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兩夜,各處的、各地的、各種的軍隊發了瘋一般向雄都湧入。
「現在來,有什麼用?」瞅著眼前忙碌的眾人,還有那猶如雪花般的各路情報,昊對著坐在身邊的泰勒小聲嘀咕道。
「用途大著呢,年輕人!」安德烈意味深長的瞄了一眼昊……
昊這是有幸被邀參加了王國高層軍官會議,這名義上是會議,實際上也是這次平叛的作戰總指揮部。
這裡,雖然表面上大家都是打個為國效忠清除叛黨的旗號,明眼人還是能夠看出來整個議事大廳涇渭分明的抱成了幾團。
王國正統,城衛軍、禁衛軍和在外衛戍邊疆的各大軍團自然是要鐵板一塊,比如中流砥柱軍務大臣安德烈、受傷的十二兵團軍團長安東尼、還有城衛軍和禁衛軍的主要將領!
不過就目前情勢來說,外軍都有自己的防務自然不可能撤回雄都,而城衛軍和禁衛軍在這次叛亂中的「糟糕表現」,以及損兵折將,讓這一團體的說話力度就輕了很多。
這不?連昊這樣的級別都迫不得已的被安德烈拉出來撐場面了……
人數最多的當屬各大貴族那一堆,這也是昊最鄙視的一堆人,一個個在叛亂時喊的最凶,恨不得所有兵力都集合到他們家門口保護他們,等叛亂結束也數他們喊的最凶,而且人家現在就像變戲法一樣,各路私軍粉墨登場,現在雄都的混亂和他們的那些猶如強盜般的私軍進城有著不可分割的因果關係。
可……是,有什麼辦法?據不完全統計,目前雄都里的貴族私軍已達三萬餘眾,關鍵這只是先頭部隊啊,如果任由著貴族們折騰的話,保守估計,不出一個月,這個數字將達到恐怖的二十餘萬!
當然,貴族間也是有間隙的,總有人會獨樹一幟,甚至還能用一家的實力獨抗整個貴族團體,那就是冕衛家族,這個德瑪西亞王國內除了光盾家的二號家族!
緹亞娜·冕衛,蓋倫的姑姑,前文已經說過,這女人可是國內唯一的大元帥,她雖然實際軍權沒多少,可她在無畏先鋒團的影響力卻是無人可比的,因為她一直都是無畏先鋒團的總教官!
緹亞娜的丈夫,這位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有個顯赫的身份——搜魔人兵團軍團長,這支恐怖的戰力按道理說在法師叛亂中應該受到的影響最大,可巧就巧在,人家主力居然是提前一天出去拉練了,這麼一來既不能說人家戰敗之責,又幾乎沒有什麼兵力損失。
然後,冕衛家當然也是有私軍的,數字大概在兩萬左右,目前也是由冕衛家的一個老將軍帶了一萬人駐紮在雄都城外……
可以說,冕衛家的實力無論什麼時候,在德瑪西亞都是舉足輕重的,唯一能命令他們家的恐怕只有……光盾家族了!
昊瞅了一眼議事大廳里正中間那張最大的椅子,依舊是空著的,從黎明城堡前廣場回去,嘉文四世也需要修養,這不僅是身體上的虛弱,還有那精神上的疲憊……
昊在心裡暗暗想道,「老國王沒死就好了!」
其實,何止只有昊在心裡這麼想著,諸如安德烈這些人,把一輩子都獻給了王國,簡單點說也是獻給了嘉文三世,在他們的眼裡,王國是國王的,所以國王也就是王國,可……現在,國王駕崩了,他們這些老臣又該何去何從?
「大人,趙大總管去了訓練廳,皇子也在那裡,只……只是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就打了起來!」一名士兵上前對安德烈耳語道,幾乎是同樣的時間,貴族和冕衛家那兩邊也有人從外面急匆匆的走入然後對主事人耳語著什麼!
