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多少總會經歷一些巧合之事,有時候這些事巧得有點不真實,以至於讓人看起來感覺就像是編的。比如說今日孫軼民將要出發去約見依依這件事情。
之前依依與他約定,今日(周二)18:00在她下榻的酒店見面,當然,不是酒店客房,而是大堂。見面之後,再商量找一處地方吃個飯聊聊。在出發之前,孫軼民向她描述了自己的穿著與外形特徵。
依依下榻的酒店名叫「凱賓斯基大酒店」,儘管聞所未聞,但孫軼民聽這名字就有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酒店位於福田區,離公司不遠,本來可以坐公交前往。但孫軼民天生有點路盲,為避免尋路消耗時間延誤了約會,下班後直接找了計程車從公司出發。
事實上,除了路盲他還有輕度的臉盲症,要記住一個新認識的人的面孔,他至少需要見過對方三次以上。如果熟人換了髮型,他需要注視對方5秒鐘才能辨認出來。
此時也才不到17點而已,他考慮到意外因素造成厭惡,可以提前一個小時出發。他並未做刻意的打扮,只是穿了一件隨意的格子襯衫。
座落於福田區最繁華商業中心的這座五星級酒店門口巍峨雄偉,高入雲霄。門口則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華汽車。
他只認得其中幾種品牌。還有一些奇怪的車標,他雖然並不認識,但憑藉怪異的外觀,幾乎可以斷定它的高貴。比如後來他在網站上查詢才認識的那個「布加迪威龍」。
此時站在酒店門口的他心中在尋思:在這種高階酒店下榻的依依,應該是屬於一種精英白領麗人吧。
酒店大堂寬廣宏偉,富麗堂皇。以金色為主基調歐式裝修風格,彰顯帝王世家般奢華的上層社會生活意象。
一眼望去,數十根雕刻著文藝復興意象的巨型鍍金柱子支撐起足有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點綴著無數個造型複雜的歐式水晶吊燈。倒影在鋪滿了巨型大理石瓷磚的流光可鑑的地板上,一眼望去滿眼光華璀璨。
他搜尋到一個無人問津的休息區,在沙發坐下。並給依依傳送了一條簡訊息告訴她自己在大堂的位置。
「這麼早來啦,你稍等下!」依依熱情秒回。在孫軼民看來,她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資訊。
「你怎麼不擔心我是個矮窮丑呢?」孫軼民調侃回復了一句。
「我不在乎男人的樣貌,世間好看的男人我見的多了。」依依回復。言語間流露著某種女性的自信。
還沒等孫軼民回復,依依又發來一條資訊:「我剛到沒多久,還要梳妝打扮一下。你要不要上來坐坐喝點茶?」
「我就在樓下等你,然後一起出去吃飯吧。」孫軼民婉拒了的邀請,心中生出一絲疑惑:這依依膽子看起來還不小。
百無聊賴,他拿起一本時尚雜誌低頭閱讀,時間在字裡行間緩緩流逝著。酒店大堂充斥各種人語聲以及腳步聲音。
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中他捕捉到了一種高跟鞋跟撞擊大理石地面發出的聲響,這聲響漸行漸近。
當它停滯時,孫軼民聞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這似曾相識的氣味很好聞,彷佛來自山谷綻開的幽蘭。
他的目光從雜誌移動到了自己的腳跟前,地面倒映出一雙與肉色絲襪搭配的精緻高跟鞋。他抬起頭,把長久未剪有點長的頭髮拂向一邊,然後自下而上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而苗條,除去高跟鞋,身高約在162左右。體型窈窕完美,身姿裊娜翩躚。
身著黑色絲質連衣短裙,腰肢纖細到似乎沒有一絲贅肉,一條鮮紅的腰帶在被隨意的打成一個蝴蝶結,在黑色主題的衣裝背景下顯得鮮艷奪目,在職業女性的成熟氣質中,為她增添了一份嬌艷。
左手輕攜一枚淡黃色的小包,簡約時尚的風格與衣裝相映成趣。短裙之下是剛才從地面倒影中看到的情形。絲襪長腿與高跟鞋搭配,讓本已高挑的身材顯得更加鶴立雞群。
儘管就孫軼民個人而言,關於女孩子的體型,他更加鍾意小家碧玉的風格,但此刻眼前的女子極其曼妙的身姿也讓他不得不由衷讚嘆——其完美程度如同巧奪天工的人體雕塑。
當他將目光自下而上從身段轉移到臉孔時,再度驚艷。真可謂「新裝艷質本傾城」!一襲柔順披肩長發掩映著一張嬌小白皙的面容:五官精緻勻稱,妝容優雅清新。
雙眉如黛,幽深的眼眸滿含秋水,粉嫩鼻樑坡度完美,猶如精雕之作,櫻紅的雙唇鮮艷欲滴。這面孔與身材,正應了那一句:「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從內而外散發的一種成熟優雅高貴氣質,則完美的詮釋了「白領麗人」這一稱謂。
這樣的顏值與氣質,令孫軼民感覺似曾相識,卻又無法記起曾在何處相識。
此刻的她雙手交叉置於略為高聳的胸前,笑意盈盈,那樣的笑顏就好像是一個女子迎接久別重逢的男友那般,洋溢一種幸福與熱情。
孫軼民想這就是依依了,便起身準備相認。
當他站直身形,面帶微笑伸出右手,他的目光與她在水平方向對接的剎那,她臉上的微笑卻突然褪去,表情凝固在一種驚異的狀態。
白皙的臉孔宛如冰封,嬌艷紅唇半開著,寫滿疑惑的目光停滯孫軼民臉上,遲遲不肯收回。他伸出的右手因為得不到回應,略顯尷尬的縮了回來。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孫軼民疑惑。暗想:難不成是我長得太帥「驚艷」到了她,令她不顧矜持的做出這樣的反應?
但他很快明白事實並非如此。
「你……怎麼是你!?」依依突然開口,語音略帶著嬌--喘,卻又婉轉動人。這聲音,似曾相識。
「我……?」孫軼民半張著口,用右手指向自身。此刻他已明白她的驚訝並非為他的外形所折服。但此時他更好奇她話里的含義為何。場面似乎有一絲尷尬。
「你不認得我啦?」對方的語氣此刻突然充盈了興奮與驚喜。儘管孫軼民仍不明所以,但至少他放下了心來——這其中肯定不是什麼壞事。
「我沒見過你,但我想你應該是依依吧?」孫軼民禮貌的流露出笑容,回應道。
「我是依依,但你怎麼說你沒見過我?」她一臉驚訝的問。
「難道我之前在什麼地方見過你?」結合自己的「臉盲症」,孫軼民開始懷疑她所言非虛。
孫軼民在腦海中記憶庫中開始迅速檢索。
自來這城市之後,他認識的人並不多,女性朋友裡面像她這種白領麗人型別的,除了杜芳芳,似乎沒有別人了。
一一檢索對比後,孫軼民最終並沒有匹配出一個合適的結果。
此時只好滿臉堆笑道:「我……有點臉盲,如果只是見過一次的朋友我可能會認不出來。你能否提示一下我們在哪裡見過?」
「不是這座城市。」她此時似乎已經相信他認不出他來。笑語中帶著一絲調皮。
「那是哪個城市?」孫軼民暗想,來深圳之前的幾年她都呆在老家,而在那裡他幾乎也沒有認識這樣的朋友。
「額……讓我想想,」依依歪著腦袋做沉思狀,似乎在腦海組織語言,須臾說道:「是一座小城市,但我記不起名字了。但重點其實不是在哪個城市……」
對方一副要讓他猜謎語的架勢,令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