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是微微亮的時候，洛扶靈就到了城門處，靜靜等著紀落棠入城。
一直從清晨到正午，她終於等到了紀落棠入城。
洛扶靈就坐在城門處左側的一處茶館裡，透過窗邊，她很輕易就能看到那幾道身影。
來者一共五人，林淺月、寧初、楚昭和紀落棠。
除了她們四人外，還有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衡夜。
她眉峰挑了挑，衡夜怎麼會跟她們一起，光明正大的入城？
衡夜這個時間點不可能暴露身份，但寧初和紀落棠卻知道，寧初欽慕衡夜，紀落棠跟他有共生契約，他們三個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達成了什麼共識。
至於林淺月和楚昭，應該還不知道衡夜的真實身份。
而且衡夜一個魔，佛修對魔族的克制能力最強，難不成他想對佛子動手？
洛扶靈跟著他們走了幾段路，見他們進了一處酒樓，和她住的酒樓就只隔了一條街。
她在酒樓外找了棵樹，貼了張窺視符，就先返回了酒樓。
回了酒樓，她就去找了沈玄淵他們。
竹意撓了撓頭，「師尊，我們今天要出去找人嗎？」
昨天師尊不是說，那個菩提宗的佛子，就在這座城裡嗎？
「對。」洛扶靈道：「我和沈玄淵出去，你們在這裡待著吧。」
「為什麼？」追風有些失落，「師尊，我們也可以幫忙的！」
洛扶靈俯身，「不是覺得你們幫不上忙，是今天不是找人，是去跟蹤幾個人。」
「跟蹤？」
沈玄淵也驚了，「跟蹤誰？」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洛扶靈帶上沈玄淵和謝清晏，很快穿過一條街，坐到了紀落棠幾人下榻的酒樓對面的茶樓里。
沈玄淵眉頭輕皺，「裡面住著誰？」
謝清晏依舊慵懶的靠著，「她們今天不一定去找人，你難道要一直等下去？」
「不。」洛扶靈卻笑了笑，「她今天一定會出門。」
紀落棠可沒有那麼多耐心，她今天一定會出去找佛子的蹤跡。
幾人一直坐到了傍晚，就在沈玄淵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兩道身影從酒樓側門出來，朝著東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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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紀落棠和衡夜。
「是他們？」沈玄淵握著劍，「跟上去嗎？」
洛扶靈搖了搖頭，「再等一下。」
就在兩人離開後片刻，又一道身影悄然走了出來，悄摸跟上了前面的那兩道身影。
洛扶靈勾了勾唇，起身拍了拍袖子，「走吧。」
沈玄淵驚奇的看了一眼從容的洛扶靈，真是奇了，她怎麼這麼了解林淺月的這幾個弟子？
謝清晏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身上的秘密，真是容易讓人有窺探欲。
作為第二波跟蹤的人，比起前面鬼鬼祟祟的寧初，洛扶靈就顯得大方多了。
沈玄淵看著她，「我們是在跟蹤。」
寧這樣，是不是稍微有點不尊重跟蹤這個詞了呢？
洛扶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怕什麼，又發現不了。」
「我們？」沈玄淵眼睛耷拉著，顯得有點頹廢。
洛扶靈哼哼一笑，「放心吧，早就給你倆安排好了！」
沈玄淵眼睛一下大了起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背，上面還真的貼著一張符。
「？」
什麼時候貼上去的？
「不用客氣！」洛扶靈拍拍手，「走快點，別跟丟了。」
很快入夜了，紀落棠一路目標明確的從玉霜城的繁華之地，到了城中少有的偏僻之所。
沈玄淵握著劍鞘，雙手環胸，「佛子在這裡？」
「不知道。」洛扶靈看著前面不遠處依舊腳步不停的紀落棠，「但應該還沒有。」
又過了半個時辰，她們走到了玉霜城中僅有的一處，供乞丐一類的無靈根的人居住的地方。
洛扶靈眉頭輕皺，難不成那佛子來當乞丐了？
紀落棠帶著衡夜走進去，停在了一處小巷最裡面的一個小院前，停住了腳步。
洛扶靈帶著兩人停在小巷外，盯著
什麼情況？
在原地等了一會，拐角處一個身穿破爛衣衫，但還算整潔的光頭青年，杵著一根拐杖慢慢走進了巷子裡。
因為洛扶靈三人身上貼著高階隱匿符，青年自然沒有發現她們。
洛扶靈目光跟著青年的步伐一點點移動，這可怎麼辦，菩提宗佛子真成乞丐了。
「渡劫。」
