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三個徒弟，其他徒弟我都給了很多錢，但是我沒給過你一分錢，也沒給你打點任何產業。你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賺的。」飛羽苦笑。
林奇道：「可我還是感謝你。你教了我陣法。」
飛羽臉色變得紅潤了。
林奇知道，他只是迴光返照而已，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林奇啊，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有一種預感，你一定會搶奪我的家產。我囤積的錢財，最後一定是你的。」飛羽說。
林奇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但他沒說出口。
林奇看著他。
這老頭都快死了，還記得提防自己。
但他沒笑。
「呃？」林奇無語，「師父，這從何說起？我真的沒有覬覦你的財產。」
飛羽笑了：「那是另外一回事。命運有時候就喜歡開玩笑，你越防著的，最後反而會發生。」
他努力從手上取下戒指：「這裡才是我全部的家當。那群傻子，還以為我會把寶貝留在山上。我這么小心的人，怎麼會呢。」
飛羽將戒指遞給林奇。
林奇錯愕，看了一眼王卓：「師父，你怎麼不給師兄，要給我？」
飛羽無奈道：「那個二愣子，給他太多寶貝和錢，只會要了他的命。他守不住。」
王卓的眼神很純淨，並沒有因為飛羽將戒指給了林奇而惱怒。
飛羽叮囑王卓道：「你這性格，並不適合留在修仙界。你自己很有錢，也是一個大富翁了。回去民間，找一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王卓連連點頭，小聲道：「師父，我們被困在這裡，還能回去嗎？」
飛羽點頭：「能。」
轉頭對著林奇道：「那黑龍脫了自由，海闊天空，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你既然能看見外面，等黑龍走了，能帶著王卓一起離開，行嗎？」
王卓詫異地看向林奇。
納悶師父這麼有信心，師弟能帶著自己離開？
林奇沉默了一下，看著師父殷切的眼神，點點頭：「行。」
「那……我就放心了。」
頭一歪，腿一蹬，飛羽死得很乾脆。
林奇看見一個屍解仙，從飛羽的金丹里飛出，穿透了牆壁，向著海洋深處飄去。
屍解仙，終歸也還是一個鬼而已，只是一個比較自由的鬼。
林奇嘆了口氣。
他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給飛羽的屍體磕了三個響頭。
王卓的淚水簌簌流了下來，悲痛欲絕，抱著飛羽的屍體，怎麼都不肯鬆手。
磕完頭，林奇躲到了角落裡。
說實話，他的師父很多，飛羽是最不親近的一個。
互相防著對方，平時除了學習，就像陌生人。但剛才從黑龍巢穴出來，飛羽替自己和王卓擋了一下，就足夠讓他感傷。
他想起了老楊。想起了吳真人。那些在他生命里出現過、又消失的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但每一次，他還是會難過。
永生者的悲哀，不是不會死。
是永遠活著，看著別人死。
林奇嘆了口氣。
看了一下戒指裡面，差點被晃瞎了眼睛。
一箱箱上品靈石，堆砌成山。
一枚上品靈石等於一萬枚普通靈石，這幾十箱上品靈石堆在戒指的空間裡，靈氣逼人。
還有一些寶物。
可惜，剛才最強的二十幾件都被拿出去阻擋黑龍，被毀掉了。
林奇取出一些防禦性的寶貝，遞給了王卓：「你拿著吧，以後用得著。」
王卓抬頭看了這個小師弟一眼。所有人其實都知道，這個小師弟和其他人不一樣。
「黑龍已經離開了，咱們可以走了。」林奇道。
王卓點點頭。
林奇噴了一團火焰，將師父的屍骸全部燒成灰：「就讓師父留在北海吧，這裡是他的故鄉。」
「師弟，咱們……真的能出去嗎？」王卓還是有點不相信。
「你閉上眼睛。」林奇說道。
王卓乖乖地閉上眼睛。
林奇用金光眼望向遠方，黑龍脫困之後早就飛走了，只是外面掀起的巨浪還在海面翻湧。
取出紅蓮。
「幫我燒出一個出口。」林奇命令。
「好嘞。」紅蓮精神起來，「看我的。」
對著上方，紅蓮猛地噴出一口火焰，形成了火柱，瞬間就將密室連著上方的岩石全部燒穿。
一條連接海洋的巨大通道，出現在眼前。
「走吧。」林奇道。
王卓一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巨大的孔洞在眼前，目瞪口呆，不懂這是什麼仙法。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奇，忽然覺得這個小師弟不是一般的難測。
黑龍攻不破的密室，他一揮手就燒出一個洞。師父把最後的家當交給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他沒問。
他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自己不該問什麼。
「走。」
兩個人遊了很久，才進入大海，又花了數個時辰回到海面。
巨龍已經離開，但掀起的巨浪還沒退去，幾百丈的巨浪，簡直像小山一樣。
林奇扔出紙飛車，兩人跳上車，飛到了高空。低頭看著洶湧的大海，還在心驚。
辨認了一下方向，往靈龜山飛了回去。
「等我回去，非要找幾個師兄拼命不可。」王卓恨得咬牙切齒。
「你打得過他們嗎？」林奇忍不住問。
「打不過也拼命了。人誰不死，怕個鳥。」王卓真的被氣壞了。
林奇沒有再嘲笑他，專心駕駛著紙飛車。
這是一次集體背叛，只是沒有喊林奇和王卓。
對這些師兄弟而言，林奇根本就是一個外人，甚至林奇自己都這麼覺得。
他從來沒真的認這些師兄。
平時連話都說不上一句。至於王卓這個傻子，自然也不在他們考慮之列。
他們乘著師父的至寶菩提葉回到靈龜山的時候，大師兄已經翹首以盼了。
「怎麼樣？」
「師兄，太嚇人了。裡面竟然藏著一條巨龍，我們反轉陣法，竟然將它放了出來。師父肯定在劫難逃。」
「是啊，你不知道巨龍有多恐怖，簡直驚天動地。幸虧我們菩提葉飛得快。」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也被巨龍嚇到了。
「哼，那個老傢伙，要不是命要沒了，才不會去冒這個風險。兄弟們逃回來就好。」
「從今天起，靈龜山就是咱們兄弟的了，再也不用被那個老渾蛋剝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