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大悅行賞,立下功勞的逍遙子和唐章各獲賞銀五百兩,果毅都尉徐寧、都尉副官孟姜春獲賞銀二百兩,以及裝備法器數件。
西山大營支援及時另行賞賜,至於陣亡負傷軍士,也都是各自發放豐厚撫恤。
羅剎門餘孽被刑部收押進監牢,等候審查發落,鹽幫因為涉嫌與歹人勾結,也被金吾衛和刑部立案調查。
比奇各地鬧的紛紛揚揚,人人談之色變的孩童走失案總算告破,逍遙子叫來候老三,他拿出兩錠銀子,約莫有五十兩,「候老三,你拿這銀子好生養家,不得再有作惡。」
「候老三立誓不敢。」候老三抹著眼淚,感恩戴德而去。
在水美酒店裡,逍遙子和唐章喝著酒,唐章問道,「得了這幾百兩銀子,不知道逍遙兄可有什麼打算?」
逍遙子端著酒碗一飲而盡,「黃白之物有何留戀?銀子我留下一些,其餘的就當你的酒水錢。」
「哈哈,逍遙兄果然豪爽。」唐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逍遙子明白唐章不善經營,在水美酒店無非當個甩手掌柜,有這些銀子也好交差。逍遙子樂意如此,並不在乎。
逍遙子又說道,「銀子歸你,還得勞煩唐兄弟準備點乾糧。」
「逍遙兄打算去哪裡?」唐章問道,「回白日門嗎?」
「我還能去哪,把你徒弟帶回來啊。」
「哈哈哈。」兩人大笑。
海大槳不用他說也明白,招呼著逍遙子坐下,又從裡屋提出來個小包裹。
「道長,這些都準備好哩。」
海大槳拍拍那包裹,多少有些失落的說道,「這以後啊,就多讓道長費心哩。」
逍遙子看出海大槳心中難過,便笑著寬慰道,「孩子長大了,總要做些事情。再說,貧道揣摩著一凡會有出息的。」
「哎,哎,」
海大槳低頭答應著,擦拭著眼眶說道,「其實老漢早已想開哩,就是他跟我許多年,真要走哩,這心裡還是有點捨不得。」
兩人就坐在院子裡,張家長李家短的嘮著些家常話。
一凡下了學堂,看到逍遙子,他連蹦帶跳的跑過來叫道,「逍遙子,你回來了!」
「沒大沒小!叫道長哩。」海大槳埋怨道。
「無妨,無妨。」
逍遙子擺手道,「臭小子,你偷懶了沒?」
一凡嘿嘿傻笑,逍遙子也是笑呵呵的打量起來,「看來你爺爺做了不少好吃的啊,怎麼幾天沒見著,好像又長個了呢。」
「爺爺天天都做肉哩,還光讓我吃。」一凡沒心沒肺的答道。
海大槳想起逍遙子去辦那案子,又問道,「道長,你當初急匆匆的走,那些孩童可是救出來哩?」
「嗯,救出來了,還算圓滿。」逍遙子說道,「只可惜跑了那賊首。」
一凡看到海大槳身邊放著個包裹,好奇的問道,「爺爺,這是什麼啊?」
「開啟吧,看看還有啥需要的。」海大槳指了指包袱。
一凡將那包袱開啟,發現裡面是幾件自己的衣裳,還有一件嶄新的長衫,一個裝著銀鎖的小木盒,最裡邊塞著幾兩碎銀子。
「要去王城嗎?」
一凡高興起來,知道這是要跟著逍遙子修行去了,但他轉頭看到兩眼濕潤的海大槳,又意識到也要和爺爺分別。
一凡忽然沒有了剛才的歡騰,心裡禁不住的難過起來。
「到了外面可要聽話,別給道長惹事添麻煩。」
海大槳對一凡說道,「這身衣裳是白家媳婦照你的身板縫製的,保准合適。往後哩,天就涼了,正好穿上。
唉,就是時間有點趕,新棉襖還沒做出來。
這些舊的爺爺補了補,你就先帶著吧,等做好了,抽空讓人給你捎過去。」
「哦…」
一凡看著海大槳身上那滿是破洞的夾襖,忽然心頭一陣酸楚湧上來,抽了幾下鼻子沒忍住,抱著爺爺大哭起來。
「你看這孩子,」海大槳又流下眼淚,拍著一凡安慰起來,「這又咋了哩?」
逍遙子給海大槳說起自己的打算,他會安排一凡留在王城修行,其實路途並不算遠,逢年過節的也能回來,用不著如此感傷。
「那還哭啥哩,嗨,王城多好的地方哩。」海大槳抬起胳膊擦擦眼淚,笑起來。
當晚海大槳又做了一桌子飯菜,蒜泥蒸肉、辣炒蛤蜊、煎魚乾、大螃蟹,還有兩壇醪酒。
逍遙子照舊吃的紅光滿面,一凡卻沒有了往常的好胃口。他有點悶悶不樂,當晚也是躺在床上聽著他們說話,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天亮了,一凡早早的爬起來,他把屋裡屋外都收拾了一遍。海大槳不用他干,一凡只也是悶著頭,連院子也清理的乾乾淨淨。
「這孩子,有股犟勁哩。」海大槳無奈的說道,逍遙子只是笑,讓他別管。
海大槳煮好了粥,三個人吃完,終究還是要出發了。
逍遙子背起包袱,裡面是海大槳給他們準備的乾糧,烤饃和鹹魚干。另外還包著十幾個煮好的雞蛋,讓他們在路上吃。
一凡把那個曬乾的泥人也塞進包袱裡帶著,他提上那把烏木劍,懷著對未來的渴望,還有對爺爺的不舍跟著逍遙子走出院子。
外面有些霧氣,顯的濕漉漉的。
一凡跟著逍遙子,海大槳也跟著一凡,想在後面送一送。
路上沒什麼話,一凡卻不敢回頭,他怕回頭就沒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更怕看到爺爺那失落的眼神。
趕早出攤的陳老漢瞧見了,他推著小車走過來,笑著對海大槳說道,「你也要跟著真人修行去哩?
別送了,多好的事哩,出去學本事,勝過窩在這裡打漁。
托真人的福哩,大山在軍營里就很好,我看人也活泛了。」
「哎,是哩,好事哩。」海大槳這才不再跟著,站在那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瞧不見。
一凡出了城門,回頭再看邊界鎮,已經湮沒在霧裡,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了。
剛才還表現堅強的一凡站在那裡哭起來,逍遙子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一凡抹了抹鼻子,低著頭說道,「走吧,沒事了。」
「臭小子,都長大哩,還哭啥?」
逍遙子嘆了口氣,帶著一凡又往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