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道路很泥濘,那些車轍腳印也被沖刷的分辨不清。
徐寧領著兩人走了很遠,天都要黑下來,才指著前面說道,「到了,那裡就是岔子屯。」
一凡看那村子,大概三五十戶人家,零散分布在昏暗的山坳裡面,多數就地取材,用石塊和木頭搭建。
「岔子屯原先不在這,還要再往前。」
徐寧說道,「很久以前,那邊環境變的惡劣,還有山賊出沒,村民才搬遷到這裡。」
徐寧讓他們進屋換衣裳,一凡出來時,見到了小寒,他看起來十來歲,已經可以幫母親燒火劈柴。
徐寧吩咐一聲,「孟寒,等鍋里的水開了,泡幾碗薑茶過來。」
「哎,知道了,咳咳。」可能因為下雨潮濕,柴火不易燃燒,小寒被鍋底冒出來的濃煙嗆的直咳嗽。
徐寧看到小寒被煙燻成了大花臉,笑著說道,「平時我會教他一點功夫,不求他有大本事,起碼能在深山老林里行走防身。」
小寒端來茶水,徐寧讓一凡和花慕蘭暖暖身子。
不出一個時辰,小寒的母親燒好一鍋熱騰騰的雞湯,裡面還有許多菌菇野菜,把干饃掰碎了泡進去,著實鮮香可口。
「山裡的雨,來的快下的急,濕氣也重,多喝點熱湯呀。」
徐寧熱情的招呼著一凡和花慕蘭,「你們不如就在這裡住一宿,等天亮了再走。
沃瑪寺廟可不近,就算從這裡算起,起碼還要三五天路程。」
一凡看向花慕蘭,花慕蘭打量著周圍。
這座房子有些年月,但也算寬敞,左中右三間房擺設的整齊有序,屋頂也被修補的滴水不漏。
可是看來看去,好像只有兩張大床和一張小床,他們兩個想住也沒法睡啊。
徐寧瞧出花慕蘭猶豫尷尬,低聲問一凡,「你們尚未成婚?」
這話被花慕蘭聽進耳朵,羞的是紅霞滿面,一凡也是臉紅,撓著頭說道,「沒,沒有。徐都尉,既然路途遙遠,我們就不耽擱了,行軍如救火,晚了怕耽誤。」
「哈哈,那就隨你們,再喝點雞湯,補補氣血。」
徐寧給兩人盛滿湯碗,他看著那把魔杖問道,「這是你師父給你準備的?」
「嗯。」
「我對法師的武器不了解,以後也得勞煩唐大哥幫忙挑一把。」
一凡問道,「徐都尉,你要魔杖何用?」
「我虧欠孟兄弟太多呀,要是做一把魔杖,也了卻他的遺憾,都怪我這個大哥沒本事。」
魔杖雖然不少見,價格卻不菲,最普通的也能標價三十兩白銀,非一般人承受的起。
況且這種武器裝備越來越少,就算有銀子,也得到大城市裡定做,小地方很少見到。
一凡考慮幾回,不舍的摸著手中魔杖,但他還是下定決心,「徐都尉,就讓這把魔杖陪伴孟前輩吧!」
「這,這可使不得!」徐寧忙站起來拒絕。
一凡態度堅決,再三堅持,徐寧拗不過,感激的說道,「好,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唉,偌大的金吾衛愈加波譎詭異,堂堂都尉竟然混不到一把魔杖,真是可嘆可笑。
一凡,你轉告唐大哥,我懷疑金吾衛的問題出在上頭。」
「啊?」一凡很震驚,上頭?又會是多上?他答應道,「這話我會帶給師傅。」
一凡和花慕蘭離開岔子屯,徐寧領著孟寒,將兩人送出很遠,徐寧不僅給他們準備了充足的乾糧,還有兩件蓑衣。
徐寧和孟寒返回,花慕蘭忍不住問道,「一凡哥哥,那魔杖可是唐伯伯給你定做的,你怎麼留下了?」
「魔杖有價,情義無價。」
一凡堅毅的望向黑漆漆的森林,「沒想到徐都尉這麼有情有義,此乃大丈夫所為,我想就是師父在,他也會支援。」
「當初,我還以為是他動了手腳。」
花慕蘭走了幾步說道,「可是,一凡哥哥,如果金吾衛的上層有問題,豈不是很可怕?」
「總之,絕不是好訊息。」
月朗星稀,一凡和花慕蘭走了一個多時辰,轉過山腳,出現了一片寬闊空地。
孤零零的立著幾棵枯樹,幾座荒廢倒塌的老院子,似乎還有一條被無數大石頭堵塞的峽谷。
一凡猜測道,「都破敗成這樣,這地方很可能就是岔子屯舊址。」
官道在這裡轉向正北,繼續前行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明亮起來。
一凡發覺越往北就越荒涼,森林那邊生機盎然,山腳這邊卻死氣沉沉。嶙峋壓抑的巨石,張牙舞爪的枯木,就連水潭也是惡臭難聞。
「一凡哥哥,你看,盾牌!」
花慕蘭有了驚奇的發現,經過雨水沖刷,道路旁邊竟然露出幾面暗紅色的圓盾,水坑裡也泡著許多人骨。
一凡觀察水坑形狀,猜測道,「這應該也是當初布置的伏擊法陣。」
休息了一會,他們繼續趕路,只是路上再無蹤跡,也不見後面有人。花慕蘭泛起嘀咕,忍不住問道,「怎麼沒人啊?」
「確實很奇怪。」一凡同樣納悶,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緊趕慢趕,如此三天。一凡和花慕蘭瞧見前面有一處山坳,附近還有很多雜亂的腳印,山坳深處隱隱約約藏著一座寺廟。
「慕蘭,快看!」一凡指著說道,「那就是沃瑪寺廟吧?」
「很有可能。」
花慕蘭走近一點,發現那廟倚山而建,一道斜坡延伸上去,其實是一個頂著石拱門的山洞。
洞口兩邊都有石柱,周圍也用石磚堆砌,整齊堅固,頗為壯觀,更像一座城堡。
花慕蘭驚訝起來,「這真是沃瑪寺廟?妖族居然懂得建築?」
「哈哈,妖族再懂也不如人族。」
一凡笑了,「逍遙長老說過,妖族老巢最初只是地穴山洞,後來魔王抓走許多人族工匠,才修建成這般模樣。
不過,那些妖怪智力不如人族,力氣卻大的多,搬運石頭一定在行。」
這裡依然不見一人,花慕蘭不安的問道,「一凡哥哥,丁大會不會騙咱們?
如果有大營,幾千軍士都在哪呢?還是出了什麼事?」
「先別急。」一凡仔細觀察著周圍,「你看,地上這些印痕很清晰,顯然留下沒多久。
但它們多數往森林那邊去了,只有少數往山坳方向,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我們進去嗎?」
「進吧。」
一凡想了想,「既然沒人,就進去看看,先給師父他們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