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逸的想法要是被琪西莉亞知曉,肯定又是一番嘲笑。誰說名字叫獨眼暴君,就只生一隻眼睛?獨眼暴君其實是眼魔的一種,它的本地的確只有一個眼睛,不過,它身體上還有十到二十隻小觸手,每個觸手的末端都還長有一個小眼睛。獨眼魔君和那些可以攝心心魄的高階眼魔相比,比較低端,而且數量很多,在深淵和煉獄基本隨處可見。獨眼魔君對其他生物並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他的技能卻十分招人討厭,因為它可以從其他生物的記憶中抽取任意片段,並展示出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所以人類並不喜歡見到它,尤其是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的時候。想想看玩意陪著老婆去冒險,遇到了獨眼魔君,把二奶的記憶片段給展示了出來,那不是比死還痛苦。
這一次琪西莉亞收購了不少獨眼魔君觸手上的眼球對郭逸改變體質其實沒有任何作用,她想做的只是試圖透過這些眼球展示一下郭逸腦子裡的記憶,然後看看能不能發現某些有用的片段,之後緊緊滴抓在手裡,看這個不聽話的學徒以後再和她對著干。琪西莉亞還做好了長久的準備,一次夠買了十二個,她相信,透過這下眼球絕對可以把郭逸這十八年的記憶全部扒乾淨,就連什麼時候穿開襠褲,什麼時候尿床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到郭逸聽從她的指示,用手指輕輕地觸碰到水碗裡的眼球,琪西莉亞盡然興奮地心跳加速了一下。就算是魔導師,幹壞事的時候,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啊。
郭逸輕輕地用指尖點了一下眼球,眼球輕輕地朝水面下沉了一點,然後在郭逸手指離開的時候,朝上跳了跳,這一個小幅度的來回,在水碗中盪起了一圈圈的水紋。郭逸看著那水紋,似乎一絲睡意襲了上來,整個人的神智似乎都朝著那緩緩發散開來的波紋里陷了進去。恍恍惚惚中,郭逸好像又穿越了回去,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前世在瘋狂玩《神界》遊戲的時光。
水碗裡飄出了一團團灰白色的蒸汽,漸漸地將郭逸整個人包裹在了裡面。琪西莉亞知道獨眼魔君的眼球已經開始讀取郭逸的記憶了,剩下的就是展示了。於是,她後退了幾步,讓自己能夠很好地全部觀賞到對映在這團煙霧上的虛幻景象。
煙霧翻滾著,各種顏色雜亂無章地在上面飄來飄去,最後形成了一個不是很清晰的影象,一對緊閉著的眼睛。黑色的長長的眼睫毛隨著眼皮微微地顫動,似乎在宣告它的主人正從某個美夢中甦醒過來。隨後,這雙眼睛慢慢地睜開了,一對攝人心魄的翠綠色瞳孔,緊接著鏡頭一個拉遠,琪西莉亞看到了一個正在伸懶腰的白精靈。那個白精靈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後對著自己的雙手看了老半天,臉上是有點驚訝表情,隨後她就開始在一片小樹林裡狂奔,一直跑到一條小溪邊,低頭對著溪水裡自己清晰的倒影又是看了老半天。站起身後,先是歇斯底里的手舞足蹈,然後又掂著下巴沉默不語,最後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走遠,消失不見了。
琪西莉亞有點奇怪,自從黑龍王一役之後,基本上所有的白精靈都移居到了伊恩之森,那裡和人類領地隔了一片寬闊的海域。郭逸怎麼可能有關於白精靈的相關記憶,而且從來就沒有聽他說起過,他去過伊恩之森。難道是某個流浪在人類領土上的白精靈?琪西莉亞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第二段影像出現了。
