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龍的命令傳下去後,薔薇社很快就動了。
第一批二十多人,在鄧彪的帶領下,舉著火把,直奔陳夜庇護所。
他們今晚要幹的事很簡單。
堵門。
盯人。
耗著他。
……
院子裡,蘇小萌正蹲在地上,把鐵塊和石塊歸到一邊。
旺財則繞著院牆來回亂跑,一會兒聞聞牆角,一會兒扒拉兩下院門,顯然對這塊新地盤滿意得很。
陳夜站在院中,正看著精鐵連弩塔和院門之間的位置,腦子裡盤算著後面該怎麼繼續利用這片緩衝地帶。
也就在這時,旺財忽然停了下來。
它耳朵猛地一豎,盯向院門方向,發出低低的嗚聲。
幾乎同一時間,精鐵連弩塔也輕輕偏轉,箭頭鎖向院外。
陳夜目光一冷。
「有人來了。」
蘇小萌連忙起身。
「又有人?」
陳夜沒回她,直接走到院門後,順著門縫往外看去。
片刻後,一片火光便映入眼帘。
二十多人,正朝這邊壓過來。
蘇小萌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這麼多?」
很快,那二十多人便走到了院牆外。
領頭的是個壯漢,名叫鄧彪,手裡提著開山斧,滿臉橫肉。
他來之前就知道陳夜這邊多了一圈院牆,可真正走近,看見這接近三米高、石料為骨、黑鐵包邊的院牆時,心頭還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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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連薔薇社現在最好的外圍防線,也不過是一圈木圍欄!
結果陳夜這裡,竟已經起了黑鐵院牆!
鄧彪壓下心裡的發虛,往前走了兩步,沖著院門吼道:
「陳夜!出來聊聊!」
院門後,陳夜語氣平靜。
「聊什麼?」
鄧彪冷笑。
「大家一個區的,認識認識不行?」
「怎麼,修了圈院牆,就把自己當人物了?」
後面那群人立刻跟著起鬨。
「開門啊!」
「不是挺牛的嗎?」
「有種別躲裡面!」
蘇小萌聽得直皺眉。
陳夜站在門後,只冷冷吐出一句:
「誰敢擅闖,誰死。」
這句話一落,院牆外的人安靜了一瞬。
可下一秒,一個瘦高青年就掛不住臉了。
他叫侯三,平時最愛逞能,也最想在鍾子龍手底下露臉。
現在被陳夜一句話壓住,候三頓時火冒三丈,提著斧頭就往前沖。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死!」
說完,他招呼兩個人托他上牆。
侯三踩著兩人肩膀一躥,雙手一下扒住牆頭,頭剛冒出來——
嗖!
精鐵箭一閃而過,穿透了他的喉嚨!
「呃——!」
侯三雙眼猛地瞪大,鮮血狂噴,整個人從牆頭上栽回雪地,抽搐兩下,當場沒了動靜。
院牆外先是一靜,緊接著直接炸鍋!
「侯三!!」
「操!侯三死了!」
鄧彪眼睛一下就紅了。
那是跟著他混了挺久的兄弟,前一秒還在罵,後一秒就死在眼前,這口氣堵在胸口,瞬間炸開。
「我操你媽!」
鄧彪紅著眼罵了一句。
「那是我兄弟!」
後面那群人也一下被這股悲憤頂了起來。
「彪哥,死他!」
「給侯三報仇!」
「砸門!進去!」
就在這時,孫麻子啐了口唾沫,咬牙罵道:
「怕個屁!」
「不就是一座箭塔嗎?」
「咱們這麼多人,一起砸門!」
他這一拱火,還真有幾個人上了頭。
四五個人提著鐵錘和斧頭,朝黑鐵院門撲了上去!
砰!砰!砰!
鐵錘砸在院門上,火星四濺。
斧頭劈落,也只在門板表面留下淺淺白痕。
院門只是微微震動,根本沒有要被砸開的意思。
可陳夜的目光,卻沒完全落在這幾個人身上。
藉著他們砸門吸引注意,一個身形偏瘦的男人正貼著院門邊緣一點點往前蹭。
這人叫周順。
一雙三角眼轉得飛快,一看就不是老實貨。
前面這幾個人砸門,根本是在給他打掩護!
周順心頭狂喜。
只要自己摸到門邊,卡一下門縫,或者頂一頂門栓,都是大功一件!
院門後,陳夜眼神一冷,抬手就準備掏槍。
可就在這時,蘇小萌卻先一步看出了不對。
她一直盯著門口那片,早就發現周順不是在砸門,而是在摸門邊!
