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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2026-10-24 07:23:32 作者: 問鼎虛無

  「想不到學校器重的骨幹,居然還會以多欺少了?」

  看著門外不懷好意的眾人,鬍子倒是無所畏懼,翻身下床,直接跨步上前,用自己的威壓將一干人堵在了門口。

  「什麼叫以多欺少?上次我來這裡,也沒少受你們的照顧啊。」趙部計倒是得意的很,在人數的支援下顯得十分輕鬆,完全沒有了上次的狼狽。

  阿六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走過去拉開了蓄勢待發的鬍子,「有什麼事兒,朝我來就行,跟他們沒關係。」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跟我們沒關係?」瘦子和我也走上前來,數落著阿六想要獨自承擔的心情。

  趙部計一副小人嘴臉,在那裡有些無奈的笑著。

  「你們宿舍啥都好,但這點讓人噁心的團結就很讓人不爽,怎麼著?就顯得你們哥們兒情義深了是吧?」

  「不服咋的?看我不爽倒是動手啊?螞蟻湊群,不過一腳的事兒,我怕你?」雖然對面人多,但鬍子卻完全沒有一絲懼意,反而氣勢洶洶的快要衝了出去。

  瘦子和阿六努力的拉扯著鬍子的衣角,好讓他不至於那麼衝動。

  趙部計沒有什麼朋友,有的也只是那些達官子弟間的酒肉關係,所以能來幫他的,至多就是花錢雇來的混混。

  

  而這些人也是沒腦子,看著鬍子的兇相也開始滿嘴噴糞的謾罵著。

  眾人忽然就擠作一團,開始互相推搡起來。

  樓道里擠滿了出來看熱鬧的人,搏鬥已經一觸即發。




  一聲嘹亮的女性吶喊,讓吵鬧的樓道忽然安靜了下來。

  視線集體偏向聲音那邊。

  樓道口處,小玲手裡提著水果,站在那裡滿臉的嗔怒。

  「玲……,玲老師!……」,要說誰最驚訝,當然要數趙部計,原本只是來私下解決個人恩怨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玲老師會出現在男生宿舍的樓道里。

  不過,這個突兀的出場也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之外。

  小玲愣了愣神,便快步朝這邊走過來,但完全沒有理會趙部計那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而是直直的面向著阿六。

  「郝帥,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就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一點小摩擦而已。」阿六一如既往的陽光,淺笑著辯解。

  「玲老師,我……」

  「你閉嘴!我沒問你!」

  趙部計鼓起勇氣的解釋,卻被斜著眼睛瞪他的小玲給無情的打斷在那裡。

  不知所措的他,只能傻愣著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關心著別人。

  看得出來,小玲格外生氣,她閉著眼睛捂著腦門思考著,有些頭疼。

  場面有些尷尬。

  「唉我說,你個小妮子哪來的?有你啥事兒啊?趕緊給我滾!」

  除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以外,牽扯到事件中的那幾個混混則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內情,領頭的那個尖嘴猴腮的混混更是不知好歹,上前直接推了小玲一把,喝罵著小玲。

  眼見這些混混動手傷了小玲,趙部計也失了智,轉身反推了一把那個混混,厲聲質問著他的所作所為:「你幹什麼!」

  而一旁的阿六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小玲,沒有一句廢話,反手一拳就打在了那個混混的臉上,鮮血登時便從他的鼻子和嘴中四濺。

  「我去尼瑪的!」

  幾名混混看見老大被打,都沒了耐心,一齊衝上來揪住趙部計和阿六就開始撕扯揪打。

  阿六把小玲朝著身後一推,抄起拳頭就迎了上去。

  而我和瘦子,也氣血上了頭,跟著鬍子一齊撲進了人群。

  原本領著人來的趙部計,也戲劇性的成了那些混混的對立,完全不顧自己西裝革履的造型,和那些混混廝打成一攤。

  雖然鬍子平日裡健身鍛鍊,有個大塊頭,但這些常年鬥毆的混混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打架完全不考慮後果,下手極狠。

  我們幾個雖然也咬著牙和他們廝打著,但更多的時間都是在挨打,只是一腦袋的衝勁兒,讓自己扛著揍,再反過去給他們幾拳,或者幾腳。

  他們依仗人數優勢,多占了一些便宜。

  「嗶————!嗶————!」

  樓道外,忽然傳來了幾聲急促的哨子聲。

  身為這個學校的學子,我們比誰都清楚,這個聲音預示著什麼。

  老師們領著護校隊來了。

  「都給我住手!」

  樓道口處最先趕來,練過散打等多種功夫,號稱全校單挑無敵的體育老師,一聲暴怒狂吼,直接一個飛踢就衝進了我們打的不可開交的亂群,狂野的力道將十幾個人一齊踹倒在地。

  ……

  警局外。

  陪同而來的老師們正在和負責該次鬥毆事件各處人員交涉著,而那些擅自闖入校內滋事的混混,也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

