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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激辯

2026-10-24 06:40:23 作者: 生吃多肉

  由於那神秘女人的家裡實在找不出什麼可以吃的,昊也只好捂著胸口走上了大街。

  這一出來立刻被城衛軍給認了出來,原來在這段時間,皇子在尋找突然失蹤的昊這事上可沒少花力氣,這搜魔人、城衛軍和無畏先鋒團都通知到了。

  所以昊立刻被送去了黎明城堡,在美美的飽餐了一頓之後,皇子面色凝重的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晚上閒來無事,出去散散步,沒想到就遇到了刺殺唄!」昊當然知道那染魔者相邀、偶遇傳說中的莫甘娜,甚至是連續兩波兇險的刺殺,都不能隨意亂說出來。

  「對方是誰?有線索嗎?」皇子也不是傻子,見昊不想說為什麼跑出黎明城堡,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反倒從刺殺這事的本身來詢問昊。

  「一個弩手,兩個劍士,劍士都被我反殺了,弩手離的比較遠,應該是跑了,哦,你要說線索?我記得有個劍士可是稱呼那弓箭手為指揮官!」昊彷佛絲毫沒有隱瞞,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指揮官?哼!諾克薩斯人嗎?只有他們才會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稱謂!」皇子輕輕的拍了拍昊的床沿,起身說道,「你就在這好好休息,千萬別亂跑了,這幾天雄都的確有點混亂,不過不管怎麼樣,你在這裡肯定是絕對安全的!」

  昊見皇子那緊鎖的眉頭還有急匆匆的腳步,知道皇子他現在必定是要去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他也就索性什麼也不說,直接閉上了眼睛假寐起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聽「嘭」的一聲響,皇子滿臉煩躁的又推門而入……

  「怎麼啦?」昊疑惑的問道。

  「去參加了一個不愉快的會議!」皇子隨手找了把椅子,重重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呵?還有誰敢讓您不愉快?不會你被你老爸給罵了吧?」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詼諧一些,他現在也屬於在安慰皇子了。

  「沒有,只……只是因為那些貴族們在如何處理染魔者的問題上,實在是要求的太過份了!」皇子嘆息了一聲,「不過還好,有父王在,他們也不敢過於造次!」

  「哎,我又明白了一些事情!」昊雖然滿臉微笑,心中卻是冷若冰霜。

  很明顯,雄都里現在已經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三個派系。

  以塞拉斯為代表的部分平民法師和囚犯們,以搜魔人和許多貴族們組成的極端禁魔派,還有以國王以及皇室為代表的溫和派。

  從那些染魔者墓地相邀又苦苦哀求能看出,他們想透過自己聯絡到國王,進而拉攏整個溫和派來保護他們,而這肯定不是禁魔派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如果說第二次的刺殺是諾克薩斯人所為。

  那……麼,第一次那個肌肉巨漢和兩個侏儒的刺殺就非常有可能是禁魔派所為!

  殺了自己不僅僅可以威脅和打擊溫和派,更重要的是把雄都的水給攪渾,這樣他們就更加能名正言順的拿出更激進的手段,打著維護治安的旗號來屠戮染魔者了!

  可以預見,上次是安東尼將軍,這次是自己,下次還有可能是安德烈?甚至是皇子!都在這群禁魔派的必殺名單里。只……是,你們低估了小爺我的實力和運氣,那麼就不要怪小爺我嘴下不留情面,開始反擊了!

  想到這裡,昊對皇子正色說道:「殿下,我們老家有句名言說的是,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不知你對這句話怎麼看?」

  「……」皇子愕然,丫的,你剛剛說你又明白了一些事情,轉眼又說名言?這思維也忒跳躍了點吧?

