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沃是聖榆學院年輕一輩的老師,五年前從聖榆學院畢業後因為品學兼優,所以被留了下來執教法師基礎課程。聖榆學院野外生存訓練大賽每天都安排五到十名老師在大賽區域附近巡邏勘察,以防止某些意外發生,而今天恰好輪到帕沃老師當值。說實話,自從生命手鐲開始成功應用之後,當值老師要做的事情就變得非常有限。因為絕大多數事情,生命手鐲都可以搞定。因此,當值了半天而什麼事情都沒碰上的帕沃老師顯得有點憊懶。他騎著魔法掃帚在比賽區域上空緩慢地飛行著,同時盤算著中飯能夠吃到點什麼好菜。
突然,什麼物體以極高的速度從帕沃老師身邊一掠而過,強大的氣流差點把他從魔法掃帚上掀了下來。帕沃手忙腳亂地保持住了平衡之後,立刻罵罵咧咧地朝那個物體看了過去,如果是聖榆學院的學生的話,他飛用魔法掃帚抽爛他的屁股不可。可惜,只一抬頭他就傻眼了。
一個由紅煙,準確的說是躁動的火元素幻化而成的巨大頭顱漂浮在自己頭上幾百米遠的高空上,看那個造型好像是邪惡生物圖鑑大全里某個拍得上名次的人物。
當那個頭顱停下來之後,帕沃隱約地聽到了一句什麼話,然後就看頭頂的天色忽地暗了一下,然後周圍的世界就開始沸騰起來,所有的火元素都瘋了。它們狂熱地跳動著,宛如飛蛾撲火般地沖著那個頭顱的血盆大口裡直接撞了進去。兩個布滿了古怪符咒的圓形魔法陣瞬間出現在了頭顱的頭頂,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這到底什麼怪物?」有不妙預感的帕沃急忙掏出魔法閃光彈,對準了學院的方向放起了警示彈。其實,不用他放,基本上所有在聖榆學院露天環境下的人都看到了他看到的那個頭顱,因為那個實在是太顯眼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正在陽台上曬太陽的訓導主任,看到了那個醒目的頭顱,直接就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問他旁邊的某位女老師。
那個女老師穿得很少,但是很明顯暫時失去了對訓導主任的吸引力,她只有略帶不開心地回道:「好像是大惡魔的頭部幻想。」
「大惡魔?那不是應該在深淵的生物麼?」訓導主任埃蒙德吃了一驚,但是他沒有懷疑那個女老師,因為對方恰好在生物圖鑑上是專家,他的心頭忽然湧上一種十分強烈的不安的感覺。隨手從邊上抓起了一件衣服,然後丟給了那個女老師命令道:「通知下去。結束野外生存比賽,全體師生朝遠離賢者森林的南面轉移,要快。」
「埃德蒙,你這是怎麼了?」女老師也被埃德蒙這種突如其來的緊張感弄得有點驚慌失措。
「我的感覺非常不妙,要出大事了。」埃德蒙的額頭居然滲出了冷汗,「我記得聽前任副院長說過,他曾經見過一次在半空中出現的大惡魔頭顱幻像。」
「哪一次?」女老師好奇地問道。
埃德蒙側過頭,面如死灰:「琪西莉亞殺死布蘭卡那次。」
幾分鐘之後,帕沃老師的身邊聚集了不少騎著飛行獸或者用風行術飛行而來的老師,他們彼此面帶焦慮地互相交流著看法。他們中間有不少人嘗試過接近那個大惡魔頭顱,但是那周圍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防禦結界,只要到了一定距離就會有熊熊的火焰將入侵者拒之門外。
沒多久訓導豬兒你埃德蒙也親自來到了現場,向那些面帶焦慮的老師們開始詢問起情況:「現在狀況如何,有沒有什麼特別異常的?」
第一個發現異常的帕沃回答道:「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只不過那個惡魔頭顱一直在吸收周圍的火焰元素,裡面積聚的能量恐怕已經完全超出了人們的想像。」
「這個情形,我總覺得好像在那本歷史文獻上看到過,可惜就是記不起來。」一個年長的老師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低著頭思索著。
「不用想啦。」埃德蒙冷哼了一聲,「肯定是大圖書館的歷史記載,琪西莉亞和布蘭卡最後決戰那一次。書文獻我是沒看過,不過我聽我的老師前任副院長柳比西提起過。」
「琪西莉亞和布蘭卡決戰那一次?」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具體的戰況到現在為止還是個謎,但是決戰之後那一片唄夷為平地的將近幾十平方公里的戰場卻是讓當時所有的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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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找到當事人問問具體情況就好了。」埃德蒙焦躁地環視了一圈,發現自己要找的人並不在其中就著急地問道,「琪西莉亞老師呢,誰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老師們被埃德蒙這麼一問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可惜琪西莉亞一向來獨來獨往,而且周圍的人也不敢過過問什麼,結果現場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琪西莉亞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去的,更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埃德蒙有點暴躁地抓了抓沒幾根頭髮的頭皮,然後抓過邊上的一個老師命令道:「先去把溫妮頓老師找出來,全聖榆學院就數她和琪西莉亞的關係最好,沒準她能知道。」
