對不確定遊戲工作室來說確實是有點太快了。
黎芷此時泡了兩杯濃得發黑的咖啡走過來，一杯放在萬陽桌上，一杯自己灌了一大口，味道有些苦，但黎芷卻面不改色的道：「別慌，初賽的熱度擺在那裡，只要保持住水準，肯定沒問題。對了，多喝點咖啡或者茶，後面準備熬夜吧。」
萬宇聽完黎芷的話後，點了點頭，道：「複賽DEMO的核心方向，必須更聚焦。初賽我們靠CG和代入感，複賽，我們要讓評委和玩家看到一個能『玩』的歷史世界，一個能真實的世界。」
不過那畢竟是複賽，不管是組委會還是玩家看的不再是片段。他們需要拿出一個較為完整的遊戲，至少能讓玩家玩下去。
說著，萬宇開啟了自己的電腦。
「遊戲我們穩步做，不要太急。半個月後我準備放出新的CG動畫，主角會是他。」
萬宇說著，螢幕上的資料夾也已經被開啟，並彈出了一張新的CG動畫截圖。
「關羽？」
任興眼睛瞬間亮了，「溫酒斬華雄那個？」
對於萬宇給自己的那些文字，任興已經是爛熟於心。畢竟那個漢末的故事實在是太過吸引人，任興自己已經把它當成了小說來看。
而這個『小說』中最為吸引任興的角色，就要數這個關羽了。
在任興已知的歷史中，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具有吸引力的人物。萬宇能塑造出這樣的一個人物，簡直出乎了任興的預料。
「正是。」萬宇點頭應道，「下一個CG動畫我準備用關羽做主角。」
接下來的日子，狹小的客廳變成了不確定遊戲工作室的辦公場地，三人每天工作12個小時以上，試圖在兩個月後的複賽試玩會上，將《全面戰爭·漢末》完整的呈現出去。
此時的任興徹底住在了螢幕前，他的工作區堆滿了能量飲料罐和速食包裝袋，兩個巨大的顯示器上，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模型頂點和骨骼繫結引數，另一面則是呂布揮舞方天畫戟的實時渲染視窗。
只見這位不確定遊戲工作室的骨幹雙眼布滿血絲，嘴裡念念有詞：「地圖重構......建模......碰撞體積......頭兒，我快死了......」
一旁的萬宇聽到這話，並沒有進行回復，而是專心致志的在自己電腦上繼續製作著CG。
任興一看萬宇沒有回覆，也只能重新開始工作。
對任興來說，萬宇給的基礎資料包其實已經非常的完美，但地圖的建模還有一些程式的最佳化，就讓任興非常頭大了。
相比於萬宇和任興兩人，黎芷稍微要輕鬆一些。但由於時間的臨近，她也不得不拾起老本行，開始做起了程式設計師的工作。
不過她主要的工作還是收集外界的資訊，以便收到一些有用的反饋。
「頭兒，『四世三公』『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這個概念，玩家非常感興趣，他們對袁紹這個還未出現的人物有些好奇。」
「但有幾個自稱研究古代政治結構的博主在挑刺，認為過於誇張。需要我們在DEMO內建的『史冊』碎片裡，用具體人物和事件例項強化一下嗎？」
黎芷頭也不抬地問，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加。」
萬宇的聲音從黎芷的身後傳來，「把文字中汝南袁氏幾代人的關鍵職位、幾個典型門生的提拔過程，做成可拾取的竹簡或帛書碎片，散落在虎牢關戰役後的聯軍營地場景里。」
「記住，用『發現』的形式，而不是生硬的文字灌輸。」
萬宇說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轉頭，他的眼睛已知盯著自己的螢幕。
而在螢幕之上，是一個新建的工程檔案，標題赫然是《溫酒·青虹》。
關於這個CG動畫進度，已經基本完成。
萬宇在和黎芷對話萬之後，便點開匯出的影片檔案，開始觀看了起來。
只見萬宇的螢幕之上，畫面一暗。
緊接著，便出現了一個簡陋的營帳，炭火盆映照著諸侯們或驚疑或輕蔑的臉，一杯冒著熱氣的酒置於案上。帳門掀開，冷風灌入，一個綠袍身影提刀而入，鳳目低垂，腳步沉穩。
下一鏡，關外戰場，戰馬嘶鳴，刀光如匹練般斬落。
畫面最後定格，那杯酒的熱氣尚未散盡，一顆猙獰的頭顱已被擲於階下，綠袍大將收刀默立，帳內死寂無聲。
「還行。」
對於這個CG，萬宇還算滿意，不過現在影片還不完整，還得繼續加點東西才行。
看完自己製作的CG動畫，萬宇才轉頭看向任興傳過來的檔案。
「物理引擎！老任，呂布戰馬衝鋒踐踏步兵群的群體擊飛效果，碰撞判定還是太『軟』，我要那種骨斷筋折、人被撞得凌空飛起的破碎感。參考我給你那段『長坂坡』趙雲沖陣的CG物理模擬資料。」
萬宇一眼就看出了任興這個檔案的問題，並直接對其喊道。
「在調了在調了！祖宗！」
任興哀嚎一聲，繼續開始自己的除錯工作。
而就在萬宇、任興等人火急火燎製作遊戲的時候，關於《全面戰爭·漢末》的討論也還在繼續。
pilipili遊戲區一個以爆料著稱的中型UP主「游圈老刀」釋出的一條動態，沒有配圖，只有一行意味深長的文字：「聽說某新晉『神作』工作室的核心程式碼風格，和北美『泰坦隕落』工作室某個專案，相似度驚人......獨立遊戲奇蹟，水分幾何？」
這條動態像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了。
雖然老刀沒有點名，但新晉神作、獨立遊戲奇蹟這幾個標籤，在當下的遊戲圈，幾乎就是「不確定遊戲工作室」的代名詞。
動態下的評論區立刻被蜂擁而至的玩家和看客淹沒：【？？？什麼意思？說《漢末》技術是抄的？】
【不會吧？CG也是抄的？那歷史設定呢？也是抄的？】
【空口無憑！老刀你有种放實錘！】
【怪不得能做出那種CG，原來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呵呵，早覺得不對勁了，一個三人小作坊突然技術爆炸？真當自己是天選之子？】
【等官方回應！不信謠不傳謠！】