  「你看,一粒樹種和一塊巨石,兩者誰的力量更大?」昊舉了個例子。




  「沒錯,巨石壓住了樹種,不讓它生長,可巨石能壓得住一時,難道還能壓得了永遠嗎?最終樹種還是會從縫隙中長出樹苗,然後越長越大,當它長成參天大樹時,您再想想這巨石的下場,只有被推翻的下場!」

  

  「你的意思是,對於那些染魔者,如果我們不趕盡殺絕的話,遲早他們會長成參天大樹?」

  「呵呵,你說的是那些極端的禁魔派他們錯誤的想法,問題就在於對於染魔者能夠趕盡殺絕嗎?每一個出生的孩童,都有可能是染魔者,你如何去分辨?分辨不了難道要把所有的孩子都殺了嗎?還有據我所知,很多貴族的家裡,就有家人也是染魔者,甚至有的貴族還聘請了魔法師為自己服務,這些人也該殺了嗎?你給我拍的杜朗筆記,杜朗自己說的正義巨像加里奧是用魔法來驅動的,既然禁魔,是不是要把他也給砸了呢?」


  皇子一開始還想爭辯,可到最後只剩下無力的癱坐在椅子裡,不過他的眼神依然火熱,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彷佛重錘砸在了他的胸口,他知道這些都是真的,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尊敬的皇子殿下!」昊見皇子有些失神,於是開口喊了一聲,因為接下來他的話將更加的顛覆皇子的認知,「光盾家族如何成為皇室的歷史,我想你比我更清數吧?當時的糧食就只夠一部分人,繼續下去不管是餓死還是被那殘暴的國王殺死或者說被羽翼保護神燒死,都是要死掉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才能有足夠的糧食活下去,延續德瑪西亞王國的傳承!現在我只想問你一點,同樣是殺人,為什麼國王就一定是殘暴的,而羽翼保護神就是正義的?」

  「法律!飛翼保護神都說了法律就是正義,而那個該死的殘暴的國王漠視了法律!」皇子急切的回答。

  「以您的身份,就別自欺欺人了吧!所謂的法律?也是由人寫出來的,也是由人來執行的,若這寫法律的人執行法律的人本身就不公平就不正義,何談法律就是正義?」昊突然間提高了音量,繼而他用著快速的語氣說道,「各個貴族每天聲嘶力竭的喊著要禁魔,可他們還在用著魔法陣來傳遞訊息!羽翼保護神口口聲聲的說要維護法律,可她自己卻隨手就招來了漫天的魔法火焰,還美其名曰審判之火,她難道不明白她能夠飛翔能夠長生不老,全都因為她本身就是魔法生物,要我看,該審判的應該是她!」

  「夠了!昊,你太過份了!」皇子面色鐵青,唰的一聲站了起來,待他重重的呼吸了幾口氣後,他才快步走向了房門,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天你說的,我希望你以後永遠不要再說出一個字,然……後,明天我就向父王請命,你還是趕緊回你的黑海要塞去吧!」

  可是昊卻是像瘋了一樣,甚至站了起來,沖著皇子的背影,甚至是已經關上的房門,不停的說著:「這個世界,本就沒有什麼真正的正義,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對錯,一切不過都是當權者的博弈的砝碼罷了,可我希望你能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簡單的道理,既然你有這個地位和能力,為何不嘗試去進行一些改變!?」

  ……

  黎明城堡里國王的書房,國王卻在用手指輕輕的敲著書桌呢喃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說的真好啊!」

  「陛下!」書房門口一名侍衛擔憂的開口問道,「這個昊說的很多話都違反了法律,要不要我立刻帶人去把他控制起來?」

  「違反法律?哼!沒你說的這麼嚴重,年輕人之間對政局的一些激情討論罷了!你可以下去了……」國王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趙信去把門關上。

  「咕咚、咕咚、咕咚!」國王一口氣喝光了書桌上那個大酒杯里的酒,然後他哈哈大笑道,「我找到了趙信,保我一生平安,看來我兒子找到的這個昊,更是厲害,我看他可保我德瑪西亞國運興隆繁榮昌盛啊,哈哈哈!」

