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陽光依舊和煦,卻照不散李浩心頭的陰霾。
他站在重建後的望海村廣場上。
看著孩子們在新建的學堂外嬉笑,看著老人們坐在曬穀場邊閒話,看著工匠們在工坊前敲打鐵器。
這座他最初崛起的村莊,如今已成為閩地最安寧的角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秦王萬歲!」有百姓認出了他,立刻跪倒一片,更多的人圍攏過來,眼神里滿是崇敬與感激。
在他們心中,李浩是兩戰破百萬敵軍的英雄,是在異族鐵蹄下撐起諸夏天空的脊樑,是「再造華夏」的希望。
李浩強顏歡笑,揮手示意大家起身,目光卻不敢與他們對視。
他看到人群中那個失去丈夫的婦人,正抱著孩子朝他磕頭。
看到那個獨臂的老兵,拄著拐杖對他豎大拇指。
看到學堂的先生,領著學生們齊呼「秦王威武」。
這些面孔,他大多認得。他們是望海村最早的原住民,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拼殺過來的鄉親。
可最初從望海村走出的青壯,如今已十不存一。
這次溫州之戰的陣亡名單,還壓在文書官的案頭,遲遲沒能送到家屬手中。
「大人,潘將軍在營中等您。」親兵低聲提醒。
李浩點點頭,隨著人群簇擁著走向營寨。潘鳳已能正常行走。
此刻正站在營門口等他,見他過來,拱手笑道:「恭喜秦王平定閩地,如今你的名聲,怕是連漢中那邊都傳遍了。」
兩戰破百萬的戰績,早已突破反夏聯盟的封鎖,像一道驚雷炸響在諸夏聯盟控制區。
尤其是益州方向,得知閩地有這樣一支勁旅崛起。
被漢中拉鋸戰拖得疲憊不堪的諸夏聯軍士氣大振,連帶著防線都穩固了不少。
「不過是僥倖。」李浩的聲音有些沙啞。
潘鳳看出他神色不對,拉著他走進軍帳:「有心事?」
李浩沉默片刻,低聲道:「我不敢看那些百姓的眼睛。他們把我當英雄,可我帶出去的人,好多都沒能回來。他們要是問起孩子、丈夫、父親……我該怎麼說?」
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每一個生命都有血有肉,每一次犧牲都重如泰山。
可正因為如此,那些逝去的生命,便成了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潘鳳嘆了口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守住了閩地,保住了更多人,他們會明白的。」
「明白?」李浩苦笑,「我連告訴他們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那一晚,李浩在望海村的舊居坐了整夜。
天快亮時,他留下一封信給趙虎,讓他妥善處理陣亡將士的撫恤事宜,然後帶著親兵,悄然前往福州。
他終究還是沒勇氣面對那些等待訊息的家屬。
福州城的政務比望海村繁雜得多。
剛平定的閩地需要安撫,新歸附的百姓需要安置,軍隊需要整編,城防需要加固……
李浩將所有精力投入其中,試圖用忙碌沖淡心中的愧疚。
三日後,福州城外的碼頭來了兩艘不起眼的商船。
船靠岸後,走下兩個身形矯健的漢子,一個面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的仿製品。
一個身材魁梧,腰間挎著兩柄短戟,眼神銳利如鷹。
守城計程車兵攔住他們,兩人卻拿出一塊刻著「夏」字的令牌,低聲道:「我們是成都來的,要見秦王。」
訊息很快傳到府衙。
李浩看著那塊令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諸夏聯盟核心成員才有的信物,上輩子看見過。
「請他們進來。」
兩人走進府衙,抱拳行禮:「末將關興、甘寧,奉諸葛軍師之命,特來拜見秦王。」
關興是關羽之子,繼承了父親的勇武。
甘寧則以水戰聞名,性情彪悍,是蜀軍中的悍將。
李浩起身回禮:「兩位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諸葛軍師有何吩咐?」
關興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來:「軍師說,秦王兩戰破百萬,威名遠播,已是我諸夏之脊樑。只是秦軍雖勇,卻有一短板,頂尖將領太少,除了潘鳳將軍,再無可獨當一面的大將,若遇強敵合圍,恐難支撐。」
李浩心中一凜。諸葛亮果然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秦軍的軟肋。
他自己武力雖高,卻分身乏術;潘鳳有傷在身,趙虎雖勇,基礎太差了,而非帥才。
「軍師特意讓我二人前來,聽憑秦王調遣。」甘寧朗聲道。
「末將擅長水戰,願為秦軍操練水師,關將軍可助秦王訓練步兵,演練陣法。」
李浩看著兩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諸夏聯盟節節敗退的時刻,諸葛亮能派來這樣兩位猛將支援,無疑是雪中送炭。
「多謝軍師,多謝兩位將軍。」他鄭重地收起書信。
「福州水軍剛起步,正需甘將軍這樣的好手。步兵的裂陣戰法雖成,卻缺一員能統御的大將,關將軍來得正是時候。」
關興、甘寧欣然領命。
送走兩人後,李浩站在府衙的窗前,望著遠方的天空。
諸葛亮的支援,不僅是兵力上的補充,更是一種認可,他的「秦」,已被諸夏聯盟視為重要的力量。
只是心中的愧疚,依舊揮之不去。
「大人,望海村那邊傳來訊息,趙將軍已按您的吩咐,將撫恤金髮放到位,還為陣亡將士立了一塊碑。」文書官走進來,低聲道,「百姓們……都很感激您。」
李浩沉默地點點頭。
或許,他永遠無法彌補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庭,但他可以守住這片土地,不讓悲劇重演。
他可以帶著關興、甘寧,帶著秦軍,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擊退所有來犯的異族。
強到足以讓諸夏的旗幟重新插遍每一寸土地。
夕陽西下,福州城的輪廓被染成金色。
李浩握緊了腰間的環首刀,97點的武力值在體內奔涌,心之鋼的力量蓄勢待發。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愧疚中。
前方的路還很長,漢中的戰火還在燃燒,反夏聯盟的威脅尚未消除。
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能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
而那最後一層騎兵戰法的頓悟,彷佛也在這一刻,隱隱有了一絲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