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打架鬥毆,托比西亞城裡每天都有發生,甚至有的情形惡劣的,兩個幫派或傭兵團之間的火拼,一夜之間死的何止八個、八十個?
可是昨晚南一區的小巷虐殺那血腥、殘忍、變態的程度卻不是那些普通人之間的打架鬥毆能比擬的,幾乎是所有看到現場的人,都彷佛在當夜閉不上了眼睛,他們或是找最親近的人,或是跑酒館對著素不相識的人,不斷地重複、重複再重複整個的過程,務求讓聽眾們能夠重複、重複再重複地聽個仔細,甚至有一個人為了佐證自己說的真實性,還特地的帶上他的母親的隔壁鄰居的小孩的那條狗,是的,這條狗當時就在巷子外……
次日,這個訊息當然像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整個托比西亞城,而且在傳播的過程中,好像還被扭曲和誇大了一點?
泰勒·托比今年22歲了,今天的早晨他過的和過去十年每一個早晨一樣,天色微亮他便早早的起床,大約一個小時汗流浹背的高強度體能訓練之後,沖個澡,然後披著柔軟的浴袍坐在自家的城堡大露台上享用著早餐,待會該是和老師學習劍術,然後是貴族禮儀……
說起來他這一天,最愜意的時間就是這吃早餐的過程,品嘗那專屬廚師精心烹製的美食倒也算不上什麼,抬頭還能欣賞密西西河與爍銀河交接處那美麗的景色,而每天這個時候也會有個專屬的僕人在他身側為他匯報昨天城裡,乃至國內外發生的一些趣聞和要事。
「……根據治安署的屍檢報告和現場的勘察,八人都是在一瞬間被巨大的力量摧毀了生機,而現場留下的兩名嫌疑人,一名乞丐和一名傭兵顯然都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總之,坊間現在對此事的傳聞是五花八門,有的說是神秘高手,有的猜是魔獸……哦,我剛剛還得到一個訊息,說搜魔人兵團那邊也準備介入此事……」
「哼……搜魔人?他們還真是個不怕麻煩的團體啊……」泰勒隨意的笑了笑,卻彷佛突然間完全沒了胃口,丟了手裡的餐具說道,「這樣,你安排一下,今天的禮儀課我就不上了,我想去治安署看看那兩個可憐的……嫌疑人?」
「是!」那名僕人躬身答應,然後只見泰勒的老師已經大步走了過來,趕緊退到一側,只是在臨離開時又彷佛想起了什麼,低聲而快速的說道,「對了,二公子,公爵大人那邊讓您今天返回莊園準備準備去雄都參加下個月的冬季禮,您看?」
泰勒一邊對自己的老師行禮,一邊回道,「讓他們自己先去吧,我隨後單人快馬,不會耽誤了便是。」
如果說泰勒所在的公爵城堡是天堂的話,那昊現在待的治安署監獄那便是地獄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審問的過程就是個鞭撻的過程,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先抽上十鞭子那都是輕的了,反正常年的實踐說明,沒有什麼話是一頓鞭子之後還問不出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頓鞭子。
昊是大半夜被鎖了進去,正好趕上獄卒們發困睡覺的時間,等這第二天天亮了,大夥總要洗漱、吃早飯,然後再按先後、輕重、緩急的順序開展工作,所以昊和胡爾達很幸運的暫時還沒挨上鞭子,不過聽到外面的人嚷嚷著「開工了」然後就是皮鞭抽在皮肉上的「啪啪」聲,還有那慘叫哀嚎聲,也足夠讓昊和胡爾達在心裡狂呼,「誰來救救我呀!?」
「哐當!」結果救他們的人沒求來,一個壯如蠻牛滿臉橫肉的人倒是粗暴的推開了牢房的鐵門,一行三人就這樣魚貫而入。
「鮑拉隊長,您確定要親自審問這兩個嫌犯?」一個獄卒滿臉堆笑的一邊說一邊還雙手恭敬的遞上一根皮鞭。
「草!死的那八個混蛋里,有一個是勞資的小舅子,你說我要不要親自審問?」鮑拉將自己的制服脫下扔到了一邊,接過那皮鞭拉了幾下,對著昊和胡爾達就吼道,「你們兩個小王八蛋誰先來!」
「……」兩人自然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啪!」鮑拉冷哼一聲,既然都不回答,那隻好隨機了,這先抽的居然是胡爾達,有可能因為這貨長的比較猥瑣招人厭吧?
「哎吆,媽呀,別打了,別打了,求求您了……」胡爾達開始還能就地打滾求饒不斷,幾鞭子之後居然就只能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彷佛沒了聲息?
