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下班後,孫軼民將昨日搶回來的5萬現金悉數交給黎允兒,並讓她找了個旅行包,將其納裝進去。
為了避免引起紅毛的懷疑,這一次孫軼民讓黎允兒獨自打車前往交易地點。
孫軼民在公司門口目送黎允兒離開,然後繼續等待著柳榮華。
很快,柳榮華開車過來了。
孫軼民上車,發現車上沒有別人,驚問:「強哥他們呢?」
「他們自己有車,按預定的計劃行動。我們主要是去現場觀察,不需要實際參與行動。」柳榮華道。
20分鐘後,柳榮華將車停在目標交橋附近的一處路邊停車位。
遠遠望去,高架橋下車道上車流潮湧,但是高架橋下的行人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爾一個環衛工人路過。
這樣的場所人跡罕至,視野開闊。既方便交易,也可以隨時觀測附近的異常情況。看來這紅毛考慮的很周到。
孫問駕駛座的柳榮華:「強哥他們到了沒有?」
柳榮華指了指20米開外的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路虎。路虎距離橋洞約10米遠。
孫軼民看了下手錶,時間已經17:55,天色有些暗了下來。
黎允兒的身影出現在橋墩之下,駐足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紅毛。
17:58,一輛小型麵包車在路旁臨時停車,位置幾乎挨著路虎。
很快從車上下來一個人,孫軼民細看,正是紅毛。
紅毛下車,快步走向黎允兒,一把奪過旅行包。
然後左右觀望,確定安全後,開啟旅行包查驗。
10秒後,他拉上了旅行包拉煉,原路返回往麵包車走去。
這一回,他連裝都懶得裝,根本沒有給黎允兒什麼錄影帶。
遠遠望去,黎允兒似乎因為這一點而不情願,拉住了紅毛說理。
但後者只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話,就推開黎允兒,往麵包車走去。
孫軼民猜測黎允兒是要求紅毛拿到錢之後刪除電腦上的所有影片備份,但紅毛只是口頭應承了一句。
關於這一點,孫軼民與黎允兒確實拿紅毛沒有一點辦法。
因為把柄在紅毛手上,本方除了乖乖交錢,沒有任何與對方談判的資本。
一大筆錢換來的,只能是對方一句「不會散播影片」的口頭承諾。
正在紅毛往麵包車走去的時候,路虎車門突然開啟,從車裡下來七八個彪形大漢,全部帶著墨鏡和黑色口罩。
其中兩個彪形大漢快步走上了麵包車,從麵包車駕駛座拖下一名男子,惡狠狠說了幾句話。
男子似乎反擊了一句,然後其中一個大漢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巴掌,孫軼民遠遠聽到了一聲「滾!」
男子落荒而逃,丟下麵包車不要了。
於此同時,這邊紅毛已經被5個大漢架著,硬生生拖到路虎車上,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路虎車絕塵而去。
黎允兒一時不知所措,呆立原地東張西望。
孫軼民打通了她的電話,讓她自行回家。
黎允兒在電話中不知所措,驚問這是怎麼回事。
孫軼民安慰:「你只管安心回去,後面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
黎允兒遲疑了一會兒,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了。
此時,柳榮華發動了汽車,開始尾隨路虎。
10分鐘後,車輛拐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大院裡。
遠遠望去,孫軼民發現路虎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柳榮華停好車,帶著孫軼民前往其中一間廠房。
房間門關著。
孫軼民在門外聽到了「唔,唔……」的叫聲,夾雜著一些人怒罵與捶打身體的聲音。
柳榮華推門進去,只見紅毛被五花大綁在一個破舊的椅子上,頭上被套了一個黑色布套,正在極力掙扎以及試圖求救。
嘴巴似乎被毛巾塞住了,說不出話來,只發出低沉的嗚咽。
房間裡站著5個彪形大漢,但不見強哥的身影。
孫軼民驚訝的望著柳榮華:「這是要做什麼?」
柳榮華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他的話,卻徑直走向紅毛,一記右勾拳,狠狠打在紅毛隔著頭套的臉上。
很快,一股新鮮的血跡順著脖子流淌下來。
「你這個人渣,畜生!」柳榮華怒斥,「老子最痛恨玩弄女性的男人。今天讓你領略做人渣的下場!」
柳榮華越說越激動,話音剛落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左臉。
紅毛髮出了一聲聲悲慘悶哼。
這一幕激發了孫軼民心底的深藏已久的憤懣,他走向前,推開柳榮華,如法炮製給了紅毛兩拳。
或許用力過重,他感覺自己的拳頭陣陣發麻。
但即便如此,心中還是覺得不夠解氣。正想再下手,柳榮華拉住了他的手,示意離開。
孫軼民往紅毛身上唾了一口,不情願的跟著柳榮華走出了房間。
出門,經過路虎車的時候,柳榮華朝駕駛座那裡打了一聲招呼:「強哥辛苦了,今晚我做東,請兄弟們喝酒!」
此時孫軼民才注意到,強哥一直待在車裡。
「好說,好說。」強哥說著從車窗里遞出來一個旅行包,正是黎允兒裝錢的的那個,說道:「你們拿著錢先回去吧,這邊我會搞定。」
「好的。」柳榮華帶著孫軼民往奧迪走去,一邊回頭滿臉堆笑的朝強哥道謝:「多謝!」
孫軼民也朝強哥裝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以示感謝。
強哥揮了揮手。
孫軼民帶著滿腦子的疑惑上了車。
一路上,他問柳榮華:「錢也拿回來了,那麼接下來他們要怎麼做?」
