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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標兵?

2026-10-24 06:11:54 作者: 雪鹽

  聽著隔壁那些軍嫂雖然酸溜溜但滿含羨慕的議論,再透過破籬笆縫隙看到蘇嫵躺在躺椅上舒坦曬太陽的模樣。

  蘇茶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來了。

  她把手裡的灰褂子狠狠砸在冷水盆里。

  憑什麼!

  蘇嫵那個只知道花男人錢的狐狸精能過少奶奶的日子,她這個熟知劇情的女主角卻要在冰水裡洗衣服挨打!

  顧大哥說下午政委要來走訪,她連招待領導的一杯熱水都還沒有著落,屋裡更是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正當蘇茶在心裡瘋狂咒罵的時候。

  家屬院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

  江屹川騎著那輛二八大槓,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大院。

  他今天連中午那點休息時間都沒放過,硬是蹬著自行車跑了趟鎮上。

  車把子左邊掛著一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右邊網兜里兜著兩斤五花肉和幾把水靈靈的青菜。

  他把自行車往院子裡一停,連軍裝都沒來得及脫,大步流星地湊到蘇嫵跟前。

  「媳婦,外面風涼不涼?我買著魚了,中午給你燉個奶白的鯉魚湯補補身子!」

  江屹川那張剛毅的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眼神全黏在蘇嫵身上。

  蘇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少放點蔥花,那味道沖鼻子,我不愛聞。」

  「得嘞!全聽你的!你擱這兒歇著,千萬別沾手,剩下的交給我!」

  江屹川答應得極其痛快。

  他挽起袖子,拿起扁擔就去壓水井那邊挑了兩大桶水。

  一回來,先熟練地把蘇嫵昨晚換下來的紅裙子放進盆里,打上香皂,動作麻利地搓洗起來。

  搓洗完衣服掛在院子裡晾好,他又一頭扎進屋裡。

  

  殺魚、切肉、生火。

  沒多大一會兒,屋頂的煙囪里就冒出了炊煙。

  那股子鮮掉眉毛的魚湯香味,混合著紅燒肉的霸道油香,直往周圍鄰居的鼻子裡鑽。

  大院裡的軍嫂們都看傻眼了。

  這江營長在訓練場上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現在繫著圍裙在灶台前轉悠,簡直比娘們還利索。

  張連長正好端著飯碗出來蹲在門口吃,忍不住扯著嗓子打趣。

  「老江,你這家庭地位堪憂啊!衣服你洗,飯你做,嫂子往那一躺,你這是當長工呢!」

  江屹川端著剛盛出來的一碗魚湯,從窗戶探出個頭,滿不在乎地咧嘴大笑。

  「我樂意!我媳婦這雙手是用來享福的,哪能幹這些粗活!你那是眼氣我娶了個好媳婦,趕緊吃你的飯去吧!」

  蘇嫵聽著他這護短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黑炭爐鼎雖然是個凡夫俗子,但這覺悟確實沒得挑。

  吃過午飯,下午兩點多。

  王政委帶著後勤處的幹事小王,準時來到了家屬院。

  新媳婦剛隨軍落戶,政委走訪探望,這是部隊裡的老規矩,也是為了看看軍屬們的生活作風和思想面貌。

  王政委先敲開了東頭第一排的院門。

  屋門一開,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

  「政委來了!快進屋坐!」

  江屹川趕緊把人迎了進去,搬出那張彈簧沙發請政委入座。

  王政委打量了一圈屋子,眼睛都亮了。

  牆壁刷得雪白,地上的紅磚鋪得平平整整。

  三十六條腿的嶄新家具擺得錯落有致,大紅色的格子桌布襯得屋裡亮堂又溫馨。

  蘇嫵這會兒已經換上了一件居家的軟和毛衣,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過來。

  「政委同志,喝茶。」

  她微微頷首,禮數挑不出半點毛病,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貴氣。

  王政委接過茶缸子,連連點頭讚嘆。

  「江營長,你這屋子收拾得好啊!乾淨利索,日子過得有熱乎勁兒!小蘇同志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好軍屬!」


  江屹川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驕傲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那必須的!這都是我媳婦眼光好,我就是個跑腿出力的!」

  王政委笑著喝了兩口茶,詢問了幾句生活上有沒有困難。

  見小兩口生活美滿,他滿意地站起身。

  「行了,你們這兒我放心了。我再去西頭顧參謀家看看。聽說他們也是剛領證,顧參謀可是平時號召艱苦樸素的標兵,我得去學習學習。」

  聽到這話,蘇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暗光。

  艱苦樸素的標兵?

  不知道政委看到隔壁那豬窩一樣的景象,會是個什麼表情。

  政委和小王幹事出了東頭院子,一路走到了西頭第三排。

  剛走到籬笆外面,小王幹事就皺起了眉頭。

  這院子裡滿地都是干泥巴,破木盆里還泡著一件黑乎乎的灰褂子。

  連個晾衣繩都沒拉。

  小王幹事上前敲了敲那扇漏風的破木門。

  「顧參謀!嫂子在家嗎!政委來看你們了!」

  門裡頭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伴隨著「哐當」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過了好半天,門才被「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蘇茶縮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半邊臉用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死死捂著。

  她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看政委的眼睛,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政、政委好……」

  王政委大步邁進門檻。

  剛一進屋,一股嗆人的霉味和刺鼻的死耗子味混合在一起,直接衝進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屋裡黑咕隆咚的,連個燈泡都沒拉。

  地上的黑灰厚得能沒過鞋底,角落裡那張斷了腿的破床底下墊著兩塊磚頭。

  最中間的那張破桌子上,甚至還殘留著一大灘沒清理乾淨的發黃棒子麵糊糊,順著桌腿往下滴答。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個廢棄的豬圈。

  「這是怎麼回事!顧參謀呢!」

  王政委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不怒自威的嚴肅。

  蘇茶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破毛巾「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張高高腫起、留著清晰巴掌印的臉,就這麼明晃晃地暴露在了政委和小王幹事的眼前。

  右邊臉頰青紫交加,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

  小王幹事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這臉……是怎麼弄的?顧參謀打你了?!」

  王政委的臉色瞬間鐵青,死死盯著蘇茶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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