只是三個團體裡的人在聽到了訊息卻是各有反應……
緹亞娜·冕衛冷笑著瞄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安德烈先是猛的一驚,接著就彷佛明白了什麼,老懷寬慰的笑了笑。
而那些大貴族,一個個都彷佛意猶未盡的樣子,甚至有個人還脫口而出,「打的厲不厲害?」
不多時,議事大廳的大門被士兵開啟。長長的會議桌前,所有就座的人一齊起立,然後深鞠一躬。
沒錯,是皇子殿下到了……
坐在後面的昊注意到,那個被稱為大總管的男人,趙信,還站在門口,他手裡好像捏著一團紙,整個人的也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嘉文則走向會議桌的主位,那張正中間最大的椅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愣在門口的趙信。
「總管?」嘉文說。
而這個女人的身邊,同樣寒意徹骨的,是緹亞娜的丈夫,國王密信的接收者——搜魔人兵團長。
趙信的視線在他們之間游移不定,最後看向了嘉文,看到了他挑起的眉毛,似乎正在發問。
趙信沒有耽擱太久,大步走進議會廳,將那團紙扔進了爐火中。
然後他來到自己的位置,站在了國王身後。他希望自己的表情沒有出賣內心中突然湧上來的擔憂。
「開始吧。」嘉文說。
開始吧?開始什麼?什麼開始?在場大多數人都是一頭霧水……
「咳……嘉文三世陛下不幸駕崩,根據德瑪西亞憲法,嘉文四世皇子殿下做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理應立刻加冕,以按民心,以定城邦,以……」皇子將一紙公文丟給了一名文官,那人立刻開啟掃了一眼,就大聲的朗讀了起來。
「噢!不、不、不!」立刻就有人站了起來,甚至打斷了那名文官的宣讀,此人正是詹代爾伯爵,只見他伸出兩個手指頭說道,「第一,老國王離世,辦任何盛大的儀式都是對他的不尊重,這也是我們貴族間的傳統!第二,我個人認為,目前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快速的肅清叛亂,還德瑪西亞一個安定與平和!」
「沒錯,沒錯。」貴族團體那邊立刻有人附和道,甚至還有人鼓起了掌。
「放屁!」安東尼第一個忍不住了,雖然傷勢依舊讓他身體很虛弱,但他的嗓門可不小,只聽他吼道,「國不可一日無君!」
「光明神在上!天知道雄都的下水道里還有多少染魔者?你這個時候把殿下推到前面,你是想害死殿下嗎?」
「噢,我們一個小貴族尚且知道守孝尊道,老國王屍骨未寒,我等實在沒有心情參加什麼新國王的登基儀式!」
「我等附議,國王登基畢竟是大事,議會和神殿都有手續要走,豈能說登就登,這……這不成了兒戲一般了?」
立刻,就有無數反對的聲音返噴而至,這些貴族們存的心思已經是昭然若揭了,都是想著乘亂多撈點好處,至於撈好處的籌碼就是他們在雄都越屯越多兵力。
換句話說,如果真的讓他們屯兵二十萬在雄都,這光盾家的皇室地位可就是岌岌可危了。
「哼!」一聲冷笑,聲音不大,卻足以壓倒眾人的噪雜,緹亞娜·冕衛緩緩的站起身來,目光環視四周,最終定格在了嘉文身上,只聽她彷佛是在訓斥那些心懷二念的貴族,又彷佛是在單獨的對皇子訴說,只是那語氣依舊是冷的怕人。
她說道:「殿下登基之事怎麼也輪不到不相干的外人來指手畫腳!本來嘛,三世駕崩,四世登基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在某些沒見識沒實力的人眼中看來卻變成了天大的事!這事,依我的意思,殿下你自己去和議會神殿商量一下,定個日子就行了!」
這……這話好大的口氣,言下之意就是加冕當國王這事在他們冕衛家都不算個事,換句話說他們對這個王座都看不上眼?
冕衛家這是擺明車馬要當權臣了呀?在場所有人或者是釋然的表情,或者是一臉驚訝,又或者是果然如此……
的確,以在場三大團體的目前在雄都的實力來說,冕衛家的確有壓倒性的優勢,而且,人家聰明的地方還在於,人家是支援嘉文登基的,這讓皇室和軍部的人怎麼反駁?
看著嘉文沒有說任何話語,緹亞娜接著說道,「眼下要討論的只有兩點,第一當然還是那些或明或暗的染魔者該如何處理?第二,就是你們這些貴族那湧入雄都的亂七八糟的私軍!別和我說,為了在動亂里自保,動亂已經過去了,該死的,我看你們中有人擁兵自重,是想造反吧?」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搭腔,不過那種不滿和對抗的情緒卻在眾人之間開始蔓延。
「噢,光明神在上!該在的都在呢,怎麼樣?我說這個時候來正好吧?」就在整個議事大廳鴉雀無聲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時,一個慈祥而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了議事廳。
眾人愕然的轉頭看去,原來是神殿的教宗和議會的議會長兩人聯袂而至!
也不知道這兩個老頭子是不是在外面偷聽了很久,二人進了議事大廳也不廢話,立刻就表態「支援嘉文四世登基加冕」!
至於說到具體日期,兩個老頭子則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那就是參考德瑪西亞的憲法及傳統,嘉文四世的即位可以「分兩步走」,即先上位,主持老國王的葬禮,至於加冕儀式,那……就擇日再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