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年紀隔代親,也可能是出於對於家庭的虧欠,自從有了王瓔珞,王敏求比以往回來的勤快,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扛回許多東西。
小時候被好吃的,好玩的吸引著,王瓔珞對爺爺百依百順,很是歡迎。長大之後,她逐漸對那些東西不再感興趣,也嫌棄王敏求吆二喝三的性子。
常年的聚少離多讓祖孫兩人變的陌生,但他們有一點很像,王瓔珞在柳潭無人敢惹,威名勝過小霸王。
王瓔珞不曾修行,她厲害在說話入木三分,似乎還有魔力,還有她那理直氣壯的氣勢,小小年紀讓不少人領教過。
村里那些小子別說欺負王瓔珞,就是被她欺負了,也得自認理虧,最好拔腿開溜。
時間久了,王瓔珞成為小姐妹的腰杆子,也不知從何時起,就被稱為珞哥。不管是誰被欺負,都來找她出頭,甚至很多男娃也跟著叫珞哥。
王敏求、逍遙子、唐章三個人離開沙巴克關卡,往西南方向走去。如果從這裡算起,距離柳潭大概有兩天路程。
在路上,唐章把沙巴克的事情講給逍遙子,聽說那麼多成名好漢身死魂消,逍遙子忍不住的嘆息,痛心不已。
六月驕陽似火,森林邊緣即便不像沙漠那般酷熱,跑出去一兩個時辰,一行人都汗流浹背,馬也越走越慢。
「逍遙兄,這天熱的出奇吶。」
唐章擦了擦額頭,「前幾日還不曾這般熱,怎麼感覺一下子就入了暑?」
「找個地方歇歇吧,再跑下去馬受不了。」王敏求說道。
「也好。」
三人把馬拴好,讓它們啃點青草,歇歇腳力。
「過午再走,就不那麼燥熱。」王敏求說道,「荒漠裡溫差大,最好早點找宿頭,省得半夜裡挨凍吃沙子。」
等日頭過去,又繼續趕路。
逍遙子瞧見路邊有一棵碩大胡楊,不過那樹早已乾枯,只剩下灰白的樹幹,旁邊還有幾叢駝絨藜。
王敏求指著胡楊說道,「這樹能在沙漠裡活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朽,真是鐵骨錚錚啊。」
「百折不撓,頑強不屈。」
逍遙子連聲讚賞,「胡楊堅忍不拔,耐得住寂寞孤獨,守的住酷暑嚴寒,品質上佳。」
「這樹生長的如此粗壯,說不定還真活了上千年啊。」
唐章觀察一番說道,「逍遙兄,如果這棵樹經歷過那場大地震,依然能屹立不倒,希望人族也像它一樣堅強。」
王敏求笑了,「若是天災還好說,扛扛也就過去了。如果妖族作亂,它們不吃樹葉子,不啃樹皮,吃的可是人。
當下修行界凋零,要是瑪法再生劫數,我看啊,除非創世神顯靈,人族恐怕在劫難逃,學什麼樹也白搭。」
「敏求兄弟,」唐章問道,「你怎麼說起了泄氣話?」
「難道不對嗎?」
王敏求反問,「你看這片荒漠,千百年前也是好地,就像後面的森林一樣鬱鬱蔥蔥。變成這般,還不是被人砍光了樹,燒沒了草所致?
鼠目寸光的人太多,只圖眼前,不想長久,到頭來啊,搬起石頭砸了自個的腳。
荒漠越來越大,已經威脅到盟重居民的生存,別的樹木難以存活,只能指望這些胡楊、沙柳、駝絨藜治理,令人痛心啊。」
王敏求痛惜人族過度砍伐森林,毀壞草地,才釀成盟重被荒漠侵蝕的苦果。但說來說去,這事又能怪誰呢?
一分破壞八分治,可見將荒漠恢復成林地有多難,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道理。
王城的軍士開玩笑,常常會說『土城吃沙,封魔窮,白日門裡餵妖精』。說的就是土城條件艱苦,封魔谷軍餉最低,白日門有妖力強悍的赤月妖族,最為兇險。
總之在王城眼裡,去這三處駐守,和被發配充軍沒區別。
走了一個多時辰,路邊出現幾隻低頭啃草的羊。
「有羊就有村子。」
王敏求對這邊熟悉,當晚打尖投宿不必再說。
第天拂曉,三人早早收拾妥當,打算趁著清晨涼爽趕路。那房主人說道,「前面的林子最近有狼,可能還不止一隻,你們路上多小心啊。」
「無妨。」逍遙子笑道,「那些狼啊,更怕遇上這黑大漢。」
「哈哈哈。」
整整走了一天,遠遠望去,前面出現了幾片樹林,雖然大小不一,但都規矩整齊,一看就是栽種的。
「到了。」
王敏求高興起來,「柳潭就在那防風林後面,今天請兩位兄長吃大餐!」
「哦?什麼大餐?」
逍遙子最愛美食,他很好奇,王敏求倒賣起了關子,只說去了便知。
柳潭村多是木房,王敏求家把西頭。從村子裡穿過,中間果然有個大水潭,方圓六七十畝地。
「我知道柳潭村,」唐章感慨道,「沒想到,這潭還真不小。」
水潭中間有島,大小也就兩間屋,生長著一棵粗壯的歪脖子大柳樹。五六個孩童正在那裡玩耍,還有因為太頑劣,被大人叫來,揪著耳朵拖回家的。
村口坐著幾個納涼老頭,見到王敏求,便有人打招呼,「呦,王家大兄弟回來啦?剛才還看到王端了呢。」
「涼快啊?」看得出王敏求在這裡名望不低,他笑著答道,「回來啦,這天熱的。」
來到家門口,王端站在院子裡,和母親一起收皮毛,許是晾曬好了。
看到王敏求,兩人很驚訝,王端放下手中的皮毛,迎上前問道,「爹,您回來了?」
「嗯。」
「不年不節的,這回真稀奇。」
王老夫人抱起毛毯,往屋裡走去。王端牽馬拴好,他個頭不矮,就是和本地人一樣,黑瘦。
「端,瓔珞在嗎?」王敏求問道,「有點事想和你們商量。」
「在,爹,她們都在裡面。」王端答道。
王敏求招呼逍遙子和唐章進屋,又讓王端去準備吃食,特意囑咐挑選小羊羔。原來王敏求所謂的大餐,就是烤全羊。
「好來,爹,知道了。」王端明白來了貴客。
逍遙子打量起這個院落,普普通通,但收拾的乾乾淨淨,角落裡蓋著馬棚,停著一輛馬車。
院子中間有幾個木架,就是用來晾曬皮毛的,旁邊還有木板搭成的棚子,從裡面先後走出一對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