  站立在一旁的趙信沒有說話,他先將國王的酒杯給滿上,然後他又端起了另一個酒杯小酌了一口,這是他和國王的約定。

  趙信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喝酒,可無數個夜晚,國王都會拉著他強迫他陪自己喝一點,這個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老成持重的國王也只有這樣的夜晚才會放開心情,有時他會笑到淚流不止,還會激情昂揚地講述自己的願望和寄託給兒子的夢想。

  就像今天晚上一樣,國王笑累了就呢喃道,「可惜我那兒子的頭腦還是不開竅啊,不行,我得幫他把路給鋪好……」

  「我早就該這麼做了!」國王突然間神色堅定的拿起了他的羽毛筆,他頭也不抬地說道,他端坐在桌前開始寫信,羽毛筆每一次下落,都是震怒之下的戳刺,他的筆觸宛如激烈的炮火。

  「陛下?」很少能看到國王的情緒如此外露,趙信輕聲的喊了一聲。

  「我們對自己恐懼的事物過於固執,」國王依然沒有抬頭,但暫且停下了憤怒的疾書。「我們太傻了。我太傻了。為了保護自己,我們親手創造出了自己最怕的敵人。」

  「恕我愚鈍,陛下。」趙信說。

  國王終於停下了筆,抬起了頭。那一刻,他看上去突然蒼老了許多。額頭布滿溝壑,鬚髮早已灰白。

  「我很自責,」國王說道,他雙眼飄向空蕩的遠方,「我放給他們的權力太多了。這件事我始終心存疑慮,但他們據理力爭,而且也有議會的支援。現在,我看到了自己的錯誤,是我失察。我要下諭,命令搜魔人暫停搜捕。」

  國王低下頭,讀了一遍自己的信。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他說,「若我早有膽魄,或許災難尚可避免。」


  他在信上籤下名字,然後在旁邊滴上融化的皇家蘭蠟,蓋上了自己的印鑑。他又對著印鑑吹了口氣,然後提起信紙,輕輕搖晃,讓火蠟儘快冷卻。

  蠟印凝定,國王將手諭卷好,塞進了一個白色硬皮筒中,封緊了蓋子,他將圓筒遞給了他的總管。

  趙信沒有說話也沒有行動。他看著國王遞過來的信筒,沒有伸手去接。

  國王眉毛一提,趙信只好收下。

  「您是想讓我把這個交給信使嗎,陛下?」趙信說。

  「不,」國王瞄了一眼書房的大門,冷冷的說,「你替我送,我只信你一人,我的朋友。」

  趙信凝重地點點頭,然後將圓筒別在腰帶上,「送給誰?」

  「搜魔人兵團長。」國王說。他舉起一根手指,「不要讓他的僕從代收。務必親手交給他。」

  趙信頷首,「使命必達。只要等到街道肅清,逃犯們的下落查明。」

  「不,」國王說,「我要你現在就去。」

  「我是您的貼身侍衛,陛下,」趙信眉頭緊鎖,他說,「我不該離開宮殿。今天不行。」

  「我要你送出這封信,不然事態會繼續惡化,」國王說,「必須強制命令搜魔人收手,才能避免對抗升級。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陛下,我認為明智之舉不應該是派我——」趙信開口說道,但國王厲聲打斷了他。

  「這不是請求,總管,」他說,「我命令你將這一法令即刻送達,不得有誤。」

  趙信左右為難。他曾宣誓效忠嘉文國王,此後也從未違抗過任何一道命令,二十年來始終如一。

  於是他為難的說道,「我的職責在此,我要保護您,陛下。」

  「你的職責是保護德瑪西亞。」國王揉了揉眼睛,那滿臉的疲態更加的明顯了。

  「您是國王,」趙信說,「您就是德瑪西亞。」

  「德瑪西亞比任何國王都更偉大!」嘉文厲聲說,「多說無益。我意已決。」

  趙信的直覺正在尖叫,警告著危險,但他的責任感讓他心中一片寂靜,他鞠了一躬,無奈的說了句「遵旨」,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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