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們姿勢花樣繁多,角度刁鑽,速度時快時慢,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有的小人還一邊動一邊擺出各種手印,配合著動作的起伏。
紫靈目下意識運轉起來,林淵強忍眼睛裡越來越尖銳的刺痛,硬是盯著看。
痛感越來越強,太陽穴也開始突突跳動起來。
終於,在疼痛達到臨界點的瞬間,所有小人的動作同時一滯,然後化作無數光點朝林淵湧來。
他的腦海里頓時多了一篇完整的功法。
《陰陽大悲賦》!
林淵意識回歸身體,顧不得眼睛疼,繼續往下看。
越看越是心驚。
這前半部分的運轉路線、穴位走向、循環的法門……這他娘的,不就是當年藏在《鍛體訣》底下的那部《陰陽造化訣》嗎!?
只不過相比之下內容要完整得多,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再到後面更高深的境界,一路推衍下去,環環相扣。
看來之前也有人從傳武石壁里參悟出了這部功法,然後不知為何把前半部分藏在了《鍛體訣》下面。
林淵揉了揉眼,隨後睜開,猶帶血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傳武石壁,目光里多了幾分火熱。
這東西可真是個寶貝!
看來每次輪迴轉世都能從裡面悟出一部新的功法來。
他上一世悟出了身法,這一世悟到了完整版的《陰陽大悲賦》,那下一世呢?
就是可惜,這玩意兒也太大號了,不然他絕對要直接抱走。
思來想去,林淵決定先把它就地埋了。
七殺門位置本就隱蔽,埋在這裡也不容易被人找到,等哪一世成功接觸到修仙有了儲物法寶,或者學到了什麼神通,再來把它挖出來帶走。
林淵打定主意,埋好石壁,又往藏武閣走了一趟。
藏武閣門口那個守門的老叟還在那裡,佝僂著背,眯縫著眼。
他的使命就是守護藏武閣,哪怕方才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也愣是守在門前巋然不動。
林淵走到跟前,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來者何人?」
林淵沒跟他廢話,正陽劍出鞘,一劍削了過去。
老叟瞳孔一縮,伸手去擋,七品巔峰的真氣凝在掌前,可他哪裡擋得住林淵全力的一劍。
劍光閃過,老叟徹底僵在椅子上,脖子上多了一道焦痕。
林淵越過那具屍體,徑直上了三層。
三層比下面兩層小得多,木架上只擺著三個獸皮卷。
他隨手翻開一卷,正是七殺門的七式殺招,另外兩卷一卷是劍法一卷是步法,品質也都不錯。
林淵把三個獸皮卷全揣進懷裡,下樓的時候順手把一二層的木架踹翻,火摺子一丟,火苗順著獸皮和木料呼呼地竄起來。
出了藏武閣後,他開始往山谷外的峽谷走去,而身後,已是濃煙滾滾。
……
大半年後。
林淵抬起正陽劍,雨水順著劍尖往下滴,混著淡淡的血水,在泥地里洇開一小片暗紅。
面前被他穿胸而過的魔門弟子瞪著眼倒下。
這大半年裡,他把七殺門藏武閣裡帶出來的功法翻來覆去地拆解了一遍,跟自己的劍法身法也做了不少融合性的嘗試。
七殺門那幾門功法確實各有所長,陰狠刁鑽,但對他的強化有限。
他還試過把七殺七式里的幾路變招揉進自己的劍法裡,但實戰中使出來效果只能說湊合,遠不如秋水宗劍法配炎陽功來得順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適合自己。
林淵收劍入鞘,順著官道繼續往前走。
半個時辰後,路邊出現一家客棧,門口插著面旌旗,寫著「悅來客棧」。
這種開在路旁,專做江湖人生意的店,消息最是靈通,南來北往的鏢師、遊俠等各路人馬都愛在這裡歇腳打尖。
林淵進了門,找了個角落坐下。
客棧老闆是個圓臉胖子,眼尖得很,一眼就認出他來,趕緊小跑著過來,滿臉堆笑。
「陽巨俠!您可算來了!」
林淵抬眼看他。「怎麼,有人找我?」
「有有有!」老闆轉身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封信,恭敬地遞過來,「三日前有人送到店裡來的。」
林淵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目光一凜。
宗門發來的密信?
也不知,是否與選秋峰峰主有關?
林淵快馬加鞭趕回秋水宗的時候,山門前的石階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少峰主!您可算回來了!峰主讓您一回來就去總殿,一同議事。」
門口守著的兩個雜役弟子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
林淵點了點頭,把馬韁扔給雜役,轉身往總殿走。
殿內,郭頂天和另外兩峰長老坐在主位上,旁邊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是秋水宗執法堂的賀長老。
秋水宗的執法堂,素來只管宗門生死大事,不怎麼插手日常事務,今天出現在這兒,顯然事情不小。
林淵邁進門檻的瞬間,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郭頂天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滿意點頭。
這麼久不見,這小子身上的氣勢又強了幾分,一看便是有所突破。
「淵兒,過來坐。」郭頂天指了指自己下首的椅子。
林淵跟賀長老以及其他兩峰長老行了一禮,又朝郭頂天點了點頭,便走過去坐下了。
周汝成坐在郭頂天旁邊,嘴角弧度挑了挑。「郭賢侄這趟出去,名頭可是響得很吶。」
郭頂天聞言擺了擺手,「哪裡哪裡,周兄抬舉我兒了。」臉上的得意卻是壓都壓不住。
柳重山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林淵坐下,目光掃了一圈。
兩側的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秋露峰那三四個弟子也來了,擠在靠門的位置坐著,看著有些侷促。
春合峰的周靖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淨錦服,手裡搖著摺扇,臉上那層胭脂卻塗得比平時還厚,遠遠看去跟個唱大戲的似的。
對面則坐著柳煙和賀遠。
柳煙今天穿了件水綠色的窄袖裙衫,頭髮挽得齊整。
賀遠坐在她旁邊,臉上帶著幾分志在必得,正低聲跟柳煙說著什麼,柳煙時不時點一下頭,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看到林淵進來,柳煙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個乾淨,嘴角往下一撇,扭過頭去,故意跟賀遠湊得更近了些,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賀遠聽完看了林淵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林淵翻了個白眼移開視線,真是辣眼睛。
坐在一邊的周靖倒是主動朝他這邊傾了傾身,笑吟吟地拱了拱手。
「郭兄,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林淵一轉頭就對上他臉上厚厚的一層脂粉,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哪來的鬼東西!
林淵再度轉頭,直接將目光移向上方,等著長老和峰主們開口。
賀長老清了清嗓子,把場面上的動靜壓了下去。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有一樁大事要宣布。」
他說話慢條斯理,每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楚。
「朝廷前些日子派了使者到宗門來,傳了當今的一道旨意。」
殿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朝廷的生辰綱,被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