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衣著光鮮的人走出比奇客棧,有的興高采烈,有的垂頭喪氣,一凡暗自納悶,「不就是吃飯住宿,怎麼讓人瞧著奇怪?」
一凡從旁邊經過,不經意的聽見那人憤憤說道,「狗東西!是不是出千耍詐吶?他怎麼可能總是贏?」
「就他籌碼最多,我看著也不對勁,裡面肯定有蹊蹺。」
另外一人勸道,「行啦,別抱怨了,咱也算幸運,我聽說啊,還有人進去就沒出來吶。」
「啊?那聽著可不妙。」那人問道,「不會是賭紅了眼,把自己押注了吧?」
「誰知道吶,反正下面怪瘮人。」
一凡明白了,難怪比奇客棧生意紅火,進出之人非富即貴,原來裡面開設了賭場。他鄙夷的搖搖頭,轉身往回走。
南北大街對面是一座大瓦房,那本是鹽幫的皮肉產業,大名鼎鼎的紅喜閣,查封後被人盤下,改成了貨棧。
一凡看著忙碌的貨棧頗有感慨,十年芳華,十年風波,惟願今後太平盛世。
「你是尨一凡?」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一凡回頭,那是一位身材高挑,又有點異鄉風情的姑娘。
那姑娘年紀不大,瞧著和一凡差不多,她眼睛深邃有神,鼻樑挺拔,一身白底紫邊長裙,發間別了幾件花飾,看起來很漂亮。
「姑娘,你是?」一凡不認識此人,有點猶豫。
「我叫王瓔珞。」那姑娘莞爾一笑,大方應道。
啊?她就是王瓔珞?王敏求的孫女?居然這麼美。一凡十分驚訝,磕磕絆絆的說道,「你,你好,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感覺是你。」
王瓔珞笑了,那笑容暖人心脾,讓人如沐春風般愜意,「我知道你是花滿城的好兄弟,你能把他叫出來嗎?」
花家遭遇那場變故,一凡打心裡牴觸王瓔珞,認為多少都有她的原因。現在王瓔珞近在眼前,他又絲毫沒有反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不怪你。」
王瓔珞似乎能看穿一凡的心思,她淡然說道,「世人往往臆測,甚至選擇性的偏見,哪怕他們根本一無所知。」
一凡點了點頭,沒想到王瓔珞不僅貌美,說出的話也富有道理。
逍遙子說過,『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不爭』。
聖賢之言,說的就是人要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斷,不要盲目的下結論,更不要武斷的做事情。
真話刺耳難聽,悅耳動聽的,卻往往是謊言。行善之人通常不善言辭辯解,能說會道的人,卻未必善良。
有真知灼見的聖賢未必知識廣博,而知識廣博的人,或許講不出什麼值得推崇的真理。
有道之人不留私產,他們越幫助別人,自己就越富有。天道規律是讓萬物都得到好處,而又彼此融洽,沒有利害。
只一句話,王瓔珞就讓一凡刮目相看,一凡正想答應,王瓔珞突然驚叫道,「小心!」
「呼!」
一把鋒利的破魂刀疾刺向一凡後背,那人一襲黑衣,面覆薄紗,身形像是女人!
「啊!」一凡回頭,被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距離太近,事發突然,那刀閃著慘白寒光,來勢極快,饒是一凡身經百戰,反應能力非常人能及,也眼瞅著躲不過。
光天化日下,繁華鬧市中,竟然有人持刀逞凶!那蒙面女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手中鋼刀隨即扎在一凡胸膛。
「叮!」
一聲脆響,也算一凡命大,破魂刀不偏不倚的刺中一凡懷裡的金手鐲。
「嗯?」那女人沒想到這樣也能失手,她皺起柳眉,又猛的刺出一刀。
「你是誰?」
一凡急退兩步,躲開破魂,他聚氣於胸,剛想施展雷電術反擊,就見王瓔珞衝上前來,美目瞪向那女刺客。
「啊!」
女刺客只與王瓔珞對視一眼,臉上頓時驚恐萬分,她彷佛受到了強烈的精神衝擊,收起破魂迅速退走。
一凡怕誤傷平民,不敢施法,蒙面刺客混入人群,左轉右轉,很快逃竄不見。
王瓔珞臉色蒼白,神情疲倦,一凡後怕不已,想不通這女人是誰?又為何行刺?如此迅猛的身手,恐怕不遜色於尕娃。
女刺客突然發難,出手兇狠,必然抱著一擊必殺的決心,那她為何與王瓔珞對視一眼,卻落荒而逃?
「瓔珞姑娘,你還好吧?」一凡穩住心神,轉頭再看,王瓔珞卻已跌倒在地。
「瓔珞姑娘?瓔珞姑娘!」一凡以為王瓔珞中刀,但察看過後並無傷口,好在她氣息無礙,只是昏厥過去。
一凡叫不應王瓔珞,無奈之下,只得將她背起,匆忙趕去找王敏求。
王敏求盤下菸鬼方的宅子,雖已住進去,院落還沒收拾好,一凡揹著王瓔珞衝進門,把正在清理假山和魚池的王敏求、王端父子嚇了一跳。
「王伯伯,不好了!」一凡氣喘吁吁,著急的說道,「瓔珞姑娘暈過去了。」
「一凡,出了什麼事?」王敏求吃驚道,「只是讓她去買些家用東西,怎麼暈了?」
王端放下鐵杴,跑過來看了看,他問清事情緣由,安慰道,「爹,沒事,瓔珞想必又犯了病症。」
「病症?什麼病症?」王敏求問道,「我怎麼不知道瓔珞還有這種病症?」
「爹,你常年不在家,所以不知道。」
王端說道,「大概十來歲的時候,瓔珞就莫名得了這種奇怪症狀,如果她使勁瞪別人,不管那人是誰,都彷佛受到驚嚇,無論如何都會逃走,甚至會言語失常起來。
但與此同時,瓔珞自己也會暈厥,通常昏睡一天後又恢復如常。我曾找大夫看過,瞧來瞧去,也沒瞧出這到底什麼病。
唉,還有人說瓔珞會巫術呢。」
「哪個王八羔子這般說?」王敏求納悶起來,「這病症倒是聞所未聞。」
王端掐著王瓔珞的人中說道,「瓔珞這病不常犯,我們也是怕你擔心,因此沒提過。也確實許久沒再發作,我和她娘還以為好了。
或許因為來到比奇,換了水土,才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