  趙部計因為涉嫌勾結社會人員,對校內學子造成了人身傷害,面臨著被抓的境地。

  大廳處,他有權有勢的爹媽還在那裡不斷的打著電話,找著關係。

  我,鬍子,瘦子,阿六。

  四個人正鼻青臉腫,端端正正的坐在某位警花的辦公室里。

  面前的辦公椅上,是我老姐那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神。

  「姐,你聽我說……」

  「你給我閉嘴!叫誰姐呢?我沒你這麼不省心的弟弟!」

  率先打破沉默氛圍的我,直接被我姐嗆的不敢再出聲。

  「小宇姐姐,這件事是因我而起,要怪,就怪我吧,」阿六倒是男子漢的很,鼻子裡塞著血紅的紙,低著頭默默的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事情我都了解,不怪你們。」老姐完全沒有了和我的那份憤怒,反而顯得很是心平氣和。

  聽到老姐的怒氣消了許多,我抬起頭悄悄看了看老姐的臉色。

  目光尷尬的對視在一起。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啊?都是一個宿舍的同學,怎麼人家就能這麼懂事?你為什麼就一點心也不讓我省?」

  我:????

  老姐!!咱講道理好不好??為啥別人那裡你都理性看待,到我這裡就是一無是處了??

  「小宇姐姐,你也別太生氣了,小宇也是看到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負,一時情急,才……」

  「好了,你不用給他辯解,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頭上包著紗布的瘦子雖然能說會道,但此刻替我的開脫卻畫蛇添足的很多餘。

  學聰明的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見沒,秦宇!整天朝夕相處,耳濡目染的也該學學這些同學的長處,結果呢?你好的不學,自己還學會打架了??」

  What?

  你們這幾個狐朋狗友能不能去死啊?別說話了行不?算我求你們了!

  真的是平躺著也讓機槍掃射。

  辦公室門推開,一名同事在門外朝著我老姐點頭微笑著。

  「秦姐,到他們幾人來錄口供了。」

  老姐點頭回應,然後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而去,我們幾人也悻悻的跟著一起出了門。

  辦公室外,校長和幾名學校領導人正在和局長握手交談。

  「這次的惡性事件,所幸是沒有造成無法控制的人員傷亡,最近我們正在嚴打,上面把這些事情看的很緊。」

  門外,東忙西忙找了半天關係的趙部計父母,也帶著滿臉的懇求神色走了過來。

  「實在是對不起了!我們家那不省心的孩子給添麻煩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趙部計惹出這麼大的亂子,最後卻還是要他父母來替他擦屁股,看得出來他父母都不是普通人物,但此刻卻只能在這裡如此低三下四的給兒子求著情,讓人看的有些不是滋味。

  「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的,您一定要重新查查。」

  校方領導臉色很是嚴肅,不耐煩的回應著趙部計的家長:「你們不要再多忙活這些沒用的東西,事情該如何處理,我們自會有定論。」

  「事情不是他挑起的,都是那些社會人員進來滋事,他只是路過,出手幫了我們而已。」

  原本趙部計的事情性質很惡劣,最起碼關幾天是難免的。


  但此刻赫然站出去為他辯解的阿六,卻有些出乎在場人們的意料。

  「對,我能作證!」

  「我也能!」

  「還……還有我……」

  看到阿六挺身站出,鬍子和瘦子也跟著站了出去,而我雖然因為老姐的原因有些忌憚,但也還是選擇跟隨了他們。

  「可是……」一旁的體育老師有些不解,想要說些什麼。

  而他的提問則被一旁的校長打斷,校長輕輕的把他拉到了身後,眼神里滿是嚴肅。

  「你們能為自己說的話負責麼?」

  一旁老姐的上司,眼裡帶著同樣的神色。

  而阿六卻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的確定著自己的話。

  「我能!」

  「我們也是!」

  雖然不知道阿六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們知道,跟著做就對了。

  誰讓我們是兄弟呢,他都已經站出去了,我們還沒有行動的話,豈不是很不夠意思。

  「去給他們錄口供。」局長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事情吩咐給了幾名幹事。

  而一旁的小玲也沒有多說什麼,或許她明白阿六這麼做的含義。

  隨後,我們便走了一些必要的流程,幸虧有校方和我老姐的幫助,我們並沒有忙到很晚。

  他們幾人跟著校方的車先行回了學校,而我就被老姐留在了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行,好的,麻煩您了。」

  門外,老姐和局長打了招呼之後,便推門走了進來。

  「咕咚。」我猛咽了一大口唾沫,做好了被一頓狠批的心理準備。

  「你知道,你那個同學為什麼要站出來說那些話麼?」

  老姐斜靠在自己的辦公桌邊上,拿起茶杯喝著茶問道我,眼神卻在看著我頭上的那副字畫。

  居然沒有挨罵,這倒是讓我有些沒有想到,「因為是事實啊,嘿嘿」,既然已經跟著說了慌,那就不能再露出破綻,哪怕是老姐也不行。

  「呵呵……」,老姐輕輕的笑著,表情滿是欣慰。

  「你是不是拿學校的監控當擺設呢?」忽然的反問,讓我有些無言以對。

  看來,事情的真實情況,這邊和學校那邊早已經知道了。

  可如此說來,阿六那為了敵人而捨生取義的謊言,豈不是把自己賣入了一個死胡同?

