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旺的手還沒碰到阿芽,就眼前一黑,接著一陣眼冒金星,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地上。
有人喊了一嗓子。
「山子回來了!」
「進山五天,看著倒瘦了。」
「瘦什麼瘦,你看那背簍,滿滿的,沉甸甸的,肯定有好東西。」
趙橫山沒理會他們,穿過人群,來到裡面,看看阿芽,又看看臉上印著一個大鞋印子的錢旺。
剛才。
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錢旺伸手去拉阿芽。
趙橫山當場就火了,可當時距離遠,就脫下一隻鞋,一甩手砸了過去,正砸到錢旺的臉上。
「阿芽,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
「沒事就好,你先站到後面去。」
趙橫山往前走了一步,又一腳踹在錢旺胸口。
錢旺剛站起來,就又被踹翻了,撞翻了一張條凳,趴在那兒半天沒起來,整個人像要死了。
收購站的院子一片死寂。
「姓錢的,你給我起來。」
趙橫山怒火未消。
錢旺爬起來,嘴角破了:「趙橫山,你敢打我……我告訴你,我讓你和你家裡人都付出代價!」
「你說什麼?」
「我讓你……」
「你要動誰?」
這話不是趙橫山問的。
蘇啟銘從院門口走進來,他剛才也看到了,只是只是跑得太快,他們三個跟在後面晚了一步。
「你要動誰?」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不高。
錢旺的臉一下白了。
「蘇、蘇老闆……」
「趙橫山是我的人。」蘇啟銘冷冷的看著他:「你要動我的人,是不是先問問我?」
錢旺臉白了。
家裡為了給他找這個工作,掏空了家底。
蘇家下一輩的當家人站在他跟前,一句話就能讓他丟了工作,毀了他的生活,能不害怕嗎?
「我……」錢旺咬咬牙,不得不低下頭:「我錯了,趙同志,是我一時糊塗,求你原諒我。」
「滾。」
錢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把搪瓷缸子撿起來,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灰溜溜的離開了收購站。
往外走的時候,不知道誰伸腳絆了他一下。
咕咚!
錢旺這一下摔的結結實實,手裡的搪瓷缸子都摔飛了。
沒有一個人同情他,畢竟他是一個外來人,才來收購站工作沒多長時間,和村里人沒交情。
平時還瞧不起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被打,被摔,大家都很開心。
「出什麼事兒了?」
蘇晚晴從外面回來了。
趙橫山恍然大悟,原來蘇晚晴出去辦事了,要是她在收購站,借給錢旺一個膽子也不敢亂來。
「是錢旺……」
眾人七嘴八舌,把經過說了一遍。
「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晚晴對趙橫山和阿芽承諾。
她早就想收拾錢旺了。
錢旺來到收購站之後,大麻煩沒有,小麻煩不斷。
他看不起鄉下人,收山貨的時候,總是故意挑刺兒,故意壓價,沒少和來賣山貨的人吵架。
蘇晚晴作為負責人,沒少警告他。
錢旺嘴上答應的好,可就是不往心裡去,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讓蘇晚晴很頭疼。
現在,惹到了趙橫山,讓她下定決心,必須解決錢旺這個麻煩。
「好!我相信你!」
趙橫山把竹簍放下,把兩株參、一朵紫芝拿出來,擺在櫃檯上。
蘇晚晴看到三樣藥材,神色嚴肅了很多,還特地去洗了手。
回來之後,她一樣一樣仔細看。
「兩株人參,一株四十二年,一株二十年。」
「對。」
「參我給你報實價。」她拿過帳本,翻開一頁:「二十年的,一百四;四十二年的,四百。」
哇!
