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海他們那餓狼般的咆哮,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如果我站出來承認,告訴他們是我自己擊殺的BOSS,未免太過天方夜譚,以大海對遊戲的了解,說不定還會暴露我的隱藏殺招。
為了不顧此失彼,我決定裝傻。
換上苟且的表情,我哭喪著臉迎了過去:「哎呀海哥,你們終於出來了,我在這裡等了好久了,戰況如何?」
見到我上前,大海只是擺擺手:「星宇,對不住了,是我指揮有誤,讓你白白犧牲。」
「說啥呢海哥,為了團隊的利益,我個人又算的了什麼?」我堅定著凝視他的眼神,滿臉都是鏗鏘虛偽的無畏精神。
「先回去,咱們再細聊。」
回到客棧房間,眾人圍在房間之中,讓這個寬闊的房間顯得十分擁擠。
「今天這個匪夷所思的通關方式,咱們以後再討論,但據我估計,副本可能會存在雜怪過於強力,從而取消了BOSS這種設定,畢竟今天圍攻而來的那些小怪強度,咱們都有目共睹,如果之前那個隊伍當真實在如此的局勢下守住了軍營,那未免也強的有些離譜,如果他們遇到的也是這種情況,倒還可以解釋的通。」
大海和眾人冷靜分析著種種可能,最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小王作為大海的心腹,在隊伍中很有話語權,他站起身來把自己剛剛整理的資料和大家展示著:「海哥所說不無可能,鎮守軍營通關,可以解除軍營許多冤魂NPC的封印,從而獲得更多獎勵,咱們通關以後的獲得的材料與獎勵,都和官方公布的鎮守軍營通關方式無異,這就說明我們的方式沒有錯誤。」
不管怎樣,原本無望的副本能夠通關,眾人無不開心,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核心。
我坐在一旁用胳膊支著腦袋在窗戶邊上看外面的風景,路過的美女,哦不……,是風景,歐派好大……,哦不對,是景色真好。
「啪」
大海從身後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轉頭看向眾人。
我也被他突兀的舉動拉回了思緒。
「今天副本之中,星宇小兄弟的所作所為,諸位應該有目共睹,不但有勇有謀,而且身懷絕技,雖然因為我的失職,他很早就退出了副本,但他做出的功勞,絕對不比在場任何一個人差。」
大海說出此言,我便清楚了他的用意。
本來今天的副本就不是為了什麼獎勵而去,完全就是為了鍛鍊隊員,還有就是給我安排一個樹立形象的機會。
眾人當然不反駁,如果沒有我捨生取義,恐怕軍營早已被攻破,又從何提及通關。
「比武大會近在眼前,大會過後,我們幫派便要正式成立,所以我也不瞞諸位,到時候幫派成立,我要成立八個分堂,」大海侃侃而談,利用難得的機會為眼前的精銳做著動員。
「各位一路隨我至今,各個功不可沒,分堂成立之後,我自會按功行賞,為各位分下對應的職位,以後幫派還會繼續招人壯大,諸位就是咱們幫派的開國之臣!」
大海在遊戲前期招納人員條件苛刻,用意在此刻才有了體現,這些前期優秀的玩家如果能有一個良好的團隊一起發展,以後的道路絕對不會狹隘,幫派擴大質量當然不可能全部擇優,有好的就會有壞的,眼前這些精銳,和那些今天沒有參加會議的人們,在以後的幫派中就會充當骨幹的位置。
未雨綢繆,幫派還未成立,大海就已經將以後的幹部人選全部安頓完畢,眼光之遠,讓我自嘆不如。
「而星宇兄弟,雖然等級屬性與各位略有差距,但對於團隊的獻身精神卻不遜於誰,況且還有足以大殺四方的殺手鐧,以後的堂主之位,我分他一名,不知諸位有沒有異議。」
啥?
你來真的啊?