  「你真以為,學校會不知道你們這些毛孩子的所作所為?」老姐沒有直接說明,而是拐彎抹角的提示著我。

  「姐,我不懂,你就直說吧,不瞞你說,我站出來完全只是因為相信他。」

  掩飾太過拙劣,難看的讓我自己都無法繼續下去,所以我選擇了坦誠。

  「你應該能看的出來,那個姓趙的孩子,家裡背景不簡單,他爹媽也是有些來歷的人物;但你們學校的後台更硬,那姓趙的孩子身為學校幹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學校方面臉面掛不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老姐如此說著,我才慢慢的有些明白了什麼。

  「如果姓趙的那孩子是惡意勾結社會人員滋事,不管他有多大的關係,學校都沒法再偏袒他。」老姐說到這裡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細細的喝著手裡的茶,眯著眼睛看著我。

  此刻的我,方才恍然大悟。

  「所以說,如果郝帥和我們能站出去,為趙部計作證,證明他和那些社會人員沒關係的話,那學校方面就可以順水推舟的把一切責任都推給那些社會混混!然後把這件事情私了!」

  思路越來越清晰,考慮到了這裡,我若有所思的笑著,然後壓低了聲音:「然後,學校就能順順利利的接受趙部計父母那邊給予的厚禮,並且讓他們欠個人情咯?」

  「鐺。」

  茶杯放回辦公桌,老姐從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些棉球棒和碘伏,走到了我邊上徑直坐下。

  「你要是早有這麼個聰明勁兒,那我該省多少心。」

  老姐說完,便用棉球棒沾著碘伏為我擦拭著臉上和胳膊上的傷痕,眼角滿是心疼的淚水。

  雖然有點疼,但我卻不敢出聲,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難過。


  「姐……,對不起……,害你費心了……」

  我低下頭,很難得的主動認著錯。

  老姐沒有說什麼,只是認真的檢視著我的傷痕。

  「對了老姐,那你知道,郝帥為什麼要主動站出來為趙部計求情麼?要是換做我,我巴不得多關他幾天。」

  阿六的做法我一直無法理解,跟老姐不是外人,所以我直接信口問起。

  老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里滿是責備的無奈:「虧你還總說自己飽讀三國,欲擒故縱都不懂?」

  欲……擒……故……縱……

  握草!!

  想不到,阿六居然心機如此叵測!

  這當真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不知道鬍子和瘦子是不是看出來阿六的心思,至少我是完完全全不會把阿六和這一點聯想起來。

  自古以來,攻城容易,攻心難。

  阿六來這麼意想不到的一出,讓趙部計反倒欠了阿六一個天大的人情。

  「平時說你兩句,你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同樣是一個宿舍的同學,人家就能如此深謀遠慮的考慮事情,你呢?就懂得意氣用事,幸虧這幾個孩子心眼還好,換成是別人,把你賣了你還樂呵的幫人數錢。」

  老姐依舊不忘藉著這次事情嘮叨我幾句,但此刻的我,卻聽得是如此的認真。

  「吃一塹,長一智,你要記住一點,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的親人以外,沒有人會真正掏心掏肺的對你,不要總以為靠著自己那點單純的想法就能把事情都處理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跟他們多學學自己所沒有的,交朋友是好事,但要記得把距離把控恰當,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老姐說盡了嘮叨,繼續拿起手裡的藥水為我擦拭著。

  而一旁的我,心裡卻無法再平靜下去。

  今天這個事情,我學會了太多東西。

  我對老姐有了更尊敬的認知,也對阿六他們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我低聲重複著老姐教我的話,努力的咂著字裡行間那深奧的滋味兒。

  而片刻的琢磨過後,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個更加容易讓人忽視的事情。

  剛剛的鬥毆,是阿六先動的手!

  也就是說,這場鬥毆,完全就是他考慮之中的一場計劃?

  可是……

  為了讓趙部計這種人欠一個人情,阿六有必要這麼費盡心思麼?

  「小玲!」

  我忽然喊出聲的名字,讓老姐沒好氣的捶了我一把,責怪著我的一驚一乍。

  徹然醒悟過後,一個想法逐漸在我的腦海清晰起來。

  欲擒故縱,苦肉計。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阿六這小子,不光是要讓趙部計服軟。

  更是在抓牢小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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