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
天空之上許多金色天龍來回盤旋,在雲端出沒又潛入;霞光映在彩雲之間變幻莫測著絢爛的光芒。
皇甫城的護城神獸也站在城主宮殿上俯視著眾生,城主站在宮殿寬闊的閣樓陽台外,站在大將軍和大法師中間的城主正在昭告天下般宣讀著本次大賽的開幕致辭。
今天的皇城不同於往日的繁華與熱鬧,人聲鼎沸,人山人海,盛大的場面就像是在召開一年一度的慶典般隆重,城內城外的衛兵數量也增加了一倍,各種武裝齊全的隊伍將不漏死角的巡邏著,保障賽事期間不會有太過惡劣的騷動影響。
城主致辭完畢,一名主持人開始念著一長串的贊助商名稱,最後才是對比賽規則及細節的複述。
「……歡迎諸位參加本次比武大賽!請參賽選手做好入賽準備,我將為大家宣讀各項比賽規則……」
經歷了冗長的開幕,比賽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下午兩點整,比賽正式開始,我點選著參賽的選項進入了第一個賽場。
光芒遮蔽視野,而後慢慢清晰,全新的場地視野格外明亮與曠闊,較之以前那個備受約束的擂台提升了很多。
對面的光團也慢慢化作人形,凝聚完畢,對面站著個衣著俠客裝、拿著金色長劍素樸古銅劍、一襲長發古風悠揚、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但僅僅兩秒鐘後,他看向我的眼神忽然呆滯,自信的笑容也隨之定格,而後便是一個顫顫巍巍的疑問,小心而又不願相信。
「你……你是?星宇??」
我點了點頭,然後將自己揹包中那頗具辨識度的長戟拿在手中。
對面響起一聲悲乎哀哉的長嘆。
「臥槽!我這是造了哪門子孽啊,第一場就遇到你!」
那語氣是如此的絕望,如此的讓人深表同情。
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不由得心軟了下來,聳聳肩無奈的說道:「呃……要不這樣,為了公平起見,我先讓你十招吧。」
突然聽到事情有轉機,不甘心的小伙子登時繃緊了表情,嚴肅的確認道:「此話當真?」
「你可以現在就開啟錄影,十招之內只要我防禦、躲避、攻擊就算我輸,到時候我若是說話不算話,你大可拿著那個錄影到處宣揚,我沒有必要為了和你玩鬧去毀掉自己的名譽,不是麼?」
聽到我如此鄭重其事地確定著,這小伙頓時大喜過望,臉上地笑容朝著耳朵方向左右咧開,滿臉都寫著小人得意。
「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
「那你可要接好了!」
他那天真稚嫩地臉龐強行擺出猙獰的笑容,這使得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路旁撿到心儀已久的變形金剛的小男孩,努力掩飾內心狂喜卻無法克制臉上的表情。
我收起武器,就這麼揹著雙手站在原地保持站立的姿態,眼看著他雙手握緊長劍,身上狀態層層疊疊開啟,儼然一副速戰速決的姿態。
但他也並未草率,而是一步一步格外謹慎的向我靠近,走到離我四五米的時候開始刻意放慢速度,同時圍繞著我慢慢轉圈。
我也懶得視線跟隨,大概也能猜出他是繞到背後的死角開展攻勢。
「呀!!!」
「蹭!」
「MISS。」
嗯,挺厲害的,把我閃避給破掉了。
他愣了一下,臉上開始流露著一種自責的懊悔,估計是忘記了先用小技能試探,上手直接交掉了主要輸出技能,直接將很關鍵的技能用在了這種無厘頭的地方。
有了前車之鑑的教訓,小伙子學聰明瞭許多,他下一招便使用了很簡單的小技能,果然如願以償地破掉了我的護盾。
「嘿嘿……」
我清楚的聽到身後那個小伙子低聲發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就像是玩捉迷藏的小朋友為自己藏在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而偷笑。
第三招他選擇用普通攻擊來進攻,似乎是想繼續破掉我的下一層護盾。
「-8321。」
嗯?這小伙攻擊還挺高的嘛!居然打掉了我八千的血呢!