之前他和我提起過讓我當個堂主,我一直覺得是在畫餅充飢和我開玩笑,沒想到他居然真有這個打算。
「我……」
我剛要起身婉拒,但大海在我肩膀上的手掌卻按的吃力,不讓我起身。
雖然大海如此說道,但下面的人們還是耳語紛紛,討論著大海的決定,對於我這個人物,或多或少還有些異議。
「海哥,我有些問題。」
一名壯碩的騎士站起身來,面相很是老成。
大海點點頭,同意他的提問。
那騎士看向我,表情很嚴肅:「星宇兄弟,我這人說話直,很多地方表述的不太恰當,還請你多擔待。」
我就知道,套路總是熟悉的讓人心碎。
每當有新將提拔,總會站出老將質疑,不沖別的,就沖他們的資歷,他們就有提出這個質疑的權利。
不過現在把話說開也好,要是一言堂直接讓我糊裡糊塗當了堂主,這些人心中憋氣,只怕再挑個刺聯合起來彈劾我,那時不好看的可不光是我,大海肯定也會為難。
「沒事,大哥您但說無妨。」
那騎士點點頭:「我從剛進遊戲就跟著海哥,一路至今說不上大功勞,苦勞絕對比誰都不差,不過我也不是毛遂自薦,我知道自己還差了許多,所以堂主什麼的職位,我也沒那個想法,只是想跟著海哥好好打天下。」
騎士所言,大海聽著邊緩緩點頭,對於老臣的忠言逆耳,大海從來都是認真聽取。
那騎士頓了頓,繼續說道:「俗話說,日久見人心,處的久了,對於這幫弟兄的人品實力我比誰都清楚,對星宇兄弟當堂主一事,我站出來並不是反對,只是以我個人看來,隊伍中有許多更加出色的人選,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海哥準備成立十三四個分堂,那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但現在分堂確定下來只有8個,對於原本的優秀人才本就不夠分置,再貿然給星宇兄弟一個,恐怕……」
「呵呵,張哥說的的確屬實。」張哥意思已經很明確,大海接過話茬,暗中壓了我一下,然後走到房間中央,站在眾人面前。
「獨木難成林,光靠我一個人是絕對撐不起來咱們這個大家庭,咱們隊伍走到現在,於大家的共同努力息息相關,其中的出眾人才更是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張哥所說我也深思熟慮過,不管以後幫派如何發展,成立之初當然要給咱們那些奉獻多的兄弟一個滿意的交待。」
從他這番話就能看得出來,這傢伙絕壁是個什麼老闆,字首新增的太過充足,後面肯定要有轉折。
「但是,星宇兄弟當堂主的事情,我自然有我的考慮,以後各大幫派群雄並起,光有明面上的硬實力還不夠,多少都該有一些壓箱底的東西,雖然星宇尚且年輕,但他在很多事情上卻有著出其不意的見解,我和他接觸良多,這些方面看到的要比大家都清晰。」
眾人聽聞大海所說,已經很清楚了大海的意思,我這個堂主的位置,大海已經鐵了心要給。
那個張哥是聰明人,自然不好再反駁大海,只是點點頭坐下,不過卻並沒有多麼信服的臉色。
我本身其實也沒多大興趣,就我現在那不成熟的想法,連作業還得抄瘦子的,當堂主這種事情免不了要操勞事務,我八成是負擔不起來。
但眼下箭在弦上,大海如此竭力的替我爭取面子,我如果忽然站起來拒絕,那就是在當眾拆大海的台,未免太過不識抬舉,到時候惹惱了他們,可沒我的好果子吃。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星宇,說說的看法吧。」大海演講完畢,直接把話題推向了我,看著眾人那褒貶不一的眼神,我內心其實很發虛,但還是沉了沉氣,壯著膽子站起來。
「海哥重情義,對兄弟的支援我感激不盡,我年歲也小,很多地方還有不足之處要和大家學習,對於海哥的決定,其實我也有些意外,但回過頭來想,其實也能理解海哥的用意,幫派經營就像職場公司,所有同行都是你潛在的敵人,光靠明面上的東西恐怕很難行進,小弟雖然個人情況比各位要差上些許,但人在江湖,總有個一技之長不是?」
