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敲門聲很輕,裡面傳來一聲悅耳的「進來」,鬼影慢慢推開門向著裡面的葉寒夢點頭:「大小姐,您找我?」
「恩,」葉寒夢並沒有如以前那樣厭惡,而是在嘴角帶著一抹歡快的笑意,她指了指跟前的凳子說道:「過來坐,我有事要問你。」
鬼影關上門,走過去慢慢坐下,他已經習慣了葉寒夢發脾氣,現在如此平淡且反常的態度反而讓他有些緊迫感。
「我問你個事情……,你現在在葉寒落的幫派里,待的是否順心?」
葉寒夢這個問題出口時,鬼影便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倘若是其他人問起,那或許就是在試探他;但葉寒夢這個女人一直和她乾哥哥不合,能問出這種問題,就說明她有著其他心思。
鬼影並未忌諱,而是慢慢搖了搖頭。
「如何不順心?」
「沒有如何,就是如此。」
回答的並不直接,但很乾脆。
「那就好,」葉寒夢如此說著,然後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鬼影,裝裱的很好看,還帶著一股清香,一看就是昂貴貨色。
鬼影接過並未第一時間開啟,而是疑惑著:「這是……?」
「邀請函。」
葉寒夢的回答越發讓鬼影茫然,也讓他有了一些緊張,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高調行事,邀請函的到來就說明已經有人知道了他們的動向。
他開啟信封,慢慢看著裡面的內容,最後看著那個落款名錯愕著神情。
「【海縱天下幫主·海角天涯】。」
「你還記得上次旅行遇到的那一夥小孩兒吧?你也應該知道,他們都是海縱幫派的成員,而他們的幫主海角天涯就在A市,他聽那個叫小宇的小孩兒提起了咱們,所以想和咱們交個朋友;這封展會的邀請函就是他發來的,時間就在這個周末。」
鬼影聽懂了事情的來去,但他第一個疑問並不是信內所講,而是抬頭問道:「他發來的?大小姐您的住所地址也告訴了他們麼?」
「沒有,是那個叫小月的姑娘打電話聯絡上了我,我開車去她學校去了一趟。」葉寒夢如此說道,然後慢慢拿起桌子旁的一杯紅酒輕抿著。
「大小姐,她怎麼會有你的聯絡方式?」
鬼影瞪大眼睛緊盯著葉寒夢,眼神里的嚴肅讓葉寒夢有些渾身發毛。
「她說是跟旅遊團問的,咱們報名時不是留了聯絡方式麼。」
葉寒夢不以為然的態度和鬼影越發不安的神情成了鮮明對比,他坐在那裡思索著,緊咬著嘴角,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鬼影如此緊迫的樣子,葉寒夢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微笑著端詳著鬼影,饒有興趣。
「唉唉,我說你,怎麼臉色這麼白啊?」
鬼影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似乎已經想好了措施:「大小姐,我馬上就去給您另尋一個住處,也會幫您安排一個號碼,邀請函的事情還得麻煩大小姐回絕。」
「哦?那可不行!人家那咱們當貴賓,我可不想辭退別人的好意。」葉寒夢拿回那封信在臉旁扇著風,得意洋洋一副固執的樣子:「而且人家特意署名遊戲稱謂,就是以遊戲好友的立場邀請咱們,你也別想那麼多啦!」
如此說法鬼影並不認同,他現在極度排斥葉寒夢和自己的身份暴露,一旦因為些許疏忽招來了白道的人,到時候自己的計劃就會全部泡湯。
這一點葉寒夢也明白,所以她在鬼影開口前忽然問道:「那我再問你,如果現在有一個讓你離開【落葉堂】的機會,你會不會抓住機會擺脫葉寒落對你的制約?」
這個問題直接問到了鬼影的心坎,他差點出口的解釋在嘴邊戛然而止,站在那裡木然著。
「葉寒落在遊戲裡給你的待遇確實不錯,但你也應該明白,他只是為了用各種條條框框將你限制而已;就像是溫水煮青蛙,等到你習慣了這種安逸的溫度時,就已經逃不開越發滾燙的結界了。」
葉寒夢字字刻骨,全都說到了鬼影的軟肋處,這些事情鬼影比誰都明白,所以他從未將葉寒落那些慷慨的饋贈視為恩情,而是越發明白他的目地不單純。
之前鬼影一直覺得葉寒夢就是個臭脾氣的傻丫頭,今天這番言辭反倒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鬼影慢慢坐回凳子,低著頭問道:「大小姐,這些……您是怎麼知道的。」
「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不過這些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做出你的選擇就行。」葉寒夢用手支著腦袋,等待著鬼影的決定。
