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襲擊您的人我們會儘快抓獲,這段時間您儘量別落單。」
溫什聆從警局錄完口供出來,天已經暗了。
外面下起了雨。
她拿出手機,心懷期待地撥打那個冰冷的號碼。
沒有人接。
溫什聆自嘲地笑了下。
看到她的號碼他大概直接忽視了吧。
雨絲打在臉上,傷口越發疼痛,不想待在警局門口被人觀望,溫什聆咬了咬牙,一瘸一拐走進密雨中。
半個小時後,網約車停在壹號院門口。
她匆匆下車往裡面走,眼底是按捺不住的情緒。
剛才錄口供的時候看到的熱搜。
就在今天下午,丈夫司霈臨結束海外工作,帶著三胞胎兒子回國了。
作為妻子和母親,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站在別墅門口,她才想起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一時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就在這時,裡面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
透過窗戶,溫什聆看到餐廳里,司霈臨一身高定西裝英俊矜貴,身邊坐著清秀妍麗的女人。
女人她認識,許柒月,是三胞胎的家庭護理兼中文啟蒙老師。
在國外時,她就一直陪在他們身邊。
沒想到她竟然一起回來了。
三個孩子和他們圍繞著餐桌吃著飯,儼然一家五口。
原來這就是他不接電話的原因。
溫什聆看著這一幕,身體的涼意一直鑽到心底。
她在巷子口被人襲擊生死攸關之時,他們卻在這裡其樂融融,
他們看到她不在甚至沒一個人想要聯繫她。
溫什聆沉默著走進玄關,雨聲被隔絕在外,餐廳里的聲音便清晰了。
「吃完飯,我就要去酒店了。」許柒月隨口說了一句。
剛說完,就遭到了抗議。
「不可以!月月阿姨,我們說好了回來也要住在一起的,你不能反悔。」
說話的是司允熙,三胞胎中最小的那個。
察覺到他的依賴,許柒月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們媽媽知道了要不高興的,月月阿姨畢竟是外人。」
「月月阿姨才不是外人。」司允熙此刻只想許柒月留下來,沒過腦子脫口而出,「反正她也不和我們住一起,不高興的話她出去住就好了呀。」
聽著這話,溫什聆心臟一疼。
這就是她日夜思念,差點沒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兒子,原來並沒有她想像的那樣想著她。
老二司允澤也搖著司霈臨的胳膊央求,「爸爸,讓月月阿姨住下來吧,外面下著雨呢。」
「太好了!」
孩子們歡呼。
他們的開心不加掩飾。
溫什聆垂在身側的手指隨著心臟緊緊蜷縮。
兒子還小,可他竟然讓這個女人住進他們的婚房!
剛入秋的雨夜,竟讓溫什聆覺得骨頭縫裡也鑽進了冷意。
她想親眼證實什麼,於是拿出手機再次撥打了那個號碼。
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司霈臨聽到了起身去接。
溫什聆看著他,壓低聲音,「我......」
「哎呀。」
餐廳那邊傳來許柒月一聲驚呼打斷了她的聲音。
緊接著司允熙喊道,「爸爸,你快來啊,月月阿姨受傷了。」
男人對著手機淡漠地說了句,「回來再說。」
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聽著手機里嘟嘟的忙音,眼前卻看著他大步奔向另外一個女人。
她心裡一片空茫。
回來再說?
今天如果不是路人報警,她還有機會回去嗎?
神情變冷,沒再停留一秒,溫什聆退了出來。
別墅門口,雨打芭蕉,重新掩蓋住裡面的聲音。
溫什聆一顆心似被雨水沁涼,轉身走入雨幕中。
每走一步,身上的疼痛就加一分。
回到小出租屋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她洗完澡,潦草地清理著傷口。
現在想來,隱隱後怕,今天多虧好心路人,不然她恐怕不死也要殘。
至於是誰指使,她心裡有數,只是還沒有證據。
躺在床上,剛才還沒覺得,現在疼痛感上來,渾身骨頭疼。
她翻了一下身,腦海里竄出剛才壹號院裡的一幕幕,眼神暗下來。
三年前,她生三胞胎時難產,孩子因先天不足需要治療。
恰逢當時司家海外公司面臨困境,司霈臨急需出國解決,權衡之下司霈臨獨自帶著三胞胎出國並治療。
這一走就是三年。
她當時花了大半年調養身體,一有好轉就追出去,後來因為溫家出事只能國內國外兩頭跑,最近一次去看他們是在三個月前。
可即便奔波如此,在她努力向他們靠近的時候,他們心裡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人替代。
溫什聆身痛,心也亂,正打算強迫自己不要多想準備睡覺時,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起身去拿,當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她心臟猛地一縮。
是壹號院的電話。
難道是司霈臨打來的?
她劃開屏幕,輕輕放在耳邊,然而那邊卻傳來保姆孫姨的聲音,「太太,先生問起您,我沒說您不住在壹號院的事,您今晚回來嗎?」
「不回了。」
「可是。」孫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看許小姐在,您如果不回來,他們......是不是不合適?」
連她都看出來孤男寡女住在一個屋檐下不合適,可那兩人卻絲毫不覺得。
隨便他們吧。
她回去除了吵一架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想了下,又問,「孩子們有問起我嗎?」
「……」孫姨支吾,「許小姐正在陪他們玩。」
言外之意就是沒有了。
是啊,許柒月在,他們又怎麼會想到她呢?
溫什聆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心中晦澀難明,「不用和他們說我在哪,我今天不舒服,想好好休息。」
她這個樣子,不想讓他們看到,即使他們根本不會關心。
「好。」
掛了電話,溫什聆強迫自己不去想像如同一家五口在客廳里嬉笑溫馨的畫面,她忍著酸澀,逼自己睡覺。
睡醒了,心臟就不痛了。
一個小時後,外面的雨漸漸停了。
溫什聆也終於睡著,可就在這深夜,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就著黑去摸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劃開接聽,迷糊綿軟的嗓音,「餵?"
手機那端很安靜。
溫什聆以為打錯了,正要掛斷。
男人低醇又帶著隱隱不悅的聲音響起,「這麼晚了,為什麼還不回家?」
溫什聆的睡意一下子就散了。
是司霈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