不知何時,我也學會了故弄玄虛,這種話一般能說出口的,肯定是有些真本領的老師傅,我有樣學樣的照搬過來,說的這些聽眾一愣一愣的,好像我真有什麼看家本領沒使出來一般。
不過,這也不是濫竽充數,我好歹也是有神器、絕技、隱藏職業在身的人,說這話也不為過。
「星宇兄弟,那天的礦洞和今天的副本我都跟了,你的本領我自然是見過的,我信你。」最前面的一個騎士大哥微笑著給予我鼓勵,有人支援我自然開心,也微笑著回應他的好意。
既然已經有了支援的一方,那我就該做個結尾,見好就收,再得寸進尺繼續自賣自誇,只會讓人看出我的輕浮。
「不管怎樣,我確定了自己的位置,還是出於對海哥的信任,萬事開頭難,以後我會繼續彌補自己的不足之處,有什麼錯誤大家儘管提出,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正如海哥所說,幫派這個大家庭的運轉和離不開諸位的支援,到時候我如果的確有太多不妥之處,我自會讓出位置,讓更合適的人選來帶領大家,這一點在場各位作證,宇某說道做到。」
演講完畢,眾人面面相覷,不過也勉強接受了我這個毛頭小子。
畢竟,他們其中有部分大海的心腹,是見過我身懷神器的。
一陣還算熱烈的掌聲中,會議就此透過,對於我的表現大海還算滿意,在一旁笑的滿臉褶子。
……
「海哥,你快殺了我吧!我哪裡能當什麼堂主嘛!」
眾人散去,大海喊上他可愛的妹妹,領著小王和我來野外打怪。
四下無人,我忍不住朝著大海抱怨著。
「哎嗨嗨,剛才說的多好呢,沒事兒,我相信你。」大海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把面子給足了他,他在那裡笑的不成樣子。
小愛騎個鹿,他騎個虎,我和小王在兩邊跟著,就像兩個馬童。
說是來打怪,其實我知道大海是有話要說,此地僻靜,有話都能說開。
「星宇,哥跟你掏心窩子說個話,你覺得,剛才那些人怎麼樣?」忽然嚴肅的氣氛讓我很不自然。
「都…都挺好的呀,意見中肯,點撥到位。」我低著頭不去看他,充當著老好人。
「吁」,大海勒住了胯下坐騎。
他低下頭看著我,表情很是凝重:「你沒聽到張哥說的話麼?」
張哥的話?
我在腦海細想著剛剛的場景,對張哥的話還算有些印象。
大海提醒著我,把剛剛張哥話里的一段敘述出來。
「只是以我個人看來,隊伍中有許多更加出色的人選,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海哥準備成立十三四個分堂,那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但現在分堂確定下來只有8個。」
「的確,剛才張哥是說過這麼一段話來著,我覺得挺正常的呀?」
小王從那邊走來,搖搖頭,表情亦是沉重:「你年紀小,聽不出來正常,但你細細思索,他在心裡有推薦人選無可厚非,誰都有自己看好的苗子,但你沒發現,他對於這些人數,有些太過精確了?」
聽聞小王如此說道,我摸著下巴努力去琢磨著話里的潛藏線索,細細想來,的確有那麼一絲不妥。
邊思索,我邊自言自語著:「對啊?他為什麼會有這麼詳細的人數安排?知道成立多少個分堂正好夠他心裡那些人去分置?」
忽然的靈感,讓我有些始料未及,我抬起頭看著大海和小王,得來的是他倆確定的點頭。
「如此看來,幫派隊伍中存在一部分人,在暗中早有預謀,商量好要瓜分幫派權利!」
這話說出口,連我自己都沒底氣去相信,如果當真如此,那大海他們所要面對的問題就很嚴峻。
果然,每個人都不像看上去那樣光鮮亮麗。
大海輕抖手中韁繩,一伙人繼續往前行進。