剛才的那個白精靈在一片小樹林裡狂奔,她的身後有幾隻毒狼在追逐著她,眼看著她就要被追上的時候,斜地里殺出一隻兇猛的豹子替她化解了這次危機。隨後,那隻豹子居然幻化成了一個年輕的女性白精靈。兩個人熱烈地攀談了一陣之後,結伴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那個能夠變成豹子的白精靈絕對是一個技藝高超的德魯伊,琪西莉亞覺得那個女性德魯伊的容貌非常熟悉,在腦海中思索了良久之後,找到了答案的她心頭就是一驚。那不是在黑龍王戰役後被封為豐收和農林女神的小土豆麼。琪西莉亞雖然沒有見過小土豆真人,但是她閱讀過很多文獻資料,也參觀過殘留有當時記錄的大圖書館,那平靜中透著一絲率真的臉,永恆不變的一襲白色長裙,無一不是小土豆的身份標誌。郭逸的記憶里怎麼會有一個神出現,而那個白精靈女子又是誰?琪西莉亞心中的謎團越滾越大。這個時候第三段影像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矮小的大鬍子侏儒在被一群白精靈女祭司暴打,而那位白精靈則躲在不遠的一棵小樹後面偷看,時不時地還捂嘴偷笑。等到那群暴躁的白精靈女祭司走了之後,那個侏儒灰頭土臉地跑到了那位白精靈身邊,然後兩個人開始互相爭執起了什麼,最後以白精靈女子一個華麗的抽射將侏儒踹到了半空,隆重謝幕。
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色迷迷的表情,時不時在褲子外側擦來擦去的小手,這不是另外一個被封神的原【光與影軍團】成員,現在的盜竊者的守護神,會飛的褲衩麼?琪西莉亞有點茫然了,居然又出現了一個神。還沒等她合上嘴巴,第四段影像接踵而至。
那是在某一個不知名的大草原,一個年輕的黑髮人類戰士在和一個騎著夢魘馬的幽靈騎士做殊死搏鬥,而那個女性白精靈從草叢中現身,然後對那個人類戰士發起了卑鄙的偷襲。就在三者纏鬥不已,那個人類戰士險象環生之際。好像是臨終的爆發,那個人類戰士一劍砍翻幽靈騎士之後,渾身金光大閃,然後回身神勇無比地又將那個女性白精靈制服了。最後,那個女性半精靈好像一臉怨恨地說了點什麼,隨後消失不見了。第四段影像到這裡曳然而止。
這個人類戰士是光明神席林,琪西莉亞絕對不會認錯。以前當她還在聖榆學院當學生的時候,掛名院長女獵神蕾米婭帶著神恩眷顧學院的時候,有其他幾個神跟著出現過,而光明神席林無疑是那群人中最耀眼的。真沒想到堂堂光明神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刻。接連看到三個有關神的影像,琪西莉亞有點坐不住了,她開始懷疑那個獨眼魔君的眼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怎麼有關郭逸的記憶一點都沒展示出來,放的全是好像那些神在成神之前的事情。
如果說這個時候的琪西莉亞對郭逸記憶的展示還只是震驚的話,後面在濃霧上浮現的一系列影像幾乎讓她崩潰了。幾乎所有的神出十分仗義地有情客串了一把,孤傲的愛,美和欲望之神涅佩拉,總是在涅佩拉面前抬不起頭來的冥神愛洗澡的跳蚤,喜歡玩弄傀儡的海神紫虛,沒事就到處刨兩鋤頭的火和鍛造之神雷希爾,溫文爾雅的家灶及火焰女神姿色,喜歡把褲衩綁在自己的坐騎上一路狂奔的戰爭之神胸口碎大石,還有聖榆學院的掛名院長,面對冥神愛洗澡的跳蚤總是無端臉紅的女獵神和月神蕾米婭。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從已經升格為泰坦的神使們。囂張的火領主弗萊明娜,沉穩的正義審判者安微兒,到處使壞的接引天使奈麗亞,苦苦修煉的黃金狼尼修,多嘴大媽蛛蛛女神泰羅斯。看到後面琪西莉亞很想拿把斧子直接把郭逸的腦袋劈開,看看裡面到底還有點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
