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冤枉的沈舒然怒火攻心,氣的渾身發抖,小腹傳來一陣劇痛。
她今天算見識到了陸宴銘的自私與卑劣。
沒有證據,就隨意給她定罪,破髒水。
在他眼裡,她就如此卑微輕賤,可以任由他欺凌侮辱。
沈舒然感覺呼吸不暢,身心劇痛,真怕自己一口氣卡住上不來,當場死在這。
她撐著扶手,身體費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更不願意公開和你的關係,因為實在太噁心人。」
老爺子皺眉,臉色不好看,敲了兩下龍頭拐杖。
「有話好好說,叫你來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聽你在這罵人。」
事已至此,沈舒然豁出去了,挺著大肚子,眼中含淚。
「我敬重您,叫您一聲爺爺,沒想到您是這種黑白不分的人。」
「以後,我不會再來這裡,您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沈舒然,住口!」陸宴銘疾步走到她跟前,戾氣逼人。
「這就是你的教養和氣度?」
「只是讓你澄清幾句話,有那麼難?」
「瑤瑤現在還躺在醫院,她……」
不等陸宴銘說完,沈舒然氣急敗壞的打斷他。
「她快死了嗎?那你跟她一起去死吧。」
說完,沈舒然轉身往外走,心在滴血,頭也不回的離開。
孤傲決絕的背影透著一絲悲涼。
「啪」的一聲,老爺子砸碎手邊的茶杯。
「豈有此理!」
「這就是你說的她聽話懂事?」
陸宴銘臉色鐵青,眼神冰冷。
沈舒然居然敢挑釁他和爺爺的權威。
他用力咬著後槽牙,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看來他最近太縱容她了。
陸宴銘在氣頭上,不去追沈舒然,也不安排司機送她回金海灣,任由她大著肚子,獨自一人離開。
老爺子越想越生氣,吹鬍子瞪眼。
活這麼大歲數,沈舒然是第一個敢對他不敬的人。
「沒有家教的野丫頭,仗著肚子裡有孩子,翅膀就變硬了,將來生下孩子,那還了得?恐怕要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陸宴銘眸色漸深,盯著大門的方向。
「她不敢。」
……
沈舒然沒指望陸家派司機送她,她走出老宅大院,在打車軟體上叫了一輛車。
這裡距離市中心遠,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等來司機。
沈舒然坐進車裡,整個人虛脫的靠在座椅上,手腳發涼,額頭上全是冷汗。
假性宮縮傳來陣陣劇痛,她咬著牙,雙手捂住肚子,差點疼暈過去。
司機從後視鏡看出沈舒然臉色蒼白,痛苦難忍的樣子,不多說什麼,果斷抄近路把她送到最近的一家醫院。
經專業醫生的診治護理,沈舒然漸漸恢復了體力,宮縮的陣痛感消失。
保險起見,又加急給她做了個彩超,確定腹中孩子沒事,醫生這才放心。
然後,寬慰的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你大著肚子,行動不便,打電話讓家屬來接你吧。」
「我沒有家屬。」沈舒然搖頭,眼神空洞無神。
「老公呢?」
「死了。」
「……」
回到家的沈舒然疲憊不堪,吃了點東西,進臥室倒頭就睡。
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了開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
她潛意識裡認為是陸宴銘,除了他,沒人能隨意進出這套別墅。
可是,又不希望是他,心裡很排斥。
沈舒然眉心皺著,頭疼欲緊,渾身僵硬,拼命想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粘住一樣,怎麼用力都睜不開。
夢魘了。
這時,肩膀傳來安撫的輕拍,一下又一下……
沈舒然混亂的心跳和思緒逐漸平靜下來,堅信自己在夢裡。
因為現實中,陸宴銘根本不可能安慰她。
……
沈舒然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醒來時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胎動。
這是孩子餓了,正向媽媽表達不滿。
沈舒然摸摸肚子,寵溺的笑了笑,不敢賴床,起來簡單洗漱一下,趕緊進廚房。
家裡時常備著適合孕婦吃的零食,她邊吃邊做飯,忙的有條不紊。
吃完飯,胎動慢慢回落,恢復正常。
沈舒然悠閒的在客廳里來回走路。
手機鈴聲響起,老太太打來的。
如果說陸家僅有一個人對她好,那就是老太太,從來沒有為難過她。
沈舒然接起電話。
耳邊響起老人家和藹慈祥的聲音,「小舒,最近身體怎麼樣?」
「奶奶,我挺好的,放心。」沈舒然語氣溫和禮貌。
「記得按時產檢啊。」老太太叮囑道。
「前幾天剛去了趟醫院,各項數據都正常。」
「那就好,沒記錯的話,你的預產期在下個月28號。」老太太心細,記得清清楚楚。
沈舒然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是的。」
「快了,還有一個多月。」
「嗯。」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沈舒然常看孕媽媽分娩的科普視頻,既緊張又期待那天的到來。
老太太翹首以盼,等著做太奶奶。
「小舒,你現在到了孕晚期,行動不方便,要格外小心。我思來想去,決定派兩名女傭過去照顧你。」
「奶奶,不用那麼麻煩。」沈舒然婉拒。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剛跟宴銘說了這個事,他同意傭人過去,你安心養胎,什麼也別想,缺什麼少什麼跟奶奶說,別委屈自己。」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說道。
「……」
陸宴銘居然同意傭人進門?
沈舒然挺意外的,沒想到他會破例。
不過,不管他是良心發現,還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她都不在意了,隨便他怎麼想的。
「奶奶,謝謝您的好意,真不用派傭人過來,我打算搬去產前休養中心,那裡一對一有人照顧我。」
老太太不解,「有家為什麼要去那裡養胎?」
「我……」沈舒然欲言又止。
「怎麼了,小舒,是不是宴銘那混小子欺負你了?發生了什麼事,告訴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老太太最近在山上禮佛,不在陸家,A市這邊發生了什麼,她老人家並不知情。
沈舒然心頭一暖,沒那麼難受了。
她原本打算先瞞著老太太,不忍讓老人家傷心。
可是離婚的事遲早要告訴陸家,瞞又能瞞多久呢。
更何況,她不是過錯方,是陸宴銘婚內出軌,辜負了她。
「奶奶,我要跟陸宴銘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