吊起來,潑涼水,這對於獄卒來說都已經是熟練的不能再熟練的操作了……
「哦……」胡爾達悠悠醒轉過來,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問,你答,若有半點隱瞞!」鮑拉手中皮鞭揮出,帶起一條血肉,頓時讓萎靡的胡爾達又恢復了精神。
「叫什麼?哪裡人?昨晚怎麼到的現場?在現場看到了什麼?」鑑於胡爾達需要中場休息,所以這一連串的問話是問向昊的,只是在鮑拉的牛眼瞪向了昊,鮑拉才發現這小子居然敢反瞪自己?只聽他冷哼道,「行啊,小子,看不出來啊!特麼的給勞資吊起來!」
「啪、啪、啪……」十鞭子之後,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應該出現的十條血痕,居然……居然一條也沒有!反倒是皮鞭抽開了昊胸口的口袋,裡面的晶幣、水晶等東西散落了一地。
鮑拉停下去喝水,獄卒則趕緊將地上的東西「打掃」一下,然後鮑拉回來接著抽,一直抽到這根皮鞭斷裂了,再看,昊的身上還是一點傷也沒有。
「特麼的,拿爐子和烙鐵來!」鮑拉累的氣喘吁吁,這打人把鞭子給打斷了,當然也是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
「你這也太注重流程了吧?」昊突然開口非常誠懇的說道,「為什麼非要將我打到半死再問我話呢?你直接問我,我會回答你的!」
「去你瑪德,勞資不想問你,就想打你,行不行?」鮑拉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火氣,滿地去尋找稱手的傢伙,而就在這時,一把散發著寒氣的匕首被人遞到了鮑拉的面前,鮑拉接過匕首道聲「謝謝!」就大步邁到昊的面前,眼前這個年輕人,偏偏留著一大把粗獷的絡腮鬍子,等等,勞資剛剛那些鞭子也不是沒有完全沒有效果,這離近了看,還是有兩道抽到了臉上,你看那鬍子都被抽掉了不少嘛!
「我擦!」鮑拉用盡全部力氣,一匕首就扎在了昊的肩頭上,可那感覺就像是扎在了鐵板上一樣啊,巨大的反彈力差點讓鮑拉握不住手裡的匕首。
「試試用刀尖鑽……或者,來回的割……」應該是那遞上匕首的人,輕輕說道。
「嗯,好主意!」鮑拉讚嘆道,繼而在此揚起手中的匕首,不過就在這時,他才突然反應過來,猛的轉過頭來,問道,「咦?你們是什麼人?」
五個身披灰黑色斗篷的人從黑暗的角落裡浮現出身形,領頭的一人伸出雙手將斗篷的帽子擺到了身後,露出一張消瘦而陰沉臉龐,沉聲道,「搜魔人兵團第九隊,斯爾曼!」
「搜……搜魔人?」鮑拉顯然想不明白,「搜魔人不去捕殺黑魔法師,跑這裡來做什麼?」
「看不出來嗎?他!」斯爾曼冷聲道,同時從斗篷下伸出他那猶如竹竿一般的手指,遙指被吊成了大字的昊,「他是個魔法師!」
「啊?」鮑拉一聲驚呼,下意識的就趕緊和昊拉開距離,傳言中的魔法師那可都是會詛咒別人的怪物啊,天知道自己剛剛抽了對方那麼多鞭子,對方有沒有詛咒自己?
「桀桀桀……」斯爾曼怪笑著,用著一種獵人終於抓到獵物的眼神在昊的身上掃來掃去,一邊看還一邊自言自語道,「讓我想一想,是不是石膚術?噢不,我這把匕首由厄文戴爾精鋼打造,就算遇到再高等級的石膚術,也能削下一點粉末!難道是龜甲術?也不像,身體並沒有出現任何異變啊!又或者是金屬形態……」
「別猜了,我不是魔法師,我只是有幸參與過一次和元素巨龍的戰鬥,然後我很幸運的被龍血淋遍了全身。」昊一副我很配合的模樣,誠懇的說道,「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們直接問我好了,何必要審要猜呢?」
「哼!你把我們都當成了白痴嗎?」斯爾曼呵斥道,「還元素巨龍?你可別告訴我,你淋到的龍血就是來自倫沃爾城堡皇子殿下誅殺的那條龍啊?」
「好吧,我要說的都被你說了,我也懶得爭辯什麼,是真是假你自行判斷好了。」昊沒好氣的翻了翻眼,本來就是嘛,這樣的老頭根本無法溝通好不好!
「呵,治安署隊長大人?」斯爾曼突然轉身對著鮑拉客氣道,「論官職,我在九隊只是個副隊,論地方,這裡是治安署的監獄,所以,在沒有完成交割手續前,我怎麼也不能喧賓奪主,您看這接下來該怎麼審啊?」
鮑拉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這是勞資的地盤啊,你搜魔人再牛也是對魔法師而言,我特麼的正常審訊我怕什麼?想到這裡,鮑拉沖著牢門外送爐子和烙鐵來的獄卒,大喝道:「還在外面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勞資拿進來!」
很快,兩個獄卒側著頭將爐子給抬了進來,爐子上的蓋子還沒開啟,都能聽到裡面木柴被燒的「噼啪」作響,還有那從空隙中竄出的小火苗像極了一條條狡猾的紅色的小蛇。
「唉,你用這個恐怕是不行的!」就在鮑拉將烙鐵塞進爐膛里,斯爾曼突然伸手阻止道,「這小子的防禦魔法很是古怪,但不得不說也卻是厲害,我建議你就別浪費時間拿個小鐵塊去慢慢烙了,直接丟爐子裡看看他的魔法對火焰的防禦怎麼樣,豈不是更直接?」
「我擦!你個死變態,你這是要把小爺往死里整啊!」昊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難怪德瑪西亞境內是聞搜魔而變色呢,這群偏執狂簡直就是專業把人往死里整的專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