有一點很值得注意,那就是那個白精靈女子才是中心人物,所有的神和泰坦都直接或者間接地和她發生了緊密的聯絡。而如此重要的一個人物,琪西莉亞是抓破頭皮也想不出來她究竟是誰。直到中間的一段影像出現。
那好像是一個深夜,在一個無名的平原上。白精靈女子跪在一個手持雙刀的暗精靈女子面前,似乎在接受類似於洗禮一樣的儀式。等到那個暗精靈吟誦完畢,把一對匕首輕輕放到了她的雙肩上。異變突生。那個白精靈的皮膚變黯淡了,頭髮變成了銀灰色。等到她站起身來,轉過頭的時候,琪西莉亞看見了那對平靜中透著無尚威嚴的銀色雙眼,禁不住失聲驚叫了起來。原來,那個白精靈女子竟然是賜予她神恩的智慧女神和女戰神斑鳩。
那還是在琪西莉亞十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已經能夠釋放大多數九級以上的高超魔法,被譽為魔法界的天才。而其他人都不知道,從八歲開始琪西莉亞就在為自己身體上的魔力紊亂不知所措,儲存了過多的魔力卻無法透過合適的方式施放出去,讓她儼然成為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產生絕望情緒的她開始離群索居,開始變得冷淡孤僻,開始變得喜怒無常,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家後花園發現了一個正在偷吃蘋果的白精靈。在轟出了三個九級魔法都失效之後,琪西莉亞茫然失措地被對方抓住了手。
「小朋友,你有病,我幫你治一下,就當這個蘋果的回報吧。」這是斑鳩對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當那個白精靈騎著白虎消失在傳送門之後,琪西莉亞的手心就多了一個和郭逸胸腔一模一樣的紋身,大圖書館文獻記載只有級少數幸運兒能夠擁有的神恩印記。憑藉這個印記,琪西莉亞掌握的奧術洪流,魔力的吸收和釋放變得隨心所欲,不久以後就成功當選最年輕的大魔導師。
「智慧神原來是白精靈?」琪西莉亞好像一個人窺探到了恩人隱私,無端中有了點負罪感。
濃霧上的影像還在一段一段地播放,但是琪西莉亞已經沒有辦法消化了。看到斑鳩開始降服五大龍,琪西莉亞祭起一個吹風術把那團濃霧吹散掉,然後甩了一個電球把眼球帶碗打了一個粉碎。
剛剛一直好像在神遊的郭逸彷佛被人當頭棒喝,猛地回過了神。他有點無措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發生的一切十分奇妙,自己就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玩《神界》的時候,從一開頭發現自己當了人妖到最後準備和黑龍王大戰那段經歷全部複習了一邊。雖然有很多細節被遺漏了,但是那真實的感覺已經不能用身臨其境來解釋了。
就在郭逸回味那段漫長而精彩的遊戲經歷中間,琪西莉亞走了上來,雙手一伸,不等郭逸做出反應,一左一右抓住郭逸的胸前的衣服朝兩邊一扯。剛剛換了衣服的郭逸因為貪圖方便,所以只罩了一件校服,這一扯可好,直接就把堅實的小小胸脯給露出來了。
郭逸一驚,難道是琪西莉亞獸性大發,想把他就地正法?郭逸低頭看到了琪西莉亞略帶起伏的高聳胸脯還有微紅的靚麗臉蛋,心想,雖然他不是很喜歡女人主動,而且對方還是個七十七歲的裝嫩老太婆,但是從表象看似乎都是一個包賺不賠的好買賣。
可惜,琪西莉亞壓根就沒有那種想法,她直接用手指戳了戳郭逸胸前的那個紋身,然後問道:「郭逸,告訴我,你和智慧女神女戰神有沒有什麼關係?」
正等著琪西莉亞進一步動作的郭逸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接就回了句:「什麼什麼關係?我和誰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