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捂著腦袋,太陽穴砰砰地跳動著,震得她頭暈眼花。
「他那樣一個才俊,想要孩子有無數女人願意給他生,怎麼就盯上小予了呢?」
周芸捶胸頓足地說道。
顧允節嘆氣道:「季璋家裡缺孩子,他們家是八代單傳,誰知道那麼巧,小予偏偏懷上了他的孩子。」
「所以他要哄著小予乖乖把孩子生下來,為了讓孩子的出身過明路,他用盡手段勾引小予,讓她動情,願意跟他結婚,但這樣的婚姻是不長久的,畢竟他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隨便一出手就能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利用權勢自導自演,玩得一手英雄救美,小予不明真相,還對他心懷感激。」
周芸面色凝重,如果允節說的是真的,那等小予和季璋結了婚、生下孩子,到時候他們一家翻臉不認人,將小予掃地出門,然後霸占孩子可怎麼辦?
小予和季璋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小予什麼都沒有,如果季璋真的有壞心,小予根本沒有能力反抗他,也沒辦法護住孩子。
想明白後,周芸慌忙抓住顧允節的手:「允節,我們要趕快把真相告訴小予!」
顧允節搖了搖頭,神情悲哀:「來不及了,我看小予已經對季璋有好感了,雖然她不承認,但我覺得,她跟我退婚就是因為季璋。」
錢玲玉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上次還看見他們兩個約會回來,在門口依依惜別的樣子,這個時候我們說季璋的不好,她肯定不會相信的。」
「如果她堅持要找季璋問個明白,季璋就會發現自己的謀劃全部暴露了,到時候,我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顧允節見周芸臉色不好,知道這件事對她的衝擊很大,她現在需要一顆定心丸,
「伯母,我和玲玉商量好了,找個藉口帶走小予,讓季璋聯繫不上她,時間長了,說不定季璋就死心了。」
「就算他賊心不死,等小予生下孩子,上了戶口,他也搶不走孩子!」
周芸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小予月份大了,把真相告訴她,萬一刺激到她,出了什麼事,那就不好了,還是瞞著她,等她生下孩子再說。」
「那用什麼藉口好呢?」周芸焦躁地在屋子裡踱步。
錢玲玉倒是機靈,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裝病!」
顧允節愣了一下,不解道:「裝病?誰裝病?」
「看你這呆頭鵝的樣子!」錢玲玉忍不住撇嘴,她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偏偏喜歡他了。
「你想啊,沈知予最在乎的人是誰?」錢玲玉看向周芸,「是伯母啊!伯母要是生病了,你覺得她著不著急?」
周芸理解了錢玲玉的意思:「你是說……讓我借看病的理由離開這裡,小予不放心我,肯定會陪我一起?」
錢玲玉打了個響指:「聰明!就是這個意思!」
「好好好,可是我們要去哪裡呢?」周芸問道。
顧允節和錢玲玉對視一眼,對著周芸說道:「去海城,玲玉是海城人,她爸爸在當地有關係,去了海城能有個照應。而且海城很發達,季璋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海城?」周芸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追憶,「我父親就是海城人。」
顧允節愣了一下,他對那位長輩是有印象的:「抱歉,提起了您的傷心事。」
印象里,周爺爺是在小予十歲那年因病去世的,那是個瘦高白淨、沉默寡言的老人,他似乎有很多心事,眉眼間總是帶著憂愁。
那時候,小予總是喜歡拉著他聽周爺爺講過去的故事。
周爺爺是留過洋的,有一手高超的醫術,打仗時做過戰地醫生,後來因為出身的問題,沒有醫院願意接收他,從此就閒賦在家,變得鬱郁的,只有在小孩子面前,才會有幾分活氣。
周芸笑了笑:「沒什麼,都過去那麼久了。」
顧允節有些好奇:「以前從來沒聽周爺爺提起過,他居然是海城人,那怎麼會到這麼偏遠的縣城來定居?」
周芸解釋道:「他是在戰亂時和家人失散了,為了逃難才來到了這裡。後來時局穩定了,他輾轉打聽家人的消息,卻一無所獲,都是些傷心事,他不會總掛在嘴上,卻都藏在了心裡。」
周芸這樣一說,錢玲玉眼睛亮了亮:「等到了海城,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們找到失散的親人。」
周芸失笑:「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消息,他們可能都已經……唉不說那些,我現在只是想,我父親當年留下的房契地契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錢玲玉驚訝地微微啟唇:「是海城的房契地契?那得值多少錢啊……」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海城啊,看不出來,沈知予家這麼有實力?
周芸卻謙虛地搖了搖頭:「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這些老黃曆的東西不一定有人認啊。」
「那也得試試才知道了,要是管用,那可就賺翻了!」錢玲玉看著比周芸還興奮。
周芸留戀地看著房子裡的一切:「我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裡,我都在這兒過了大半輩子了。」
顧允節抿了抿唇,愧疚地垂下眸子,眼裡閃過痛色:「伯母,對不起,是我沒本事,只能帶著你們東躲西藏。」
周芸連忙道:「說什麼對不起?允節,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今天要是沒有你和玲玉告訴我真相,給我出謀劃策,我都不敢想小予和孩子們會遭遇什麼。」
錢玲玉見他們還要繼續互相道歉下去,連忙叫停:「好了好了,時間緊急,你們就不要謙讓來謙讓去了,趕緊行動起來!」
……
「允節哥,玲玉,你們怎麼一塊兒過來了?」
沈知予聽見急促的敲門聲,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一開門就見兩人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著急?」沈知予也收斂起了笑意,心如擂鼓。
錢玲玉蹙著眉,語氣火急火燎的:「你媽身體不舒服,我們送她去醫院檢查,結果這裡的醫生說要趕緊轉院去海城,他們治不了!」
驚聞噩耗,沈知予差點站不穩,顧允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有些責備地看了錢玲玉一眼:
演戲演太過了,嚇出事了怎麼辦?
錢玲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但在沈知予看來,她是在強忍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