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人？」
蘇小萌聽到刀盾犬的喊聲，臉色一下變了。
院門外，那個渾身是血的玩家還在往火光邊緣靠近。
他身上的皮甲破爛不堪，肩膀處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整個人搖搖晃晃，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在雪地里。
「陳夜！」
「救我！」
「我是88區玩家！」
「我真的知道桃日社的情報！」
他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哭腔。
如果不是刀盾犬剛才提前示警，單看這一幕，確實很像一個被黑潮怪物追殺到走投無路的玩家。
陳夜沒有立刻開槍，先看向系統面板。
下一秒，普通訊息浮現。
【玩家：趙岩】
【區域：88區】
【狀態：重傷、失血、求救】
【敵意：無】
陳夜眼神微沉。
普通面板里，它確實還是玩家。
甚至連敵意都是無。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不是三級刀盾犬觸發了【黑潮辨痕】，光看這幾行提示，大部分玩家根本不會懷疑它有問題。
蘇小萌也看到了普通面板，小臉有些發白。
「系統顯示他是玩家……」
「可刀盾犬說他是偽人。」
最胖的刀盾犬抱著小圓盾，聲音發抖，卻還是盯警惕著院外那道身影。
「肉味……」
「黑味……」
「不能進！」
陳夜直接選擇相信刀盾犬。
普通面板可以被騙。
但剛剛進階後的【黑潮辨痕】，就是專門識別這種偽裝目標的。
【是否根據刀盾犬警戒結果，檢視異常目標？】
陳夜沒有猶豫。
「檢視。」
新的提示浮現。
【目標處於污染偽裝中。】
【當前偽裝未完全破除。】
【名稱：？？？】
【疑似型別：黑潮偽裝生物】
【危險等級：高】
【提示：該目標披有玩家皮囊，正在短時間抵禦火光照射。】
【提示：偽裝皮囊無法長期承受火光，靠近核心火種後腐爛速度將大幅提升。】
【當前偽裝剩餘穩定時間：2分43秒】
陳夜心裡瞬間明白了。
它不是不怕光。
而是靠身上那層玩家皮囊，短時間模擬玩家氣息，抵禦火光灼燒。
所以普通面板才會顯示它是玩家。
所以它才敢衝到火光邊緣求救。
但這層皮撐不了太久。
它越靠近核心火種，偽裝腐爛得就越快。
也就是說，它現在這麼急著讓自己開門，不只是為了活命。
而是想趁皮囊還沒被火光燒穿之前，混進庇護所里。
陳夜冷聲道：
「站在原地。」
「再往前一步，雙塔開火。」
那個「趙岩」身體一僵。
他抬起滿是血的臉，眼神驚恐。
「陳夜，你什麼意思？」
「我是人！」
「我真的是88區玩家！」
「你不救我，我會死的！」
蘇小萌下意識攥緊手指。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差點想問，要不要先把人拉進火光里。
畢竟那張臉太像玩家了。
聲音也像。
求救也像。
可現在，她再看那人，心裡只覺得一陣發毛。
如果沒有刀盾犬。
如果真把它放進來。
這東西可能已經披著玩家皮，站在火種旁邊了。
宋薔薇握住短刀，紅瞳盯著院外。
「它在拖時間。」
陳夜點頭。
「它的皮撐不了多久。」
話音落下，火光照在那名「玩家」臉上。
一開始，那張臉還沒有明顯變化。
可很快，蘇小萌就看到，那人的眼角位置，慢慢裂開了一條細縫。
縫隙里沒有血。
只有一層濕滑的黑膜。
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這張人皮，在裡面眨眼。
蘇小萌胃裡一陣翻湧。
「它的臉……」
那「玩家」似乎也察覺到了偽裝正在變壞，表情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你們瘋了？」
「幾隻狗叫兩聲，你們就不救人？」
「陳夜，你就這麼怕死？」
最胖刀盾犬被它罵得耳朵一抖。
可它還是舉著小圓盾，聲音更急。
「黑味！」
「我的刀盾不讓進！」
那「玩家」的表情徹底僵住。
下一秒，它的聲音變了。
原本嘶啞的男聲里，混進了一種黏膩的摩擦聲。
「狗……」
「該死的狗……」
「為什麼能聞出來……」
它抬起兩隻手，狠狠抓住自己的臉。
刺啦！
那張屬於玩家的臉皮，被它從額頭處硬生生撕開。
蘇小萌臉色瞬間白了。
宋薔薇瞳孔也微微一縮。
人皮下面，沒有正常的五官。
只有一團灰黑色的腐肉。
