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措不及防。
沈舒然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瞪大眼睛,整個人僵硬的愣住,一時間忘記了反抗。
結婚三年,今天是陸宴銘第一次觸碰她的嘴唇。
她知道這不是吻,可心裡依舊湧上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分不清是酥麻還是酸澀,一團亂麻,攪得她心神不寧。
陸宴銘的「懲罰」漸漸變了味。
他意外的發覺,沈舒然的嘴唇像果凍一樣柔軟香甜,有種神奇的魔力吸引著他,讓他停不下來。
他喉結滾了又滾,眸色暗沉下去,不禁加深動作,上了癮。
思緒混亂中,沈舒然忽然聞見陸宴銘身上散發出的女士香水味,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他居然用吻過小三的嘴來親她!
沈舒然想想就覺得噁心,她無法接受,用盡全身力氣,憤怒的推開陸宴銘,紅著眼,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別碰我。」
啪的一聲脆響,陸宴銘的臉偏向一邊,上面出現五根明顯的手指印。
可見沈舒然打的很用力。
他下顎緊繃,扭頭緩緩看向她,眼神凌厲冰冷。
從出生到現在,沒人打過他,沈舒然是第一個。
她怎麼敢的!
「你該慶幸我不打女人。」
沈舒然沉默不語,用手背用力擦嘴,想徹底抹掉屬於陸宴銘的氣息和味道。
睫毛輕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閉眼就順著臉頰掉下來。
看著沈舒然叛逆又委屈的樣子,陸宴銘莫名煩躁,怒氣無處發泄。
氣氛冰到零點。
沉悶壓抑的僵持。
沈舒然身心疲憊,無力繼續跟陸宴銘爭辯,深吸一口氣,挺著肚子轉身往外走。
來的時候,她坐著警車。
現在要去醫院,只能打車。
站在路邊等車時,陸宴銘的車緩緩停在她眼前。
車窗降下,露出他冷峻的側臉,他端坐在駕駛座,目視前方。
「上車。」
沈舒然不理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宴銘壓著怒氣解釋,「前面路口施工,禁止計程車過來,這裡打不到車。」
沈舒然不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果然,司機剛剛在線取消了訂單。
她不服氣,又重新下單,等了半天,沒有一個司機接單。
「……」沈舒然無奈的收起手機。
「怎麼,要我親自下去抱你?」
耳邊又響起陸宴銘的聲音。
沈舒然才不稀罕他抱,「不需要。」
「那就趕緊上車。」陸宴銘不耐煩的催促。
沈舒然抿著唇,若有所思。
好漢不吃眼前虧,做人得學會能屈能伸。
她是因為打不到車才選擇坐陸宴銘的車,把他當司機就行了,不丟人。
想通後,沈舒然打開後車門,護著肚子小心翼翼上車。
坐好後,自覺繫上安全帶。
「去醫院。」
陸宴銘下意識問道,「你哪裡不舒服?」
沈舒然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裝糊塗。
難道,他真不知道她為什麼去醫院?
