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康拔出匕首,江今越驚慌地躲到了虎哥身後:「虎哥救我!」
「虎哥,你還當我是兄弟,就讓開!讓我殺了這個妖言惑眾的臭娘們!」
虎哥濃黑的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起:「貴康,你也替兄弟們想想!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不怕死!」
貴康搖頭,滿臉失望:「虎哥,我跟著你混,就是因為你是個有情有義能扛事的漢子!沒想到我看錯了人!王大人屍骨未寒,你竟要投到他敵人帳下了!王大人一家多慘,你不知道嗎?」
多年兄弟,乍然被這麼指責,虎哥心裡並不好受。
他悲痛地看著貴康:「你也想想你嫂子和你侄子,他們跟著我……」
只聽「噗嗤」一聲,貴康的臉被血點子濺得殷紅,還有不少濺到了他白慘慘的牙上,顯得他像是個啃人血肉的惡鬼。
虎哥沉重的身體轟然倒下。
貴康看死人般看著沒了遮擋的江今越,話卻是對已經喪了命的虎哥說的:「既然不跟著我報仇,那你就去地下向王大人請罪吧!」」
「虎哥!」一位漢子大吼,「貴康,你竟然殺了虎哥!我跟你拼了!」
那些人方才只是你給我一拳我踹你一腳,現在被虎哥的血一激,頓時真刀真槍地拼了起來。
貴康狠狠拽住了江今越的頭髮,朝她咽喉刺來。
江今越雙手扣住康貴的手腕,將那匕首的刀尖停在了只離她的喉嚨一寸不到的地方。
她也被虎哥的血刺激到了,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了巨大的力氣,竟然推開了貴康。
她拔腿就往山洞外邊跑,貴康想追,卻被那個嚷著要給虎哥復仇的漢子纏住了。
貴康厲喝一聲:「給我宰了那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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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康一派的人立刻朝江今越砍來,那刀刃在她面前被另一柄刀抵住了,救她的正是方才說要讓他當小旗的那漢子。
那漢子嚷道:「夫人,趕緊出去!」
他反手又為江今越擋了一記襲擊,護著她跑到了山洞外邊。
大雨滂沱,瞬間將人淋得濕透。漢子解開拴在樹上的馬,翻身上去,又朝江今越伸出手:「上來!」
江今越坐在了他身後,漢子策馬而出。
江今越回頭看了一眼,但雨霧蒙蒙,她看不真切,只隱約瞧見不少人都從山洞裡邊跑了出來上了馬,還有個人站在山洞門口,被山洞裡的火光映出一個橙色的影子。
那個人抬起了手臂。
江今越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下意識往旁邊一側,同時也將策馬的漢子狠狠一推,漢子猝不及防,從馬上栽了下去,箭擦著江今越的肩膀飛了過去。
漢子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知道自己是撿回了一條命。那支箭雷霆萬鈞,完全可以將他們兩個一併刺透。
又見江今越在馬上歪三扭四馬上就要掉下來,漢子顧不得痛,爬起來,大喊道:「夫人,拽韁繩,用力拽!」
但雨聲太大,漢子的嘶吼無法傳入江今越耳中。
江今越沒有騎過馬,她小時候的代步工具只是一頭驢,每次還得哥哥或者章二哥給她牽著。
江今越根本控制不住這匹受了驚的馬,她只能趴在馬上,死死抱著馬脖子,不讓自己摔下去。
漢子被同伴撿上馬,追來時,見江今越還會抱馬脖子,鬆了口氣。
她要是死了,他們的前程可就沒了。
漢子傾身過來,扯住江今越那匹馬的馬韁,蠻力一拽,總算控制住了這匹馬。
他復又上來,三人兩騎又跑了許久,淌過小溪鑽過密林,前邊就是一條河了。
來的時候也渡了這條河,但現在大雨讓河水暴漲,無論如何都淌不過去了。
「夫人,咱們還得找個地方避一避,一直淋著也不是辦法。」漢子說。
可是沒有聽到江今越的回應,一看,她雙目緊閉,已然暈過去了。
終於又找到一個山洞,漢子把江今越抱進去,點燃火摺子,這才發現江今越的肩頭鮮血一片,她竟然受傷了。
傷口的疼痛讓江今越很快又醒了過來,兩個漢子正在點火堆。
「夫人,你受傷了,得先處理傷口。」漢子說。
江今越點了點頭,問:「敢問大哥名諱?」
漢子撓了撓頭,不敢受這聲大哥,道:「夫人叫我雷城就行。」
「雷大哥。」江今越又看向另外一個漢子。
雷城道:「這我兄弟,叫孫老三,他是個啞巴。」
孫老三把火堆生好,又從衣裳的內襯裡割了一塊布下來,烤乾後遞給了雷城。
雷城拿著金瘡藥和布條走到江今越跟前,說:「夫人,這藥得我替你上了,你自己包紮不了。」
江今越知道現在不是顧忌男女大防的時候,點點頭道:「多謝二位了。」
她解開外裳,將衣裳脫到肩下,露出傷口。
在血的映襯下,她的膚色愈發的白了,雷城頭一次見女人的身體,一張臉頓時爆紅。
孫老三則低頭撥拉著火堆,並未往這邊看過。
藥粉灑上來,痛得江今越幾乎要痙攣。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聲音,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雷城心生敬佩,這位夫人看著嬌嬌柔柔的,沒想到這麼堅強。
他安慰江今越:「夫人,你別害怕,等水位降下去,咱們過了河,就送你回家去。」
江今越心裡內疚得不行。
雷城和孫老三是實打實救了她的,可她方才只是吹牛,許他們的小旗之位,怕是兌現不了了。
畢竟,她又不是靖西王府的世子妃。
她只是個丫鬟。丫鬟的救命恩人,怕是也得不到什麼大恩賞。
雷城又道:「夫人,你可千萬記得答應我的事啊,我和老三的前途就靠你了。」
江今越垂著腦袋點頭:「我記著呢。」
她決定了,回去後,就去求裴頌聲。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拿什麼求他……但自己是因為他夫人才遭了這一通難,總不能白白受罪吧?
忽然,孫老三在唇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有人來了。
江今越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不知是貴康的人追過來了,還是靖西王府搜尋陸文蘭的人找到了這邊?
江今越緊張地看著洞口,希望是後者。
卻見來的只有一人,還踉踉蹌蹌,十分狼狽。
江今越訝異:「韓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