「正如我剛才所說,幫派要想執行,光靠表面的硬實力很難立足,因為你根本你不知道,有沒有競爭對手給你暗中使絆子。」大海話裡有話,心事重重。
大人的世界好險惡。
如此說來,大海執意讓我當堂主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確了。
用我做表率,打亂這些人暗中的計劃,一旦他們沉不住氣露出狐狸尾巴,那大海就能順利肅清這些潛在的危險。
如果他們沒有動靜,大海就會繼續提拔自己所確定的人選,到時候,他們的計劃就會全盤打亂。
所以,他們必須有所動靜。
逼迫他們,強行露面。
先要引狼入室,然後釜底抽薪。
這樣說的話,大海今天去副本里選擇的這些人,必然是有所用意。
我繼續跟進著他的想法,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海哥,這個結論太草率,說不定他們只是想謀個職位,但對幫派還是很忠心的呢?如果當真這樣,直接肅清未免太過不人道。」
大海笑而不語,對於我的話自然有過考慮。
聽了許久的小愛探前腦袋插著話:「別管那麼多了,你就記住,相信我老哥就好了。」
大海伸出手摸摸小愛的腦袋:「誰不相信老哥都行,只要小愛相信,老哥就心滿意足啦。」
羨慕ing……
晚上,我必須要和家裡談談再給我整個妹妹這個事情了。
……
晚上下游,我久違的和家裡開著微信語音聊著天,老爹老媽剛從四川避暑回來,講述著各種有趣的事情,讓我這個還在上學的籠中鳥聽的格外羨慕。
「母親大人,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再贈送我一個妹妹這件事情。」
躺在那裡看著窗外,我把手機語音開啟擴音放在枕邊,藉著熱鬧的氣氛,和老爹老媽開著玩笑。
「沒問題啊,妹妹和弟弟只能留一個,要妹妹的話,弟弟就找個地方埋了吧。」
唉?
聲音不對啊?
我趕緊拿過手機,才發現老姐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加入了家庭語音中。
「姐,你聽我解釋,這是個玩笑,玩笑嘛!」
「別解釋了,你下個月生活費我沒收了,正好最近忙的要死,火氣大,我拿去當按摩經費。」
「別啊姐!我錯了!」
我們姐弟的打鬧,老爹老媽早已習慣,只是在語音里笑著,氛圍其樂融融。
「爸媽,今年過年我看看能不能回去,能的話,我想帶國忠一起回去看望你們。」
話題忽然有些沉重。
老姐忙於工作,已經兩年沒有回家過年,老姐男朋友張國忠他們家,和我們家是從小到大的鄰居,雙方父母早就預設了他倆的事情,就等著什麼時候喝喜酒。
「能回來最好,要是忙的厲害,也不要勉強,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行。」老媽還是那樣平和,總是喜歡用慢柔的語氣囑咐別人。
「最近我和你爸在商量著給小宇買個房,他也老大不小了,再有幾年也該成家了。」
正在閉目冥思的我,被這個敏感的話題驚醒。
轉頭看看,瘦子他們還在遊戲裡,沒有聽去。
「娘唉,別操心了啊,兒子想好了,以後要自己買房!老家買一處,這裡買一處!」我吹著牛烘托著自己的大志向,表達了自己那堅定的信念。
「就你?畢業年薪多少才能買房,你知道麼?」
老姐總是愛給我積極向上的鬥志澆冷水。
我掐著手指算著:「做人要腳踏實地,先從年薪十萬開始考慮,到時候有錢了,我愛買哪買哪!」
「哈哈哈哈哈。」
認真的揣摩引來老姐一陣無情的嘲笑。
「就咱們這個城市的房價,你年薪十萬想買房?你要是年薪百萬,你愛買哪買哪,十萬的話我勸你還是別買房了,買個鐵鍬吧,也能達到這個目的。」
「買鐵鍬幹嘛?」
「愛埋哪埋哪!」
「姐!」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