雖然他這次攻擊成功奏效,可實際上吃虧的依然是他,因為我高達130%的反傷效果給他帶來了更加顯著的傷害反饋,並且這個反傷還是無視防禦的,所以我挨了多少打,他就要承擔同樣的傷害數值,而且有一部分還會被我用作吸血來恢復我的HP。
「臥槽?!你這反傷還是個人??」
小伙子不再從我背後搞那些自以為是的偷襲,哭喪著臉轉到我的面前狠狠的盯著我,雙拳攥得死緊,恨得上下牙都摩擦的嘎吱嘎吱。
而我只是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然後漫不經心的說著計數:「3招了。」
雖然如此,但他並未就此放棄,而是拿出藥鋪里很廉價的血藥,喝了三個才將HP重新拉滿。
就在他補充狀態的時候,【凝墨】技能也開始發揮了作用,剛才被儲存起來的傷害有一多半變成了綠色的恢復效果,在我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治療。
小伙子看見了這一切,剛喝完的血瓶拿在手裡錯愕著。
「你騙人!你不是說你不會有動作麼?為什麼還要給自己補血?」
咳咳……這孩子是真的單純…
「我這是裝備被動啊,來來來你看。」我邊說著,邊調出【凝墨】這一條技能介紹給他看著。
不看的時候,他還有著一線希望;看完了之後,滿臉都是生無可戀。
「行了行了,我也懶得浪費時間了,我棄權了,拜拜!」
「等等!」
就在小伙子自暴自棄的時候,我突然伸手將他攔住,然後當著他的面脫下了【赤瞳雲翼靴】放進了揹包。
「我再讓你一件裝備,這次夠意思了吧?」
他側著臉在那裡呆了一分鐘,不甘的眼神重新燃起了鬥志。
我能看得出他在猶豫,那是一種對現實無奈,但卻不想輕易放棄的猶豫;既然有了更大的希望,那這種猶豫也就不復存在!
「好!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終於做好了決定,雙手重新握緊武器,再次將那些狀態層層疊疊的開啟,低垂著眼睛怒視著我,如同一隻準備搏殺獵物的小老虎。
「呀!」
「蹭!」
「MISS。」
同樣的情景如同複製貼上般重現,他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我歪了歪腦袋,說道:「這個也是裝備被動,你半天不補充攻擊,重新整理了。」
他一言不發,只是抿著嘴退後一步,然後繼續舉起劍對準我的脖子就是一發兇狠的劈砍。
「MISS。」
疑惑再次生成。
「這個護盾和剛才同理,也是重新整理了,下一次攻擊就可以奏效了!」解釋完,我伸出大拇指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他沉沉的出了一口氣,而後倒退幾步,咆哮著再次重來,手中長劍光澤突然暴起,那股氣勢寫滿了無畏與勇猛!
「蹭!」
「-18254!」
我瞪著驚喜的眼神忍不住鼓掌,給予他最肯定的鼓勵:「哇塞!暴擊了!恭喜恭喜!連老天都在幫你啊!」
攻擊結束,他受到了23730的反傷,一時間錯愕在那裡不知所措,不知道該繼續攻擊還是就此放棄。
嘖!你這孩子咋這麼沒悟性呢?