「接下來,就是要解決你的心頭大患。」柳榮華道,「你不是害怕紅毛日後繼續拿影片敲詐你那妹子麼?」
「是啊!那如何保證這紅毛不再敲詐?」孫問。
「一會兒你就會知道。」柳榮華故作神秘。
孫軼民皺了皺眉頭,又無不擔憂的問:「可這時間也不早了啊,紅毛說了會在電腦上自動發帖的,要是他來不及回去怎麼辦?」
「你放心,8點以前他們絕對會把紅毛送回家的。」
「然後呢?」孫問。
「然後,紅毛會乖乖的把電腦上的自動發帖撤銷。並且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敲詐黎允兒。那個影片,不管他刪不刪,他都不敢發出去了。」
「憑什麼?」孫問。
「這個……說來話長,不如不說了吧!嘿嘿……」柳榮華露出一臉奸笑,啟動了汽車。
「快說!」孫軼民心中的好奇被激起,無法收回。
「這說起來有點噁心,還是算了吧!」柳榮華笑道。
「別他麼的墨跡!趕快給我一五一十的從頭說來!」孫軼民一臉嗔怪逼問。
「這……」柳榮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大約10秒後,他開口道:「是這樣,這強哥,他有一個哥們。這個哥們有一個比較特殊的愛好,就是……」
「就是什麼?」孫問。
「就是……就是那什麼來著?對異性不感興趣。」柳榮華說的有些含蓄。
「然後呢?」孫不解。
「然後你自己猜!」柳道。
孫軼民帶著一臉的疑惑,腦筋在飛快的運轉,推斷。
很快,他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神情。
他望著柳榮華,問道:「你是說,佛跳牆的這個朋友,要把紅毛……」
「嗯!」柳榮華點了點頭。
「啊!然後呢?」
「然後,他們準備了行動式攝像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柳榮華側臉展現一絲壞笑。
「靠!這會不會犯法?」孫軼民驚問。
「法律意義上的……是對於女性而言吧。這紅毛是男的,應該不算吧!」柳道。
「啊!但這樣也不好吧!」孫軼民滿臉驚悚,又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個計劃?」
「這不是怕你中途搗亂嘛。」柳榮華笑嘻嘻道。
「靠,這樣做終歸不好,咱們不能做壞人!」孫軼民此時心中有些著急,也為自己主導了這件事有些愧疚。
「我知道你心裡可能會過意不去,但是你想啊,除了這辦法,還有好的辦法來保護你的黎允兒嗎?」柳榮華道。
孫軼民怔了一怔,心中轉念一想,感覺柳榮華說的似乎有道理。
對於紅毛手上持有的影片把柄,孫軼民永遠沒有把將之清除,那麼如何保證紅毛不會再度拿著影片來散播或者敲詐要挾呢,唯一的辦法,似乎也只有對紅毛做對等要挾。
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只有透過柳榮華剛才講述的這個方式。
想到這,心中的愧疚與惶恐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電話鈴聲響起。
柳榮華接起,和對方說了兩句很快放下。
然後對孫軼民說道:「事情已經搞定!紅毛已經被送到家了。」
孫軼民鬆了一口氣。
回家後,他再次接到了黎允兒的電話。黎允兒語氣惶恐驚問事情進展。
孫安慰道:「你放心,第一,錢已經拿回來了。第二,紅毛今後不會敲詐你了,你的影片他永遠不會發出去。」
「為什麼?你們把他怎麼樣了?」黎允兒心中似乎仍有不安。
「這個,說來話長,明天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總之你相信我就行了。今後你安全了。」孫道。
「可是他設定了自動發帖。」黎允兒仍不放心。
「這會兒,他已經回去了。早就撤銷了。」
「哦,那就好。」黎允兒似乎如釋重負
……
當晚柳榮華做東宴請強哥以及他的幾個哥們。
孫軼民不太情願的到場。
酒桌上幾個社會哥彪悍邪氣的樣子,令他感覺自己有些厭惡與不適應。
他感覺自己和他們,始終不是同一類人,不太樂意與之同流合污。
因而有些後悔自己求助於柳榮華以及佛跳牆了。
強哥現場將一個迷你錄影帶交給柳榮華。柳榮華開啟回放,孫軼民在一旁看到一種極其怪異驚悚的場景。心中無比訝異惶恐。
他感慨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見紅毛遭受如此委屈,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惻隱。
孫軼民舉杯感謝了佛跳牆等一干人等。勉強陪到最後,孫軼民親自買了單。花費2000多。
回家後一晚上,心中被一種不安的情緒包圍著,連遊戲也沒了心情。
在他看來,懲戒紅毛雖然名為正義,但這樣的處理方式,多少帶一點非法的性質。
雖然他與柳榮華並未親自參與,但畢竟是他主導了這一件事的發生,而且目睹了整個過程卻未加阻止。
雖說紅毛的行徑卑鄙惡毒滅絕人性,但是他自己一方這樣的做法也好不到哪裡去。
然而,如果不這麼做,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幫黎允兒擺脫困局。
一時心中糾結,洗洗入睡。
次日上班,他將新錄製的錄影帶交給了黎允兒。
黎允兒好奇的問內容。
孫軼民不好具體描述,只說你自己回家看。並囑咐她儲存完好並且備份,避免遺失。
黎允兒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孫軼民道:「不用客氣,你也幫過我大忙。」
「可那畢竟不能相提並論,我幫你的,比起你幫我的簡直是杯水車薪。」
「那你以後可以多幫幫我,或許在遊戲方面,我還有求助於你的地方。」孫笑道。
「嗯,如果有,我定義不容辭。」黎允兒的話語充滿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