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真覺得陸宴銘有病,莫名其妙搞這一出,吃錯藥了吧。
結婚三年都沒抱她睡過,眼下要離婚了,卻摟著她睡,而且還是在主臥。
她渾身難受的不自在,掙扎著要起來。
「放開我,我要回我房間睡。」
陸宴銘壓著怒火,摁住沈舒然胡亂揮舞的手。
「我的床不能睡?」
「你都說了這是你的床,我要睡我自己的床。」
沈舒然一刻都不想待在陸宴銘的床上。
馬上就要離婚了,這樣抱著睡算什麼?
她的身體和心裡都強烈的排斥,不想跟他如此親近。
陸宴銘咬著牙,「你的床也是我買的。」
沈舒然脫口而出,「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就是。」
陸宴銘愣了一下,回過神後氣憤至極。
沈舒然居然跟他談錢?
他控制著力道,把她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存心讓我不痛快,是吧?這幾年,我讓你花過一分錢?」
沈舒然不否認,結婚至今,她所有的花銷都由陸宴銘負責,幾乎沒花過自己的錢。
他給了她一張不限額度的黑卡,任由她揮霍,從不過問帳單的事。
實事求是的說,婚後,陸宴銘沒有在物質方面虧待過她。
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車庫裡的車也任由她開。
拋開感情不談,陸宴銘也算稱職,起碼經濟價值給到位了。
可是,她渴望得到的不是錢,而是想要一份真摯的感情。
哪怕對方不那麼富有,只要全心全意愛她,她也覺得幸福。
收回思緒,沈舒然對上陸宴銘漆黑深邃的眼眸。
「你剛才那話,我聽著就是讓我給錢的意思。」
陸宴銘一臉「你腦子進水了」的表情。
話鋒一轉,「真讓你給,你給得起?」
「你每晚睡的那張床,七位數。」
沈舒然卡里有的是錢,底氣十足,「八位數我也給得起。」
陸宴銘當然相信,戲虐的呵了一聲,「對,你手裡有黑卡,多少都給得起。」
沈舒然不服,「我用我自己的錢。」
因為這句話,陸宴銘氣消了。
「我的錢也是你的錢,你這麼說也沒錯。」
「……」沈舒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陸宴銘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倆人都沉默下來,也都乏了。
陸宴銘的浴袍腰帶,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六塊腹肌露了出來。
他感覺到了,但是一動不動,任由那麼肆意敞開著,有點像開屏的花孔雀。
「不早了,趕緊睡,明天有正事。」
沈舒然無意間垂眸,差點看見少兒不宜的東西。
該死的陸宴銘,簡直是禽獸,對著孕婦都能……
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曖昧危險的氛圍。
頭疼,反胃,急需呼吸新鮮空氣。
當陸宴銘靠近時,她抗拒的推開他。
「我認床,尤其孕晚期,本來就容易失眠,換了床真的睡不著,我要回我的房間睡。」
陸宴銘聞言,準備抱沈舒然的那隻手,僵在半空中,緩緩緊握成拳,死死壓抑著戾氣。
好像他多稀罕她似的。
下一秒,他利落的起身下床,裹緊浴袍,冷臉走到落地窗前。
「滾回你的房間。」
沈舒然如釋重負,緩緩起身,下床,扶著腰,頭也不回一步步離開主臥。
回到自己的房間,沈舒然鎖上門,進浴室沖澡。
她已經很累了,眼皮打架,但堅持要把身上沾到的屬於陸宴銘的氣息和味道,全部洗掉。
否則,更睡不著。
沖完澡出來,沈舒然懶得護膚了,倒頭就睡。
還是自己的床睡著舒服,踏實,乾淨。
後半夜,雷聲乍響,狂風怒號。
沈舒然被驚醒,睜開眼睛,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胎動。
肚皮被頂出明顯的鼓包,像是寶寶的小拳頭,也可能是小腳丫。
她抬手捂住小鼓包,動作溫柔的在肚皮上輕輕滑動。
「寶貝,別怕,媽媽在呢,打雷颳風是正常的自然現象,說明待會兒可能要下雨。」
「你在媽媽的肚子裡很安全,不會淋到雨的,乖乖睡覺吧,媽媽一直陪著你呢,永遠愛你哦。」
果然,安撫了幾句後,胎動沒那麼激烈了,漸漸變平靜。
沈舒然欣慰的笑了笑,雙手依舊貼在肚子上。
「寶貝真乖。」
這時,她聽見隔壁主臥傳來的關門聲,以及樓道里熟悉的腳步聲。
沈舒然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陸宴銘和喬知瑤緊緊抱在一起,恩愛甜蜜的畫面。
「不要臉。」
她罵了一句,然後沉沉的睡去。
……
下了一夜的雨,空氣格外好,混合著泥土的清新味道,令人心曠神怡。
沈舒然洗漱完下樓。
「少夫人,早。」
「早。」
傭人剛把早飯擺到餐桌上。
陸宴銘也在,邊喝咖啡,邊閱覽平板上的財經新聞。
「……」沈舒然腳步一頓。
他不是半夜出去了嗎?
怎麼又回來啦?
喬知瑤不給他準備早餐?
陸宴銘抬眸,捕捉到沈舒然臉上驚訝的表情。
「看見我很奇怪?」
沈舒然回過神,沒說什麼,走進餐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心裡嘀咕,「不是奇怪,而是不想看見你。」
陸宴銘坐在沈舒然正對面。
倆人隔著餐桌,安靜的吃早飯,誰都不說話。
陸宴銘細嚼慢咽,姿勢優雅,吃的西餐。
沈舒然吃的沒他那麼慢悠悠,但也不粗魯,很得體,該有的餐桌禮儀都有,吃的中餐。
片刻後,陸宴銘吃完了,放下手裡的刀叉,抬眼看向對面。
「今天一起回老宅。」
沈舒然正在喝湯,低著頭不看他。
上回的事還歷歷在目,她可沒有忘。
「這回又想讓我澄清什麼?」
陸宴銘不跟她計較,當什麼都沒聽見,只說正事,「奶奶禮佛回來了,想見你。」
沈舒然這才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真的?奶奶回來了?」
「昨天下午回來的。」
陸宴銘起身,準備上樓換衣服。
「吃完飯收拾好就走。」
沈舒然沒吭聲,也沒說不去。
要不是老太太想見她,她是真不想回去。
半小時後,出發前往老宅。
沈舒然和陸宴銘一起坐在車后座,誰都不說話。
一人看手機,一人看窗外,互不打擾。
行至半路,手機鈴聲響起來,打破安靜的氣氛。
陸宴銘接起電話,「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