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
嘴巴卻裂得極大，一直裂到耳根後面。
嘴裡沒有舌頭，只有一排排細小黑牙，像密密麻麻的蟲卵一樣擠在一起。
它的肩膀掛著一層沒有完全縫合的人皮。
那些皮不是它自己的，而是被它披在身上的玩家皮囊。
陳夜眉頭皺起。
噁心啊。
而是這東西披著人的皮，學著人的聲音，甚至拿死者的記憶來騙人。
…………………
完整面板終於浮現。
【污染偽裝已破除。】
【目標真實資訊解鎖。】
【黑潮偽人】
【等級：4級精英】
【介紹：黑潮中誕生的偽裝型污染生物，喜歡披上玩家或微光種族的皮囊，模擬死者聲音、動作與部分記憶碎片。】
【特性：人皮偽裝、記憶模仿、誘騙入火、腦髓寄食、高速爬行】
【人皮偽裝：可短時間模擬玩家氣息，並抵禦低強度火光灼燒，但無法長期承受核心火種照射。】
【弱點：強火光照射、微光辨痕、防禦建築連續壓制】
【危險提示：該目標若進入庇護所內部，將優先襲擊落單目標，並嘗試吞食腦髓，以獲取更多記憶碎片。】
蘇小萌看到最後一行，聲音都有些發顫。
「吞食腦髓？」
「所以它剛才說知道桃日社情報，是因為它吃過人？」
陳夜看著偽人嘴裡那一排排黑牙。
「應該是。」
宋薔薇聲音發冷。
「它身上的皮，不止一張。」
「它吃過不止一個人。」
蘇小萌後背一下發涼。
如果剛才真的心軟開門。
第一個靠近它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那偽人像是終於不裝了。
它把臉上那層爛掉的人皮徹底扯下來，隨手丟在雪地里。
灰黑色腐肉貼著風雪蠕動，裂開的嘴一點點咧大。
「火……」
「好亮的火……」
「吃掉腦子……」
「就知道怎麼進去……」
陳夜眼神一冷。
「開火。」
咔！
兩座寒鐵連弩塔同時轉向。
弩槽抬起。
冷藍色寒光鎖住火光邊緣外的偽人。
【檢測到敵意目標。】
【目標：黑潮偽人】
【等級：4級精英】
【雙塔聯動已生效。】
嗖嗖嗖！
左側寒鐵連弩塔率先開火。
三支寒鐵弩箭撕開風雪，直接釘向偽人的胸口。
可那偽人的身體忽然一縮。
外面那層玩家皮囊像破布一樣被甩了出來。
三支弩箭全部釘進人皮里。
真正的偽人卻貼著雪地，像一隻沒有骨頭的黑色蜘蛛，猛地竄向院牆側面。
蘇小萌驚叫一聲。
「它躲開了！」
最胖刀盾犬立刻喊道：
「左！」
「黑味跑左！」
「偽人沒死！」
右側寒鐵連弩塔迅速轉向。
嗖嗖嗖！
又是三支寒鐵弩箭射出。
偽人四肢貼地，速度快得不像人。
它猛地一扭，半邊肩膀被弩箭擦中，炸開一團黑色腐肉。
可它沒有停。
反而藉著衝擊力翻進雪坡陰影里。
陳夜抬起沙漠之鷹。
砰！
子彈穿過風雪，打在偽人後背。
黑肉炸開。
偽人發出一聲刺耳尖叫。
那聲音不像人，也不像野獸。
像是幾張不同的嘴，同時貼在耳邊嘶叫。
蘇小萌捂住耳朵，小臉更白了。
宋薔薇已經站到院門邊緣。
「它想繞。」
陳夜點頭。
「別追出去。」
「守住火光邊緣。」
偽人最大的危險，是偽裝和偷襲。
現在外面還是黑潮。
主動衝出去追它，反而容易被它帶進黑暗裡。
兩座寒鐵連弩塔繼續鎖定。
可偽人非常靈活。
它不斷鑽進雪坡和黑霧之間，用剝落的人皮當誘餌，幾次騙過弩塔的第一輪鎖定。
刀盾犬們卻警惕著它逃跑的方向。
五犬共鳴之下，幾隻刀盾犬幾乎同時轉頭。
「左！」
「再左！」
「黑味繞牆！」
陳夜順著它們提醒的方向，再次開槍。
砰！
這一槍打斷了偽人的一條細長手臂。
黑色腐肉落在雪地里，還在不斷抽搐。
偽人猛地回頭。
兩個空洞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盯了陳夜一眼。
下一秒，它忽然張開大嘴，吐出一團黑色黏液。
黏液落在雪地上，迅速炸開成一片黑霧。
兩座寒鐵連弩塔的鎖定，被黑霧短暫擋住。
【目標視野受阻。】
【鎖定中斷。】
陳夜眉頭微皺。
這東西比黑潮獵犬麻煩多了。
太狡猾了！
偽人趁著這一瞬，身體猛地壓低，鑽進火光外的陰影里。
但它身上被打碎的腐肉，已經在雪地里拖出了一條淡淡的黑色痕跡。
最胖刀盾犬鼻尖微光一亮。
它抱緊小圓盾，聲音發抖，卻很肯定。
「聞到了！」
「黑肉味！」
「偽人跑了！」
陳夜眼前，新的提示浮現。
【三級刀盾犬觸發能力：黑潮辨痕】
【目標：黑潮偽人】
【狀態：受傷、逃離、偽裝殘留剝落】
【提示：目標已留下黑潮腐肉氣味，可被刀盾犬短時間追蹤。】
【追蹤剩餘時間：9分5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