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是見笑了。」
菸鬼方臉皮厚,根本不覺得什麼,他說道,「花掌柜家大業大,花小姐貌若天仙,既然是花家用船,我這就有啊。你們要什麼船,我就有什麼船。」
「不用了。」花慕蘭還是要走,她似是無心的說道,「有人說你船上不乾淨吶。」
菸鬼方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剛才還被菸鬼方埋怨的夥計跳出來呵斥道,「丫頭大膽!方老大的船怎麼不乾淨?
你若再胡說,就抓了送官,方老大可是認識許多官老爺。」
「你閉嘴。」
菸鬼方忍了忍,心想倘若接下花家的生意,說不定以後常用,就能多賺銀子。他半真半假的吹噓道,「花家小姐,莫要聽信多嘴多舌的小人瞎說。
平時那些大船不靠護城河,都在比奇河邊的大碼頭吶,花家需用,我就調來。別說是尋常貨物,就是官家漕運,也數我份額最大。
那些昧了良心的人,是眼紅我這點生意造謠吶。我非揪出幾個問問,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長舌婦!」
那菸鬼方皮笑肉不笑的吹噓,一直不動聲色的花滿城說道,「聽說那些不聽話的船把式,都被你趕走了啊。東碼頭成了方家私有,這也難怪份額最大。」
「嗯?」
菸鬼方臉上掛不住了,他陰晴不定的盯著花滿城,已處於翻臉邊緣。菸鬼方忽然發現這幾人身後都揹著防具,像是習武修行的人。他的聲音頓時兇狠,嘴角抽動幾下,冷冷問道,「我看你們並非真要找船,而是來找事的吧?」
「哈哈哈,船要找,和你菸鬼方無關。」
花滿城冷笑幾聲,「當然,事也想找,卻和你有關了。」
「我看你們吃了豹子膽!」
菸鬼方一身的肥肉都在抖動,他大踏步搶到涼椅前面,竟然摸出來一把鋒利的青銅斧。
「方老大,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可千萬別衝動。」
一凡淡然說道,「既然要這般才能說話,那我就明瞭吧,我想向方老大打聽一個人。」
「你是哪家的小子?打聽什麼人?」菸鬼方提著青銅斧,吊豎起眉頭喝問道。
菸鬼方並非善茬,要換作別人,或許就被他殺氣騰騰的架勢嚇跑了。但眼前幾個不躲不避,顯然不怕,菸鬼方明白了,這些人不簡單。
一凡把季風的相貌描述一遍,還說他當時提了兩個酒罈,菸鬼方身後那夥計驚呼一聲,「那好像...」
「像什麼?閉嘴!」菸鬼方回頭,惡狠狠的瞪過去,那夥計自知說漏了,急忙將嘴捂住。
一凡他們聽出來蹊蹺,那個夥計必定見過季風,很可能乘坐的就是菸鬼方的船。
「我不知道這個人,也沒見過。」
菸鬼方轉身走回去,「你們既然不賃船,那就趕緊滾。不然我就去找花掌柜評評理,花家千金大小姐,莫名其妙的帶著兩個男人,跑到我這裡搗亂算怎麼回事?」
季風到底上沒上菸鬼方的船,一凡也只是猜測,實無證據。要是計較下去,其實奈何不了菸鬼方。
一凡與花滿城商量幾句,既然菸鬼方認識花慕蘭,那最好等師父回來再查,省的節外生枝。
花滿城也這麼覺得,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一凡站住了腳,他瞧出靠泊在旁邊的那條船有問題!
船艙裡面歪倒兩個酒罈,那酒罈乍看普通,上面卻標有水美酒店特有的記號。
水美酒店的酒罈有兩種標記,一種專為售賣,一種自用儲存,外人分辨不出。一凡漫不經意的問道,「方老大,這條大船可是你的?」
「怎的?」菸鬼方哼道,「我那船你們租不起,紋銀二十兩,概不還價!」
菸鬼方胡亂喊出高價,他不清楚這幾個人的目的,只想將他們儘快趕走。
「這麼說,酒罈也是你的?」
一凡走到船邊,指著兩個酒罈問道,「這些酒罈屬於水美酒店,不知道方老大從哪裡得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菸鬼方心中一跳,他認了出來,這青年時常沿著護城河跑老跑去,是水美酒店的夥計。菸鬼方料想不妙,多半是事情敗露,被他們發現了馬腳。
如果只是這幾個,菸鬼方也不怕,大不了殺人滅口。但菸鬼方知道,這幾人背後的,卻個個棘手。
這幾個人的師父都是頂尖高手,羅剎門和鹽幫均相繼敗陣,隨便拎出一個,都能將菸鬼方輕鬆碾壓,要想活命,似乎只剩溜之大吉一條路。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菸鬼方認識了一伙人,說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能弄來,孩童給二十兩銀子,其餘的給十五兩。
菸鬼方不蠢,他明白這些人,恐怕就是多年前販拐孩童大案的人販子。但菸鬼方也非善類,只要有白花花的銀子,哪還管那麼多。
況且,那伙人提到什麼聖尊降恩,他們都會成為聖尊的僕人,永享長生。菸鬼方只需要把人交給一個叫老漁翁的,其餘的不需要管。
菸鬼方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善事,是在普度眾生。
利用霸占著東門碼頭的水運,菸鬼方專挑那些獨來獨往,以及老弱病殘的下手。走到偏僻處劫了,神不知鬼不覺,狠狠賺了好幾筆。
除了客商的錢財,還能把他們當豬玀一樣賣掉,在菸鬼方看來,這簡直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菸鬼方嘗到甜頭,前前後後犯下一二十樁案子,他也擔心東窗事發,但那些官差查來查去沒進展,也仗著與幾個當官的熟絡,時間長了就不放在心上。
一凡的不請自來讓菸鬼方心生警覺,那肥頭大耳的腦袋裡也不全是漿糊。
「呃,嗨嗨,幾位小兄弟,誰讓咱平時買賣多吶。」
菸鬼方飛速盤算一番,敷衍道,「那罈子嘛,那罈子興許是哪位客商攜帶來,不經意忘記了。」
「你這話糊弄別人行,但我最熟悉。」
一凡駁斥道,「這是水美酒店專門用來存酒的罈子,從不外賣。季風那天就是帶著兩個這樣的酒罈,他父親喜愛喝酒,季風又孝順,他斷不會遺忘。」
「菸鬼方,你還不交代做了什麼?」花慕蘭杏目圓瞪的質問道。
「哎呦,花家大小姐,你們都說的什麼啊。」
菸鬼方嘴裡這麼說著,背後悄悄打起手勢,那夥計悄然離開,不知道去通知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