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季璋把已經熟睡的李昭諦小心地放在床上。
沈知予滿眼慈愛地看著女兒,小聲怨怪道:「你們都不提前告訴我,害得我什麼都沒給她準備。」
季璋連忙道歉,接著提出解決方案:「明天咱們帶她一起去商場,讓她挑自己喜歡的,那樣不是更好嗎?」
沈知予卻還是余怒未消:「今天你睡客房。」
季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沈知予將身一扭,甩開了他的手。
見她真的在生氣,季璋怕吵到孩子,拉住沈知予的手,將人帶離了房間。
季璋溫聲道:「阿予,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我不後悔隱瞞了你。」
「那個時候你剛生產,身體虛弱,醫生特意叮囑了,不能讓你受到刺激,如果那個時候告訴你,我們還有第四個孩子,而她危在旦夕,你一定會受不了的。」
沈知予抿著唇,她知道季璋說得有道理,如果換做是她,她也會那樣做。
可是理解歸理解,生氣還是要生氣。
「你們都瞞著我,如果……如果她沒能活下來,你們都不會告訴我,我曾經生下過第四個孩子,是嗎?」
「我不會知道她曾經存在過。「
沈知予的喉頭髮酸,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樣,她從生到死,都不會被媽媽記住,這樣對她來說,也太殘忍了。」
季璋疼惜地把沈知予擁入懷抱,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我又怎麼會不心疼她呢?這麼多個日日夜夜,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現在她回來了,我們一起好好補償她,好嗎?」
沈知予靠在溫暖的懷抱中,心中的不安被漸漸撫平,她點了點頭:「好……」
沈知予的心情平復了些,她拉著季璋在沙發上坐下:「其實……我還擔心玲玉。」
季璋懂她的意思:「你是覺得,她根本就沒有康復?」
沈知予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憂愁:「明明前段時間還說治療不太順利,怎麼突然就回國了?」
「剛才我們在飯桌上聊了那麼多,卻沒有人提起玲玉的身體狀況,如果她康復了,應該會第一時間跟我們分享這個好消息才對。」
季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不定他們只是忘了提,過幾天你找機會問問顧允節。」
「如果……我是說如果,玲玉的身體真的沒有治好,那怎麼辦?」沈知予淚盈於睫,她不敢去想這個可能性。
前世今生,她都沒幾個知心朋友,錢玲玉絕對是其中一個。
可是為了救她,錢玲玉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如果不能把錢玲玉治好,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季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別自己嚇自己,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解決的。」
沈知予握住季璋的手,從他的身上汲取溫暖的力量,她沒有說話,心裡還是堵得慌。
季璋看著她鬱郁的樣子,很是心疼,更是對在暗處搞鬼的人深惡痛絕。
他不是傻子,這段時間他不只是在家裡照顧沈知予和孩子,也是在調查一些事情。
幕後的人很謹慎,蛛絲馬跡都被抹得乾淨,可是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沈知予的關係網很乾淨,唯一算得上有過節的就是李耀國一家人。
但李耀國已經死了,王紅霞一個失業中年婦女,更是沒有什麼威脅,李耀華被他派人時刻盯著,也沒有機會對沈知予下手。
所以那個刺殺沈知予的男人其實是衝著他來的。
季璋知道,他的背後一直有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他,想置他於死地。
其實他和沈知予相遇的那天晚上,他重傷昏迷並不是一個意外。
那時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在撤離時卻突然暴露了,他後來復盤那次的行動,確認沒有任何破綻,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有人出賣了他的信息。
還有允平生病那次,他錯過的那次任務,也查出了叛徒。
季璋眼神里閃過厲色,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必須想辦法引蛇出洞。
只有解決了那些隱患,阿予和孩子才能安全,他才能安心。
……
李昭諦……不,現在她的名字是——沈允樂。
沈允樂仗著自己有上輩子的記憶,很快就成了幾個孩子中的老大。
別看她是最小的妹妹,可她卻能把幾個哥哥治得服服帖帖。
沈知予一開始覺得閨女聰明是件好事,可慢慢地,她就忍不住有些擔憂:她也太聰明了。
跟她的幾個哥哥比起來,她簡直不像一個才一歲多的孩子。
夜裡,她忍不住跟季璋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帶允樂去醫院檢查一下?」
季璋驚了一下:「允樂生病了嗎?」
沈知予搖了搖頭,憂愁地說道:「不是,我是在想,允樂會不會是阿斯伯格綜合徵?」
見她愁得眉頭緊鎖,季璋失笑:「孩子聰明不是好事嗎?你怎麼還懷疑她有問題呢?」
「我看我們應該帶允樂去測測智商,如果她真是天才,我們可不能耽誤了她。」
沈知予嘆了口氣:「你說咱們的基因是怎麼回事,允平允樂都……」
季璋忍不住感慨道:「別人知道自己生了天賦異稟的孩子,高興還來不及,你卻會為他們考慮那麼多。」
沈知予斜睨他一眼:「別光說我,你不也很擔心嗎?前天我還聽見你教允平,叫他不要隨便跟別人說他看到的事。」
允平學會說話以後,預知的能力就藏不住了,他經常會說一些聽起來很奇怪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但過一段時間,他們才猛然發現,允平那時候說的原來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那天,沈知予正在看書,允平突然跑過來說:「媽媽,不要抬桌子。」
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後來有一天,她發現桌子有些晃,就疊了一個紙塊想墊墊桌角,結果剛抬起桌腳,桌上的玻璃杯就滾落下來,炸了一地的玻璃渣,還把她的腿劃了好幾道口子。
收拾殘局時,她突然想起了允平那天跟她說的話:「媽媽,不要抬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