來看熱鬧的人,看到兩株小小的人參,那么小,揣兜里都看不出來,就能賣到五百多塊錢。
都驚呆了。
「紫芝,中上品,品相好,火氣足,我給你六百。」
聽到蘇晚晴的報價,有人眼珠子紅了。
就這三樣,就只是這三樣,就一千多塊錢了,比他們種地強太多了,這是趙橫山五天賺到的。
趙橫山點了點頭,價格還算公道,他同意了。
「三樣加起來,一千一百四。」蘇晚晴記在本子上。
圍觀眾人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臉紅脖子粗,扯著脖子猛往前擠,想看看三種金貴的藥材。
「一千一百四……」
「五天。」
「我一年工分折下來三百來塊。」
「靈芝,人參,太值錢了,我明天就去進山找人參。」
「你不想活了嗎?山裡有野狼,有野豬,有黑熊,還有山君,碰到哪個你能活下來?」
「我……」
有人熱血上頭,有人潑冷水。
蘇啟銘聽到山君兩個字,打了一個冷戰,臉色有點發白。
他想起了山裡的遭遇,他們遇到山君了,準確的說,沒直接看到,只是聽到了山君的吼聲。
只是吼聲,就讓他心神俱顫,讓他們奪命狂奔。
要是真遇到了,肯定回不來。
有一個婦女猛地扭頭,掐了自家男人胳膊一把:「看看人家!」
「你掐我幹什麼?」
「掐你幹什麼?你說掐你幹什麼?」
眾人轟笑起來。
還能掐什麼?掐他賺錢少,掐他不如趙橫山。
魏長庚和孟廣泰臉色越來越難看,魏長庚湊到孟廣泰耳邊小聲說了兩句,孟廣泰點了點頭。
「蘇老闆。」魏長庚對蘇啟銘拱了拱手:「我們兩個家裡還有事兒,就先走一步了。」
「你們的酬金……」
「下回再說,下回再說。」
魏長庚拉著孟廣泰往外走,都輸給趙橫山了,就算有剩的,也沒剩多少,那還好意思要錢?
趙橫山賣完了藥材。
蘇啟銘把趙橫山叫進屋,拿過錢往桌上一放:「一千塊,是他們兩個的賭注,還有一百塊,買飛龍的錢,你點一下。」
趙橫山直接收了起來。「我信你。」
「唉,我明天就要走了,帶晚晴回一起回去,我爺爺的病不能拖了,回去再找人想想辦法。」
蘇啟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次抱著希望而來,結果讓他失望了,人形何首烏實在太難找了。
沒有人形何首烏,爺爺的病就好不了。
「蘇老闆,要是我能弄到人形何首烏,你能出多少?」
趙橫山看火候差不多了。
下山了,環境安全了。
魏長庚他們兩個也走了,沒人會打歪主意了。
蘇啟銘一愣,緊接著盯著他。
「我要的是人形何首烏,重量一斤往上的。」
「你挖的那一株,人形不夠清晰,也不夠一斤重,只能拿回去試試。」
蘇啟銘又失望的搖了搖頭。
「蘇老闆,要是真有一株人形的,非常清晰,眉毛鬍子都有,還超過一斤,你能出多少錢?」
趙橫山追問。
蘇啟銘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可惜,就算我出三千,一時半會也根本找不到,我爺爺的病……」
趙橫山看著三根手指,心裡點點頭,這個價格到位了。
「蘇老闆,給我一天時間。」
「一天?」
「我一個人進山。」趙橫山說:「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很有可能有人形何首烏。」
「一天時間,不耽誤你多大事兒。」
「一天之後不管能不能挖到,我一定回來給你一個準信兒,你看怎麼樣?」
人形何首烏就在山鬼袋裡。
可趙橫山不能現在就拿出來,現在就拿出來算怎麼回事兒?
怎麼解釋?
蘇啟銘皺起眉:「你一個人進山?能行嗎?山里可是有山君……」
他又想起了那一聲虎吼。
他沒告訴趙橫山,也沒告訴任何人,他當時嚇尿了,只是尿的不多,但是黏糊糊的很難受。
「我一個人進山沒有累贅,反而更快。」
趙橫山打斷他的話。
蘇啟銘愣了一下,想起了這五天的經歷。
在山裡的時候,他們三個人的確是拖後腿的,體力不弱趙橫山,總是走走停停,很耽誤時間。
「大哥,讓他去,我相信他。」
兩人說話的時候。
蘇晚晴走了進來,看著趙橫山說。
「晚晴?」
「大哥,你別問了,我相信他。」
蘇晚晴為趙橫山擔保。
蘇啟銘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頭:「行,一天,只有一天,我最多等你到明天天黑之前。」
「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趙橫山笑了。
離開收購站,他回到了亂石崗。
還沒到家,就看到一大群人圍在家門外。
「出什麼事兒了?」
趙橫山大吃一驚,難道阿芽出事兒了?
還是祖母出事兒了?
「讓開,都讓開,讓我進去。」
趙橫山急了,衝上去,推開擋路的人,一下就推倒了七八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人群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