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霈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明天要開學了，現在讓我塞人，你這是在為難我。」
「呵，我並不是無所不能。」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字字拒人於千里，卻又不自覺退讓，就好像對方無論說什麼，他最終都會妥協。
結婚四年，溫什聆只見過他要麼冷淡，譬如對她。
要麼寵溺，譬如對孩子們。
從未有這種中間值，就好像想對對方冷淡，可又下不了決心的樣子。
透過門縫，男人背對著她，燈光下背影清冷。
他沉默著，但也沒掛電話。
不知道是在聽對方說話，還是彼此沉默捨不得結束通話。
對方是個女人，還是個讓他在意的女人。
心口一緊，溫什聆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果斷收回握住門把的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她靠著牆閉了閉眼。
是他突然買回溫家老宅讓她產生了錯覺。
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她敲了敲額頭，走到床邊，正好手機進來一條微信，是傅嫣然發來的。
「寶貝兒，在忙嗎？」
溫什聆上床後給她回消息，「準備睡覺，怎麼了?」
消息剛發出去，語音就等不及直接打了過來。
溫什聆接起。
傅嫣然笑眯眯問，「我沒打擾到什麼事吧？」
「什麼？」溫什聆愣了下才明白過來她指的什麼，失笑，「你想多了，我們不睡一個房間。」
「那他可真忍得住，放你這麼個大美人在身邊，一點都不饞的，我要是個男的，每天都折騰得你下不了床。」
閨蜜之間，說話百無禁忌。
溫什聆扶額，「大晚上找我聊這個？」
「嘿嘿，這不是話趕話嘛。」
傅嫣然忽然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剛才誰給我打電話了嗎？許柒月，她和我提辭職了。」
溫什聆頓了下，「她不是才做了一周？」
「她說她找到固定工作了。」
這也不算稀奇。
她背靠司家大少奶奶，又有司霈臨護著，找工作不是分分鐘的事？
傅嫣然倒是鬆了一口氣，「走了也好，我本來就怕用了她覺得對不起你，就是不知道她去哪裡了？看來你也不知道。」
「嗯，我不清楚。」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就結束了通話。
翌日，鬧鈴準時響起。
昨晚多夢，溫什聆沒睡好，但孩子們第一天上學，她得送他們。
她仰臥起坐幾分鐘後，起床去允墨房間，推開門就發現他頂著一頭捲毛正坐在床上，半懵著，一看到她就張開雙手索抱。
大清早見到如此萌物，溫什聆最後的一點睡意也沒了。
她抱住他，親了親小臉，「寶貝早，自己洗漱好嗎，我去叫弟弟們起床。」
小傢伙點點頭，自己乖乖下床去了洗手間，熟練地拿起已經擠好的牙膏刷牙。
溫什聆欣慰地看了幾眼，去了對面房間。
兩個孩子還在睡，看著他們的睡顏溫什聆感慨，這兩個雖不省心，但這兩張小臉，真是太可愛了。
她走到床邊，捏捏他們的小臉，「起床了。」
兩個小傢伙睜開眼，看到她，明顯愣了下。
「發什麼呆？哥哥已經起床了，你們兩個趕緊了，我們要早點去學校。」
隨即，傲嬌地兩個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在他們的愣怔中離開房間。
允熙揉揉眼睛，轉過頭看著允澤，「媽媽親我們了是嗎？」
「沒有，我們是做夢，她才不會親我們。」
允澤傲嬌的邊下床邊回答弟弟。
做夢嗎？
允熙摸著她剛才親自己的地方，才不是，哥哥騙他，媽媽明明就親他了。
二十分鐘後，溫什聆收拾好下樓，父子四人已經坐在餐廳了。
她的位置上，孫姨已經把她的早餐放好。
溫什聆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坐下，沉默地喝粥。
大概是以往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她和允墨親密的互動，今天的安靜過於反常，司霈臨抬眼朝她看了他一眼。
但她似乎並沒有發覺，依然低著頭默默用餐。
等吃完早餐，溫什聆先起身，允墨拉著她的手不放。
溫什聆瞭然，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領，「今天開學第一天，媽媽陪你們送學校。」
說完，看向站在一旁的允熙允澤，「去把自己的書包背上吧。」
兩小傢伙照做。
允熙背上書包後，想到什麼又轉頭問司霈臨，「爸爸呢？」
司霈臨看向溫什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正好移開視線，牽著允墨往外走。
他眉頭皺了下，回答兒子，「爸爸也送你們。」
「太好了。」
幼兒園離壹號院並不遠，十分鐘的車程。
到幼兒園後，司霈臨先下車，然後把三小隻一個個抱下去，溫什聆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她剛站定，就聽到一道熟悉又嬌滴滴的「霈臨哥」。
果不其然，是許柒月。
允熙看到她，立刻跑到她面前，「月月阿姨，你是知道我們來學校，故意來送我們的嗎？」
「不是哦，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老師哦。」
聽到這話，溫什聆猛地抬頭，眼神穿過許柒月落在牽著允澤的男人身上。
她幾乎立刻把昨天司霈臨那通電話和傅嫣然的話結合在一起。
果然，和他打電話的是許柒月。
他在意許柒月，即使為難，即使不喜，還是幫她搞定了這份工作。
所以許柒月才向傅嫣然辭了職。
一股寒意從心底竄向四肢。
她不喜許柒月進壹號院，他就把她安排進學校接近三胞胎，換湯不換藥。
她如果再反對，就是無理取鬧，連一個家庭教師都容不下。
他可真是好算計。
溫什聆握緊了拳頭，硬生生忍下怒意。
「霈臨哥，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做的，也會照顧好孩子們。」
許柒月站在男人面前，滿心滿眼都是他。
司霈臨表情依然淡漠，只是微微頷首，讓人察覺不出兩人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溫什聆看在眼裡，卻覺得諷刺，現在這個樣子和昨天打電話的還是同一個男人嗎？
做給誰看？
不想留在這裡看兩人演戲，她彎腰交代了三胞胎幾句，「在學校里乖乖的，牢記昨天媽媽和你們說的話，放學司機叔叔會來接你們。」
還沒等三小隻點頭，許柒月道，「放心吧，嫂子，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溫什聆看了她一眼，沒錯過她眼底的得意。
放心，她不會讓她得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