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那梳子扯得她頭皮發緊,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嫂子,隨便弄弄得了。扯得我頭皮疼,別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勒得慌。」
張嫂子聽了,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
「哎喲,新娘子這是心急了?放心,嫂子手腳快,馬上就好!」
蘇嫵翻了個嬌媚的白眼,也懶得解釋。
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體內的靈氣上。
吸了那黑炭整整一宿的陽氣,她這具凡人身體總算有了點力氣,道基也穩固了不少。
等今晚再來一次,她就能徹底把那股靈氣在體內運轉開來。
想到這兒,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頭髮盤好了,張嫂子把那件掐腰的紅毛衣和的確良紅裙子拿了過來。
蘇嫵套上紅毛衣,換上紅裙子。
這衣服雖然料子糙,但顏色正,掐腰的設計把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張嫂子看著鏡子裡的蘇嫵,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個乖乖!大妹子,你這也太俊了!這哪是人啊,這簡直就是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幾個嫂子全都看直了眼,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鏡子裡的女人,肌膚白得像雪,沒有一絲瑕疵。
那身紅衣裳穿在她身上,非但沒顯得俗氣,反而襯得她媚色橫生。
尤其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轉間,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和風情。
哪怕什麼都不抹,那張臉也嬌艷得能掐出水來。
蘇嫵伸出蔥白的手指,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對鏡子裡的自己還算滿意。
這具身子雖然底子差了點,但這副好皮囊,倒是勉強配得上她九尾狐的身份。
她拿起江屹川買的那支橘色口紅,在嘴唇上漫不經心地抹了兩下。
顏色瞬間提亮了她的氣色,整個人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嬌艷欲滴,攝人心魄。
張嫂子回過神來,連連拍手。
「哎喲喂,江營長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大妹子,你這模樣,別說江營長了,就是咱們女人看了也得迷糊啊!」
蘇嫵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直晃得人眼暈。
就在屋裡一片誇讚的時候,外頭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吵鬧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大家都是一個大院的,江屹川擺酒席,我們來看看怎麼了!」
張嫂子臉色一變,趕緊掀開窗簾往外看。
只見家屬院西頭的籬笆外面,顧雲崢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凍得臉色發青的蘇茶,還有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家屬。
顧雲崢看著院子裡擺著的幾張大圓桌,桌上放滿了瓜子糖果,還有那兩壺扎著紅布條的老白乾,眼睛裡的嫉妒簡直要化成實質噴出來。
他剛才在機關樓開會,被蘇茶哭哭啼啼地找上門,說是江屹川要大擺宴席。
他本來不想理,結果路上聽見幾個領導都在議論,說江屹川這新郎官當得局氣,是個敞亮人。
顧雲崢這面子哪能掛得住。
同樣是今天領證,江屹川這邊熱火朝天,他那邊卻冷鍋冷灶。
這不是明擺著打他顧雲崢的臉嗎!
顧雲崢咬著牙,直接踹開了院子的籬笆門。
「老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還藏著掖著?大家都是戰友,我顧雲崢今天也是新郎官,你擺酒,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江屹川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蘋果往桌上放。
看見顧雲崢這副來者不善的架勢,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壓根就沒打算請顧雲崢。
這人平時就摳搜愛算計,今天領證連個新衣服都不給媳婦買,他還怕顧雲崢來了掃興呢。
江屹川把蘋果盆重重地擱在桌上,身板挺得筆直,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老顧,我這桌子小,請的都是平時過命的交情。你不是要發揚艱苦樸素的光榮傳統嗎?我這種資本家做派的酒席,怕是污了你顧參謀的眼,哪敢請你來湊熱鬧?」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戰友們憋不住,紛紛低頭偷笑。
誰不知道今天顧雲崢在供銷社摳搜的樣子,這會兒跑來蹭飯,還要擺譜。
顧雲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雙手死死捏著拳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來以為自己開口,江屹川肯定得客客氣氣地把他迎進去,順便也讓他沾點光,借著這個由頭把自己的婚禮也給糊弄過去。
沒想到江屹川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蘇茶站在顧雲崢身後,死死盯著裡屋那扇貼著雙喜字的窗戶。
雖然看不清裡面,但她知道,蘇嫵那個賤人肯定在裡面享福!
她凍了一天,肚子餓得咕咕叫,現在看著桌上那些好吃的瓜子糖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嫉妒,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江營長,顧大哥也是一片好心。咱們畢竟是同一天領證的,這也是緣分。顧大哥說咱們也得辦酒席,大家一起辦,這不更熱鬧嗎?」
顧雲崢一聽這話,騎虎難下,硬著頭皮接了腔。
「沒錯!不就是擺酒嗎?我顧雲崢辦不起怎麼的?今天我也擺!老江,你擺幾桌,我也擺幾桌!咱們就在這院子裡拼一拼,看誰的排場大!」
顧雲崢這話喊得震天響,大半個家屬院都聽見了。
他兜里比臉還乾淨,現在硬是要充大頭,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去哪裡借高利貸了。
裡屋。
蘇嫵坐在鏡子前,聽著外頭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兩個蠢貨,沒錢還要強行裝逼,真是不知死活。
她慢慢站起身,撫了撫身上那件紅裙的下擺,眼底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芒。
「嫂子,外面吵吵嚷嚷的,咱們也出去看看,別讓那不長眼的狗髒了咱們院子的地。」
張嫂子趕緊扶著蘇嫵往外走。
門帘被猛地掀開。
一股冷風吹了進來,屋裡的暖意夾雜著蘇嫵身上那股幽冷的香氣,瞬間散了出去。
蘇嫵踩著黑皮鞋,身形搖曳地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的喧鬧聲,在蘇嫵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像被磁鐵牢牢吸住了一樣,死死盯在了那個媚色橫生的新娘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