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別搭理他們。今天咱們大喜的日子,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蘇嫵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借著院子裡的燈泡光,瞅了一眼這黑炭。
這男人因為剛才護著她,身上的氣血正翻湧得厲害。
那股子純正的龍陽之氣,比旁邊那口大鐵鍋里燉的殺豬菜還要勾人。
「我氣什麼?我只嫌他們吵得我耳朵疼。」
江屹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他轉過身,衝著院子裡的戰友們扯著大嗓門吼了一嗓子。
「大傢伙兒都聽見沒!我媳婦嫌吵,今天都給我斯文點!誰敢瞎起鬨,明天操場五十圈起步!」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蘇茶和顧雲崢這一打岔,不但沒掃興,反而把氣氛推得更高了。
當兵的糙漢子們平時在連隊裡憋壞了,好不容易逮著營長結婚,哪能輕易放過他。
張連長端著半搪瓷缸子老白乾,帶頭開始起鬨。
「老江,少拿訓練嚇唬人!今天你可是新郎官,我們不歸你管!大傢伙兒說對不對!」
「對!老江,趕緊交代!你是怎麼把城裡這麼俊的嫂子給騙到手的!」
「必須講戀愛經過!不交代清楚,今晚這洞房你別想進!」
江屹川被一群大老爺們圍在中間,臉頓時紅到了脖子根。
他平時在訓練場上說一不二,這會兒卻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
他偷偷拿眼角去瞟坐在旁邊的蘇嫵。
蘇嫵正拈起一顆花生剝著,連個餘光都沒給他。
這凡間糙漢子,連這點陣仗都應付不了。
江屹川見媳婦不搭理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迎戰。
「去去去!什麼叫騙!我這是靠個人魅力!當初在選親大會上,我一眼就相中我媳婦了,那叫一見鍾情!」
「拉倒吧你!嫂子那麼仙氣,能看上你這個黑炭頭?」
大傢伙兒鬨笑得更大聲了。
氣氛到了這兒,自然少不了鬧洞房的傳統保留節目。
後勤處的小王手腳最快,直接拿了根紅繩,把一個洗得紅彤彤的大蘋果吊了起來。
他踩著板凳,把蘋果晃蕩在江屹川和蘇嫵中間。
「來來來!嫂子,入鄉隨俗!啃個平安果,祝你們以後的日子平平安安,紅紅火火!」
蘇嫵看著那個在眼前晃來晃去的蘋果,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蘋果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手汗,讓她啃這個,簡直做夢。
她正想發作。
一抬眼,卻撞進了江屹川那雙直勾勾的眼睛裡。
這男人喝了兩杯老白乾,此刻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他身上的溫度高得嚇人,那股子至剛至陽的氣息,就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爐,不斷地往蘇嫵身上撲。
蘇嫵體內的道基在這股陽氣的烘烤下,發出一陣陣舒服的戰慄。
看在這極品爐鼎今晚能讓她飽餐一頓的份上,她決定大發慈悲,配合一下這些凡人。
「把繩子放低點,我懶得抬頭。」
小王一聽嫂子居然答應了,趕緊喜笑顏開地把紅繩往下放了放。
江屹川激動得手心裡全是汗。
他湊過去,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蘋果,實際上餘光全在蘇嫵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上。
「一!二!三!咬!」
張連長在旁邊充當狗頭軍師。
江屹川猛地往前一湊。
蘇嫵卻只是懶洋洋地張開嘴,在蘋果邊上輕輕颳了一下。
結果江屹川用力過猛,直接一口咬在了蘋果上,「咔嚓」一聲,啃下了一大塊果肉。
他的嘴唇擦過蘇嫵的臉頰,帶起一陣滾燙的熱度。
人群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交杯酒!交杯酒也不能少!」
立刻有人端著兩小杯倒滿的白酒遞了過來。
蘇嫵今天心情還算不錯,她慢吞吞地接過酒杯。
江屹川趕緊湊過來,大胳膊小心翼翼地穿過蘇嫵纖細的手臂。
兩人的身體在這一刻緊緊貼在一起。
蘇嫵清晰地感覺到了男人胸腔里那猶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凡人的氣血,真是旺盛得讓人饞涎欲滴。
她微微仰起頭,將杯子裡的辛辣液體一飲而盡。
白酒下肚,白皙的臉頰上立刻浮現出兩抹酡紅,更是嬌媚得不可方物。
幾個年輕的小戰士看直了眼,有個膽子大的還想繼續往前湊,拿筷子敲碗要繼續鬧。
蘇嫵眼風猛地一掃。
那雙桃花眼裡瞬間收起了剛才的嬌慵,透出一股子凌厲冰冷的寒意。
那股子屬於千年大妖的威壓,雖然微弱,但也足夠震懾這群凡人。
鬧得最凶的幾個小兵只覺得後背一涼,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這嫂子好看是真好看,但這眼神也是真嚇人。
大傢伙兒都是有眼力見的,立刻乖乖收斂了動作,只敢嘿嘿傻笑,不敢再有過分的舉動。
江屹川今晚高興,來者不拒。
戰友們來敬酒,他端著搪瓷缸子,一口悶一個,實打實地喝了不少老白乾。
他的臉紅得像關公,渾身冒著熱氣,跟個傻狍子似的站在院子裡憨憨地笑。
那股子純陽之氣,因為酒精的催發,已經濃烈到了一個頂點。
蘇嫵坐在旁邊,感覺自己就像是守著一盤即將出鍋的絕世美味。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把這些閒雜人等全趕出去,好趕緊享用她的爐鼎大餐。
夜漸漸深了。
大西北的風越來越大,颳得窗戶紙呼啦啦作響。
酒席終於散了。
當兵的都是利索人。
戰友們幫著把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乾淨,鍋碗瓢盆全都洗刷好碼齊。
大傢伙兒識趣地沒有多逗留,陸續往院外走。
「老江,春宵一刻值千金!明天不用你帶早操,好好伺候嫂子!」
張連長臨出門前,還衝著江屹川擠眉弄眼,笑得一臉曖昧。
江屹川紅著臉,一腳把人踹出了院子門。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喧囂褪去,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屋裡,那盞特意裝配的橘黃色小夜燈亮著,散發著暖洋洋的光暈。
新房的門前。
江屹川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把外面的寒風擋得死死的。
他轉身,雙手抓住厚實的木門,「咔噠」一聲,把門閂死死插上。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里的溫度仿佛瞬間拔高了十幾度。
江屹川轉過身,一雙眼睛因為喝了酒,猩紅得嚇人。
他脫下了外面的軍裝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