黎芷是第一個監測到這股異樣輿論浪潮的。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追蹤著這條動態的傳播路徑和衍生討論。
「頭兒，任興！看這個！」她把平板螢幕轉向兩人，聲音緊繃，「有人帶節奏，質疑我們技術來源，暗示抄襲！」
任興湊過來一看，頓時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桌子上：「放屁！老子一行行程式碼敲出來的，抄？抄誰的去？還泰坦隕落？聽都沒聽過！」
萬宇的目光掃過那條動態和下面飛速增長的惡意揣測，鏡片後的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瞭然。
樹大招風，初賽的巨大成功早已將無數或羨慕或嫉恨的目光吸引過來。
這盆髒水，遲早要來。只是沒想到，選在了複賽輿論關注度最高的這個節骨眼。
「黎芷，」萬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用工作室官方帳號，發一條動態。」
黎芷立刻調出編輯介面：「內容？」
萬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很簡單：」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全面戰爭·漢末》的每一行程式碼，每一個模型頂點，每一段歷史文字，皆系原創，傾注心血，無愧於心。複賽DEMO即將提交，孰真孰假，孰優孰劣，試玩會上見。」
他轉過身，繼續道：「另外，聯絡pilipili官方和『觸火遊戲』的孫浩。告訴他們，我們的pilipili帳號將會在兩天後同步釋出一段新的CG動畫，內容是......這個。」
「這個？會不會太快了。」看到萬宇點出的畫面，任興和黎芷同時說道。
「頭兒！你是想發出關羽的CG？你不是還沒做完嗎，會不會太趕。」任興急道。
「已經差不多了。」萬宇打斷他，「要反駁，就用我們最擅長的，用無可爭議的頂級CG品質，堵住所有質疑技術的嘴。」
黎芷瞬間明白了萬宇的意圖，這是以攻代守，更是借力打力。質疑技術？那就用更高階的技術碾過去！現在這個遊戲界，還有誰能做出這個水平的CG動畫？
同時，用關於這個在文字中最為關鍵的人物，也能收穫不少的關注度。
「明白。」黎芷手指在平板上飛舞，「動態馬上發，孫浩那邊我去溝通，爭取他們的頭條預告。pilipili的推廣資源也會全力爭取。」
萬宇坐回他的位置，雙手放在鍵盤上，開始了自己對關羽CG的衝刺工作。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結束，通宵達旦的萬宇也終於將《溫酒·青虹》的全部畫面製作完畢。
【技術驗證片段：漢壽亭侯·關羽】，這是他為即將釋出的CG短片定下的副標題。
「老任，小黎，過來看看。」萬宇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疲憊，畢竟兩天他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任興和黎芷立刻丟下手中的工作，擠到萬宇身後。螢幕上，一個簡短的進度條在跳動，隨後，畫面亮起。
畫面起始於一片壓抑的昏暗。鏡頭緩緩掃過聯軍大帳內部，巨大的牛皮帳篷在寒風中微微鼓脹，發出沉悶的嗚咽。
中央燃燒的炭火盆是唯一的光源，跳躍的火光將圍坐的諸侯身影投射在帳篷壁上，扭曲、晃動，如同不安的鬼魅。
光線吝嗇地勾勒出幾張或凝重、或焦躁、或隱含恐懼的臉龐，袁紹端坐主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曹操眼神銳利，緊盯著帳門方向，彷佛在等待什麼。
公孫瓚面色陰沉，手按佩劍。孔融則捻著鬍鬚，搖頭嘆息。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鏡頭最終聚焦在案几上。
一隻粗陶酒觴，盛著半杯渾濁的酒液。炭火的餘溫烘烤著它，一縷細微卻清晰可見的白氣，正從酒面裊裊升起，在冷冽的空氣中頑強地扭動著。
以上的人物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出現，不過除了袁紹之外，其他人都還沒有進行文字的介紹。
「報——！！！」
一聲悽厲、帶著哭腔的嘶喊撕裂了帳內的死寂。
一名渾身浴血、頭盔歪斜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撞開帳門，撲倒在地，聲音因恐懼而變調：「華雄！華雄又斬了我軍上將潘鳳！已至寨前，口出狂言，辱罵......辱罵諸公！」
帳內瞬間譁然！諸侯們臉色煞白，驚怒交加。
袁紹猛地站起，又頹然坐下。曹操眼神一凜，手按上了劍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諸侯間蔓延。
就在這喧囂達到頂峰的剎那，一人走了出來，「哼！區區華雄，插標賣首之輩，何足道哉！」
這人身披一件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的墨綠戰袍，內襯鎖子軟甲。
丹鳳眼微睜，狹長的眼縫中寒光四射，彷佛蘊藏著兩道冰冷的電芒。
面如重棗，長髯及胸，在寒風中微微飄拂，每一根鬍鬚都彷佛蘊含著沉凝的殺氣。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倒提的那柄長刀，刀身狹長，弧度優美流暢，刀脊厚重，刀刃在帳內微弱的光線下流轉著一泓深青色的冷冽幽光，彷佛一條蟄伏的青龍！
下方彈出字幕：馬弓手·關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