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陸家人都知道陸宴銘鍾情於喬知瑤,倆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戀愛多年,奔著結婚去的。
豈是後來的沈舒然能比的?
要不是三年前發生那檔子事,現在挺著孕肚坐在這的肯定是喬知瑤,哪輪得上沈舒然。
一個毫無背景的丫頭,孤兒院長大,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陸家少夫人,跟她們成為一家人,說出去她們臉上都沒光,覺得丟人。
好在,倆人這段婚姻沒有公開,外面沒人知道沈舒然跟陸家的關係,她們更是巴不得離得遠遠的,不想跟沈舒然沾上半點親戚關係。
今天是因為老太太在場,她們不得不做個樣子,起碼面子上過得去,免得惹老太太不高興。
她們覺得,陸宴銘的心思跟她們一樣,出面維護沈舒然,全是做給老太太看的,並不是因為真在乎沈舒然。
這麼一想,她們心裡舒坦多了,還有心情調侃,配合陸宴銘演戲。
「呦,還是宴銘會疼人,小舒真有福氣啊。」
陸宴銘也是演上癮了,當眾抱住沈舒然,親密的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自己的老婆,我不疼,誰疼。」
女眷們低笑出聲。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的說了句,「這麼疼老婆,也不見你親一個。」
陸宴銘嘴角一勾,眼底浮現出幾分頑劣的笑意,看向沈舒然,盯著她的唇。
「老婆,親一個,讓她們看看。」
「……」沈舒然第一次見這個樣子的陸宴銘。
說出來的話又蘇又渣,跟平日裡倨傲冷淡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又吃錯藥了。
就算做樣子給老太太看,也該有個度吧。
還親一個,他怎麼不去跳樓啊!
陸宴銘好像是要來真的,慢慢湊近沈舒然,淡淡清香撲鼻而來。
沈舒然懷孕後就停了香水,此時的香氣是她身體自然散發出來的,比香水好聞多了。
陸宴銘喉結一滾,眸色暗沉下去。
沈舒然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越來越近。
這該死的男人不會真要親她吧?
她瞳孔輕顫,皺著眉本能的避開,出聲提醒他,別入戲太深。
「陸宴銘!」
這一聲低喚,落在陸宴銘耳朵里,警告變成了嬌嗔。
他心情不錯,似笑非笑看著她。
「我老婆害羞,不給親,你們沒這個眼福了。」
說完,端正的坐好,依舊握著沈舒然的手,捨不得放。
沈舒然如坐針氈,悄悄往外抽了幾次,抽不出來。
扭頭瞪了陸宴銘一眼,陸宴銘裝瞎,全當看不見。
「……」
女眷們覺得意猶未盡,還想再打趣打趣,當個樂呵看,被老太太出聲制止了。
「行啦,人家小兩口的事,你們少打聽,小舒臉皮薄,別為難她。」
「問問廚房,飯好了沒,好了就準備開飯。」
女眷們聞聲,這才收斂,該幹嘛幹嘛去了。
沈舒然現在懷著陸家的小曾孫,是老太太的心尖寵,就算陸宴銘對她不上心,她們也不敢太放肆招惹,怕被老太太收拾。
一切恢復到最初的樣子,平靜下來。
老爺子叫陸宴銘到書房談事,兩位叔叔也一起去。
他這才鬆開沈舒然的手,起身離開客廳。
沈舒然的耳朵終於清淨了,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
「小舒,你現在身子重,累的話去臥室躺會兒,別硬撐著,開飯還得一會兒,好了叫你。」老太太關心體貼的安排道。
沈舒然其實不是很累,能堅持住。
可既然老太太這麼說了,她一不想駁老人的情,二來,回臥室遠離客廳,不用跟這些人虛情假意的交流周旋。
一舉兩得。
「好的,奶奶,那我回房間休息會兒。」沈舒然起身。
「去吧。」
老太太吩咐女傭,送沈舒然去樓上的臥室。
陸家老宅是個很大的莊園,四房都有各自獨立的小院,方便過年過節回來小住。
因為陸宴銘是長房長孫,是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心頭寶,他除了在大房院裡有自己的一套房,在主院樓上也有獨立的臥室。
小時候,經常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
沈舒然去的正是這間臥室。
「少夫人,不打擾您休息了。」
女傭關恭敬的關上門,離開。
沈舒然站在門口,打量起房間。
風格十分陸宴銘。
除了黑白灰,沒有第四種顏色。
一塵不染,檯面上不擺任何東西,乾淨整潔的像售樓中心的樣板間。
巨大的落地窗,採光視野極佳,藍天白雲盡收眼底,還能俯瞰整個莊園。
沈舒然心中感嘆,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就是不一樣。
人家的起點,可能是其他人一輩子奮鬥都得不到的。
她沒上床躺著,而是靠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安靜的曬太陽。
過了一會兒,沈舒然餘光不經意間瞥到窗台角落有個亮色的東西。
離她很近,伸手就能夠到。
她仔細一看,發現是個金色邊相框,反扣在地板上。
沈舒然覺得奇怪。
誰家好人把相框扣在地上?
難道是,昨晚颳大風,窗戶沒關好,被風吹倒的?
沈舒然本來沒打算管,結果,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把相框拿了起來。
反過來一看。
照片裡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小男孩穿著英倫范兒小西裝,三四歲的樣子,帥氣矜貴,透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眉眼處的神韻一看就是陸宴銘小時候。
他旁邊的小女孩穿著漂亮連衣裙,頭戴精緻的皇冠,像童話故事裡的小公主,嘴角露出甜美的微笑。
是喬知瑤。
原來倆人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
「……」沈舒然像是窺見了別人的秘密,心生出一絲尷尬和她不願承認的酸澀,連忙把照片放回原位。
她眼眶有些濕潤,心口酸脹,一陣陣的發緊,說不出來的難受。
有那麼一瞬間,沈舒然真覺得自己破壞了別人的感情,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難怪陸宴銘不喜歡她,難怪他偏袒喬知瑤。
可是,她當年並不知道這些,沒人告訴她。
如果讓她早一點看到這張照片,或許三年前她就不會嫁給陸宴銘。
所以,這個婚必須離。
沈舒然堅決不要跟一個心裡裝著其他女人的男人共度一生。
三年的冷淡漠視,已經把她傷的遍體鱗傷,她絕不會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
門忽然被推開。
沈舒然猛的回過神,陸宴銘已經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沒人教過你,亂動別人的東西很不禮貌?」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冷。
「而且,還把東西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