「我閨蜜為了保護我,被那隻沒有教養的薩摩耶撞倒在地,膝蓋骨折,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我還沒來得及看她。」
沒教養三個字,明晃晃的在諷刺養狗的人。
「……」陸宴銘眉頭微皺,沒跟她計較,反而覺得整件事情有了轉機。
他一直以為,今晚的事只涉及到沈舒然。
之所以堅持和解,是因為見她安然無恙,沒有受傷,也沒有動了胎氣,實在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弄了半天,原來真正受傷的人是沈舒然的閨蜜。
他印象中知道有這麼個人,聽沈舒然提過,還見過幾次,名字好像叫蘇曼琪。
「你閨蜜在醫院所有的花銷,由我負責。」
沈舒然沒有要感謝陸宴銘的意思,扭頭看向窗外。
「你的狗撞了人,醫療費本就應該由你出。」
陸宴銘自討了個沒趣,拉著個臉,沒再說什麼,只顧開車。
很快,倆人到達醫院。
沈舒然下車時,陸宴銘主動扶了她一把。
「謝謝,車費轉給你了。」
「……」
沈舒然不等陸宴銘,獨自走在前面,邊走邊給蘇曼琪打電話,問她在哪個病房。
經過醫生仔細檢查診斷,蘇曼琪膝蓋骨折,沒有明顯移位,不需要手術。
但是要打石膏,並且住院觀察兩天,排除骨筋膜室綜合徵,才可以出院回家。
病房裡,蘇曼琪躺在病床上休息。
沈舒然滿臉擔憂的推門進來,坐在病床邊。
「現在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疼還是有點疼的,不過沒事,完全在能夠忍受的範圍內,不用擔心。」蘇曼琪反過來寬慰沈舒然。
「不是我說你,這麼晚,你應該回家休息,跑醫院來幹什麼,你現在是孕婦,不能太勞累。」
沈舒然握住閨蜜的手,目光充滿愧疚。
「你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我怎麼能心安理得的回家睡覺,曼琪,對不起……」
蘇曼琪大大咧咧的「哎呀」一聲,「打住哈,你這話會讓別人誤會咱倆只是普通朋友,不是閨蜜。」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行啦,看也看過了,趕緊回家休息去。」
蘇曼琪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陸宴銘走了進來,停在床尾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剛好。
蘇曼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跟陸宴銘的關係可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她扭頭看向沈舒然,想到唯一的可能。
「你倆順路一起來的吧。」
沈舒然點頭,「嗯。」
蘇曼琪懵了,「什麼情況?你倆不是……」
要離婚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陸宴銘已表明自己的態度。
「蘇小姐,我養的狗不小心撞傷了你,抱歉,所有責任由我承擔,你想要任何賠償方式,都可以提。」
蘇曼琪聽完,實在難以置信,加重語氣質問,「那隻薩摩耶是你的?」
「對。」
蘇曼琪半信半疑,「那大街上出現的那個女人是誰?」
陸宴銘答非所問,「蘇小姐,我說的很清楚,這件事的責任在我,跟其他任何人沒有關係,不必牽扯其他人進來。」
蘇曼琪是一名演員,名氣不大,正處於積累經驗,磨鍊演技的學習上升階段。
平時又愛看小說。
眼前這狗血的劇情,似曾相識,劇本和小說里都出現過。
她現在嚴重懷疑陸宴銘在撒謊,用謊言保護真正的狗主人。
那個女人……
說不定是他的出軌對象。
「你說是你的狗就是你的狗?拿出證據來。」
陸宴銘淡定從容的拿出一張開好的支票。
「一千萬,再加十部劇的女一號,這件事到此為止。」
「蘇小姐,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病房,全程沒有看沈舒然一眼。
蘇曼琪愣了一下。
說實話,陸宴銘開出的條件,非常誘人。
拋開一千萬不說,十部劇的女一號意味著什麼,她太懂了。
就在蘇曼琪陷入沉思,左右為難時。
沈舒然冷靜的說道,「和解還是起訴,你決定,我尊重你的意思。」
蘇曼琪無比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你先告訴我,那個女人跟陸宴銘是什麼關係,我再做決定。」
沈舒然心裡明白蘇曼琪是怎麼想的,也明白十部劇女一號在演藝圈裡的含金量。
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太可惜。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閨蜜失去這個機會。
「陸家的一個遠房親戚,陸宴銘的表妹。」
沈舒然語氣坦然,不像撒謊。
蘇曼琪信了。
於是,倆人一致決定和解。
沈舒然臨走前,蘇曼琪把支票塞給她。
「一千萬歸你,我只要女一號。」
沈舒然不要,「錢和女一號都是你的,你要不收,咱倆就斷交。」
蘇曼琪哭笑不得,「行行行,我收,我收。」
沈舒然這才安心的離開。
走出病房,她釋懷的吐出一口氣,今晚的事徹底翻篇。
緩緩抬頭,看見了不遠處的陸宴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