蘇小萌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廚房跑。
「等我一下!」
片刻後,她又風風火火沖了回來,手裡端著一口鍋。
鍋里油光晃動,熱氣翻騰,明顯是剛剛燒滾的熱油。
她壓低聲音,飛快說道:
「那個陰的,在摸門邊!」
「你讓一下!」
陳夜看了她一眼,直接側開半步,讓出了位置。
就在周順一臉得逞,把手伸向門縫的瞬間——
蘇小萌猛地把院門拉開一條極窄的縫,雙手一揚,把鍋里滾燙的熱油潑了出去!
嘩啦!
滾油順著門縫劈頭蓋臉潑下!
「啊啊啊啊——!!!」
周順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整個人慘叫著往後彈開。
熱油潑了他滿頭滿臉,連脖子和手背都被燙到,皮肉瞬間起泡,痛得他滿地打滾。
他身後那兩個給他打掩護的人也沒躲掉,手臂和胸口都被濺到,頓時跟著慘叫起來。
「燙死我了!」
「我的臉!!」
原本就亂的場面,這下徹底炸鍋了。
蘇小萌潑完油,立刻把院門重新關死,然後抱著空鍋,轉頭看向陳夜,美眸亮晶晶的,「夸」字都快寫到額頭上了。
陳夜本來都準備開槍了,結果被她搶先一步放倒了人,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抬手就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啊。」
「挺機靈。」
「這一鍋,潑得漂亮。」
蘇小萌耳朵一下紅了,可嘴角卻明顯翹了起來。
「那當然。」
「我也不是只會做飯好不好。」
陳夜又順手拍了拍她腦袋。
「不錯。」
「比我開槍還快。」
院牆外,周順還在雪地里慘叫翻滾,半張臉都被燙得紅腫起泡,看著悽慘無比。
鄧彪氣得臉都漲紅了。
翻牆死一個,砸門死傷幾個,偷偷摸門的又被一鍋滾油澆成了鬼樣子。
這他媽哪是堵門?
這分明是來送的!
而就在這時,孫麻子也徹底罵急眼了,嘴一快,直接把底漏了出來:
「媽的!副社長不是說這小子就一間石屋嗎?!」
「現在院牆都立起來了,這還怎麼堵?!」
旁邊另一人也怒聲接話:
「鍾哥讓咱們堵著,可這地方誰上誰死啊!」
「閉嘴!!」
鄧彪猛地回頭怒喝,可已經晚了。
院門後,陳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副社長?
鍾哥?
是鍾子龍!
本來他只是懷疑這事十有八九和薔薇社有關,現在被這幫蠢貨自己把底漏出來,反倒省了事。
陳夜冷笑一聲,聲音隔著院門清清楚楚傳了出去。
「原來是鍾子龍那條狗讓你們來的。」
「行。」
「那你們繼續堵。」
「老子就在裡面等著,看你們能堵多久。」
這話一出,外面那群人臉色全變了。
鄧彪更是咬緊牙。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繼續硬沖只會死更多人。
他只能一揮手。
「都退開!」
「別貼門!」
一群人這才趕緊往後退。
可他們並沒有走,而是遠遠散開,繼續堵在院牆外四周。
而更遠處,第二批火光也已經出現。
一批接一批。
這是打算跟陳夜耗上了。
…………………
薔薇社營地。
有人急匆匆衝進木屋匯報。
「社長,出事了。」
「鄧彪那邊去堵陳夜,死了人,還傷了好幾個。」
宋薔薇柳眉一蹙。
「誰讓他們去的?」
來人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是……副社長那邊的命令。」
宋薔薇美眸一寒,轉身就往鍾子龍那邊走去。
木屋裡,鍾子龍還坐在那裡,神色溫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宋薔薇一進門,直接就把話砸了過去。
「鍾子龍,你什麼意思?」
「我前腳才說了,不要再逼陳夜,不要和他正面起衝突。」
「你後腳就派人去堵門?」
鍾子龍推了推眼鏡,解釋開口。
「社長誤會了。」
「我只是想繼續試探試探他的底線,沒想到鄧彪他們辦事這麼沖,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試探?」
宋薔薇氣得冷笑了一聲。
「二十多人一批,輪著去堵門,這叫試探?」
「還死了人!」
「鍾子龍,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不算話?」
鍾子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宋薔薇盯著他,語氣越來越冷。
「我再說最後一次。」
「陳夜這種人,不是現在能亂碰的。」
「你要是再揹著我搞這種小動作——」
她頓了一下,美眸鋒利如刀。
「那這個副社長,你別當了。」
屋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鍾子龍低著頭,半晌咬著牙開口:
「明白。」
「是我心急了。」
宋薔薇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等她走後,木屋裡徹底靜了下來。
鍾子龍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臉色難看無比,無比憤怒,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心急?
不。
他只是越來越確定,陳夜這個人很危險,絕不能再讓他這麼舒服地發育下去。
而宋薔薇剛才那幾句話,讓他極為憤怒!
宋薔薇啊宋薔薇,你以為你組織有這個不大規模靠的是誰?!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