房間有些安靜,牆壁上掛表的指標走的清脆,滴答,滴答。
鬼影思考了許久,然後慢慢起身彎腰鞠躬:「我聽大小姐的。」
「嗯,這就對了,畢竟咱們的立場是相同的;信里有海角天涯的聯絡方式,我已經和他透過了電話,他和我說了他的想法,所以我才會詢問你的態度,……我想,這就是天意吧,」葉寒夢笑著,然後將那封信重新遞給鬼影:「打扮的帥氣點,咱們可是貴賓。」
鬼影慢慢接過信封里的邀請函,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此舉風險極大,但也是難得的機會。
他之所以留在【落葉堂】,完全是為了能讓自己在王麻子手下有一席之地,如果沒有葉寒落的勢力照顧,自己根本沒法帶著這些工作室成員創造效益。
可以說,他是被迫留下來的。
可如果有能離開葉寒落並且不會影響工作室收益的條件,那他當然要爭取,這樣以後就可以擺脫葉寒露的約束。
他現在主導王麻子的工作室,一直寄在葉寒落的範圍內勢必會被葉寒落掌握王麻子更多的情報;作為自己目前依附的勢力,鬼影很有必要劃清王麻子和葉寒落的界線。
而且葉寒夢的態度讓他更堅定了這個想法,自己以後肯定要利用葉寒夢的身份逐漸擴大在組裡的影響力,葉寒夢是自己目前的保命底牌,事情鬧大時,大哥必然會出手干涉這一切。
如何抉擇,當下立斷。
「大小姐,我馬上著手安排參會的東西,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
從副本離開幾天以後,生活和遊戲都是照常進行著,波瀾不驚。
但某天下午下課後大海卻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帶著自己的朋友一起去參加會展宴席。
大海的公司經常有會展這一點我倒是清楚;但因為遊戲要緊所以我很少參與,大海也從沒有要求我去參加過。
但他卻特地打電話讓我這個周末去參加,而且絕對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辭,說什麼敢推辭不去,他就派人來把我腿打斷,然後捆著去。
粗魯!你還說你不是土匪頭子!?
不過,我猜測是關於九影的事情,大海雖然最近幾天沒再提及,但私下肯定和小王有不少小操作,既然如此,那我們去一趟倒也說得來。
上午既定如此,也和阿六、月靈等人都打了招呼,下午無事無課便重新上了遊戲。
「老爺子!」回到山海鎮,我徑直奔嚮導師所在,推開門大喊大叫著。
菲斯提克正拿著一塊玉石輕輕用刻刀雕琢,被我這麼有咋呼差點給扔到地上,黑著臉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殺意。
我看了看他漆黑的臉色,趕緊認慫:「哎呦!老爺子您消消氣!我這不是急過頭了,所以才如此莽撞……」
菲斯提克倒也沒有多大脾氣,只是白了我一眼,然後繼續雕琢自己手中的那塊玉石。
「有話就說。」
「嘿嘿,」我嬉皮笑臉的往過走去:「老爺子,您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您看過【聖槍錄】上面記載的故事。」
菲斯提克頭都不抬一下,只是專心的雕刻著自己的玉石,敷衍的說道:「哦,記得。」
「裡面那個景逸鴻您還記得麼?」
「恩……,記得……記得。」
「我見到他本人了!」
「咔擦!」
菲斯提克的手忽然停頓,半截玉石從刻刀處斷裂,掉在地上摔的來回軲轆。
但菲斯提克卻沒有心情檢視玉石,而是瞪大眼睛轉頭看向了我。
「你見到,景逸鴻了!??」
「啊!所以這不是才來找您麼!」
「你是不是在騙我?」
菲斯提克的質疑讓我有些無奈,我重重的擺著手確定著自己的答案:「那咋能?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見我如此認真,菲斯提克的神情忽然凝重了起來,他慢慢摘掉掛在鼻樑上的小眼鏡,同時站起身過去將門關上,回過頭滿臉嚴肅。
「快跟我講講。」
我把進入【往昔之河】副本以及和景逸鴻經歷的事情如實告訴了他,菲斯提克聽得格外仔細,半張著嘴在那裡久久不能回神。
「老爺子?透過他的事情,您能不能找到【聖槍錄】記載的方式?」
菲斯提克並未第一時間回答我,而是要去了【聖槍錄】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著,像極了含囊映雪讀書的求知者。
十幾分鐘後,菲斯提克緩緩抬起頭看著窗外,渾濁的老眼充滿了滄桑。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