我焦急的催促著他,將他從那個傻愣中喊回神來:「別愣著啊!快補血!把HP拉起來繼續攻擊!說不定就能把我消耗死!不然一會兒護盾又要重新整理啦!而且還要自己回血呢!」
聽我如此說道,他也是如夢初醒,趕緊掏出自己揹包里寒酸的瓶瓶罐罐喝著,可廉價的血藥治療效果實在差勁,一瓶血藥只能恢復3000多的HP,喝完以後還要等幾秒的冷卻時間。
「哎呀!你急死我了!來!喝我的!」我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的催促著,同時從自己揹包里掏出幾百金幣一瓶的血藥扔給了他。
他接過血藥的時候先是一陣詫異,然後帶著有些捨不得的堅定直接仰起頭猛灌著,出色的治療效果瞬間將他的HP拉滿。
他喝完將血瓶瀟灑的朝身後扔去,然後用袖子一抹嘴,大喊著給自己壯著聲勢。
「呀————!!!」
他帶著勇往無前的衝勁兒再次發動了攻擊,高舉起的長劍似乎已經貫穿了他所有的力量,那股氣魄灌入九霄!那種意志曠古爍今!那種精神感天動地!
「MISS。」
但這個倒霉蛋子卻在我沒有百分百閃避的被動下打出了一次未命中。
剛才所有值得銘記的壯舉,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伴隨著那划過的一劍全部甩在了地上,變成了一灘淤泥般的放棄。
「唉……」他緩緩站起身,那一聲嘆息是如此的讓人心酸。
我慢慢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怎麼了?這才七招,你還有三次機會。」
「不了不了,不浪費時間了。」他猛烈的擺著手,無論如何也勸不回來。
「別啊!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說放棄?」我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領,用炙熱的目光凝視著他:「古人常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你所做的這一切都不是沒有意義的,不堅持到最後一刻,誰又能知道勝負花落誰家?」
他擺動胳膊甩掉了我緊抓的手,眼神帶著哀求:「放過我吧!花落你家行了不?杏花桃花木蘭花,梨花菊花玫瑰花,全飛你家去!」
事已至此,似乎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他不回頭的背影,就像是一首英雄落幕的輓歌。
「人生路漫漫,總有些超乎常理的曲折;沒有誰是一帆風順步步登天,經歷過的一場場死戰,都是外人看不見的心酸;只有戰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強者。」
渾厚的聲線在這片空蕩的場地飄揚,那帶著節奏的腳步緩緩停止,變成了站在那裡落寞的淒涼。
「或許……,這一次轉身逃避,就會成為你餘生的絆腳石。」
滄桑的話語終究是擊破了他脆弱的決心,那回頭的場景,詮釋著最後一絲苦苦支撐的信念。
我向他伸出右手,與他保持著目光的對視。
「突破你的桎梏,從現在開始。」
他被我說的有些動容,顫抖著眼神,也顫抖著手中的劍。
「那我……再試試?」
我退後兩步,張開雙臂做迎接狀:「來,再試試!讓我見到你的勇氣!」
他深呼吸著,然後用雙手揉了揉臉,最後終於鼓起鬥志,重新提起手中的長劍虎目而怒,用聲嘶力竭的咆哮做著最後的拼搏。
「啊啊啊啊啊!!!」
我也跟著他的節奏一同怒吼著,用格外洪亮的聲音贈與他最後的鼓勵:「對!!就是這個氣勢!!來吧!!!」
「不就是第一人嗎!我一樣可以戰勝你!!」
「是的!!來戰勝我!!!」
「看我一劍!!秒殺你!!!!」
「來吧!!!秒殺我!!!!」
「沖呀————!!!!」
「來啊————!!!!」
他開始奔跑了!
他發動了衝鋒!!!
他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衝來了!!!
他沖碎了那些不堪一擊的羸弱!他戰勝了那些阻礙前進的荊棘!
他的步伐踏碎了星辰大海!他的鏗鏘撞碎了宇宙洪荒!!!
「蹭!」
「MISS」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尷尬的場面突然間變得有些安靜,我一拍腦袋,一臉恍然大悟的自責道:「哎呀!你看看,耽誤這么半天,護盾啥的又重新整理了!」
這次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和不甘,直接扭頭就走。
「別別別,別走啊啊!!再試試!!還有兩招呢!!」
他一把甩開了我伸出去挽留的手,用數倍於剛才衝鋒怒吼的聲音朝我狂暴的吼叫。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