沈玄淵依舊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洛扶靈看著那青年走到小院門口，看了一眼守在自己院門外的兩個人：
「兩位，有何事？」
衡夜盯著目光溫和的青年，眯了眯眼睛，掌心一團魔力蓄勢待發。
這佛修尚在渡劫，只要殺了他，菩提宗必然能少了一大助力。
紀落棠卻抓住他的手腕，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她能感覺到，那好東西就在這光頭身上，但現在那件好東西還沒有出現，所以絕對不能殺他。
衡夜眼中浮現一抹戾氣，卻很快壓了下去。
光頭青年掠過二人，「如果二位沒有其他事，就離在下的小院遠一些吧。」
他搖了搖頭，還以為是小偷呢。
走進家裡，看著家徒四壁的院子，他默了。
青年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小偷，進來說不定還能給他塞點靈石呢。
唉，作為一個正當壯年的青年，怎麼能窮成這個樣子。
門外，紀落棠拉了拉衡夜的衣袖，「我們先走吧，明天再來看看。」
衡夜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兩人很快離開了。
寧初等到兩人離開後，才從房頂上躍下，看了一眼紀落棠和衡夜離開的方向。
難怪前世紀落棠和他們一同離宗後，一直找藉口獨自行動，看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清楚的知道佛子的具體位置。
就連那顆讓她受菩提宗看重的佛心，恐怕都是那個倒霉蛋的吧？
既然重生了一次，那這一次，你的所有機緣，都是我的了。
看著寧初深深看了一眼院門，也轉身離開了。
這位佛子尚在渡劫，頓悟佛心，如果打擾他，必然會導致他渡劫失敗，那佛心也就不會現世。
洛扶靈摸了摸下巴，「看來這位五陸聞名的佛子，現在成了一塊香餑餑了。」
謝清晏懶懶打了個哈欠，「不進去看看？」
洛扶靈勾了勾唇，「現在進去做什麼，太奇怪。看他回來的方向，明天去找他不就好了。」
謝清晏不置可否，「隨你。」
沈玄淵則皺了皺眉，「菩提宗。」
洛扶靈擺擺手，「我知道，回去就給老頭子傳訊，讓他把消息傳給菩提宗。」
前世就是紀落棠找到佛子後，沒有將消息傳出，才導致最後佛子修為盡廢。
但她又不是魔族，對那顆佛心可沒有別的興趣，自然要把佛子就在玉霜城的消息告訴菩提宗。
菩提宗是超級大宗，自然明白渡劫的利害，不會貿然接觸失憶的佛子，但是絕對會拍高手在暗處護法。
但菩提宗在範圍最大的中陸，到這裡最少也需要三天，這三天她可要盯緊了。
沈玄淵頷首，「回去。」
酒樓房間中。
洛扶靈回到房間，就給蒼松傳了訊，將佛子失憶在玉霜城渡劫的消息告訴了他。
蒼松很快回復，會將消息即刻傳給菩提宗。
第二天臨近中午，洛扶靈帶著謝清晏離開酒樓，去尋那位佛子的蹤跡。
溜達了幾條街，她還真的在最繁華的那條主街上看到了他。
光頭青年擺著一個小攤，盤腿坐在地上，身邊掛著一道破爛的旗幟，上面寫著兩個十分簡單易懂的字：「算命。」
在玉霜城這樣能修煉的修士占八成的大城做神棍，這佛子還真是畫風清奇。
謝清晏扯了扯嘴角，「真有意思。」
洛扶靈走過去，站定在小攤前，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
光頭青年抬起頭，彎了彎眼睛，氣質溫潤，「這位姑娘想要算些什麼？報酬只需要一份吃食。」
洛扶靈眸光微動，指了指側面的小攤，「一份餛飩如何？」
「當然好。」青年笑了笑，「那姑娘想問些什麼？」
菩提宗佛子，無妄。
她對這個人的生平，還是很感興趣的。
洛扶靈嘴角上揚了一點，道：「我看你相貌如此出眾，又沒有什麼殘缺，為何要在這裡做這種事謀生？」
無妄眸中划過一抹疑惑，輕輕笑了笑，「姑娘為什麼這麼問？」
洛扶靈蹲下身，「我看你骨骼清奇，很適合修煉，不然……」
無妄默默後退一些，「你是神棍吧？」
洛扶靈嘴角下落，「你才更像神棍吧。」
無妄笑了笑，「這非我謀生手段，不過興趣而已。」
「哦？」洛扶靈笑眯眯的打探，「那你平日裡都在哪兒謀生？」
無妄倒是誠實，指了指主街的盡頭，「平日裡，我會在那間鋪子裡幫工。」
洛扶靈眨眨眼，「你有這正經的營生，為什麼還要在這擺攤？」
無妄笑了笑，有一顆虎牙露出來，「賺點外快。」
洛扶靈無話可說，「你可真有意思。」
她起身，買了一份餛飩遞給他，「給。」
無妄彎了彎眼睛，雙手接過，「多謝姑娘。」
洛扶靈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謝清晏看著吃餛飩吃美了的光頭青年，移開視線，跟上了前面的洛扶靈。
「你剛才想幹什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