「但是,現在找會不會有點遲啊。就算知道了琪西莉亞的去處,要找到她並且讓她趕回來也未必來得及啊。」有一個老師抱怨了一句。
「那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埃德蒙吼了一聲,然後對其他的老師命令道,「其他人全部組織學生們疏散到安全地帶。還有帕沃,你去啟動生命手鐲總管理系統,把賢者森林裡面的學生全部都弄回來。」
老師們被分配了工作,立刻行動了起來。
而在賢者森林裡面,郭逸正沉浸在自己精神力的海洋里,和那個嗓音怪怪的聲音做著交流。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菲爾娜的虛空之境裡?」郭逸本來對此十分好奇,但是在見識到了對方那無比強悍的精神力之後,就不奇怪了,但是他還是想弄明白對方的身份。
「我是菲爾娜的父親。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那個聲音緩慢地說道,「本來我是想來勸說你放棄和菲爾娜的契約讓她回到我的身邊的。不過,初次見面你的憤怒之力給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我決定暫時保留這個想法,並且讓你體驗一下憤怒所蘊含的無比威力。」
「原來是菲爾娜的父親。」郭逸有點詫異,惡魔不都是自然形成的麼?他正準備再問點什麼。那邊的聲音卻露出了一絲倦意。
「我和你都在這個虛無之境呆了太久了,回去吧,憤怒的孩子,睜開雙眼看看什麼才叫力量。」說完最後一句話,那股精神力猛地一個撤手,同時把郭逸甩出了虛無之境。
郭逸慢慢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全身都被濃烈的火焰包裹著,衣物早就被焚燒乾淨,但是他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的灼熱。卡比和妮娜早就已經不知所蹤,估計是啟動生命手鐲傳送出去了。
郭逸抬起了頭,看見了半空中那個碩大的大惡魔頭顱幻象。那個頭顱終於停止了吸取火元素能量的舉動,慢慢地把那個血盆大口緊緊地閉上。那兩個旋轉不停的圓形魔法陣,一個移動到了大惡魔頭顱的頭頂,另外一個則移動到了頭顱的下方,最後開始慢慢合攏,就好像兩隻手把頭顱夾在中間擠壓。
「感受憤怒吧。」當兩個魔法陣最終把惡魔頭顱擠壓至無形合二為一的時候,魔法陣的中央開始射出淡青色的火焰,無比純淨的白光泛了出來。聖榆學院的師生們紛紛站在室外,畏懼地看著這天地間的異象,半空中的第二個太陽。
惡魔的獰笑聲突然間響徹雲空,郭逸看到一道白色的光柱從他頭頂自天而降,筆直地打在了他身上,還有他周圍那幾百平方米的土地上。整個世界都開始燃燒了起來,樹木、青草化為了飛灰,湖泊、溪流被蒸發了個乾淨,岩石都漸漸融化成岩漿。
澎湃的火系能量從法陣中一涌而出撞到了地面上,然後呈一個標準的圓形朝四周擴散開來。整個浮空島都開始強烈地顫抖起來,聖榆學院的師生們都是驚慌失措,要是浮空島整個兒崩潰了,出了極個別會飛的,其他所有人都得做自由落體運動,最後變成一團肉泥。撞擊形成的衝擊波就好像大海嘯引發的巨浪,直接拍在了聖榆學院與賢者森林接壤處的保護結界上,稍稍地停滯了半秒不到的時間,結界就整個兒被擊得粉碎,狂躁的魔法能量碾平了聖榆學院大概五分之二的總面積才宣告平息。從半空中看下去就好像一把鑿子在一塊冰上鑿了一個無比碩大的洞。
整個聖榆學院都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慌之中,只有極個別老師還比較鎮定,拼命地疏散和安慰那些學生。
訓導處成了臨時的總指揮部,埃德蒙雖然平時一副老油條老色狼的樣子,不過真的面臨大事件的時候處理得倒也很有手段,忙而不亂。
「報告損失情況,越快越好。」「儘快透過寢室連動效應把傷亡人數報上來。」「立刻組織救援隊進入廢墟開始搜救。」
「帕沃你來了,我正要找你呢。」奧多姆擦了擦光溜溜的額頭上的汗,把在一邊跑老跑去的帕沃給抓了過來,然後問道,「我吩咐你的啟動生命手鐲總控制的事情你辦得怎麼樣了,參加大賽的學生應該都從賢者森林傳送出來了吧。」
「埃德蒙主任,我都照你說的做了。總控制啟動很順利,基本上所有的學生都傳出來了。」帕沃回答的時候顯得有點心虛。
埃德蒙馬上就聽出了其中的語病,他一把抓過帕沃的衣領沖著他的臉吼道:「什麼叫基本上!!我說的是全部,全部!!」
帕沃滿臉都是埃德蒙主任的唾沫,但是他不敢拿手去擦,只能語速很快遞申辯道:「我是完全按照手冊上說的啟動總控制的,至於為什麼還有人沒有被傳出來我也不明白啊。其實,沒有傳出來的學生只有一個……」
「一個?」埃德蒙眯著眼睛盯著帕沃道,「哪一個,有名字沒?」
「他……他叫郭逸。琪西莉亞唯一的專屬學徒。」帕沃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
然後,就如他預料的那樣埃德蒙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怪叫聲,趁著好像要發瘋的訓導主任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帕沃急忙一個區域任意門法術把自己給傳送走了。
埃德蒙抱著自己的鬧到幾乎要把那些殘存的頭髮全部給拔下來。這種威力的魔法下面那個叫郭逸的學生一定完蛋了。死一個學生倒沒什麼,但是如果那個學生是琪西莉亞的專屬學徒就不一樣了。學院剛剛經歷這麼一個浩劫,如果等琪西莉亞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唯一的學徒死了,那一定會發生不亞於這次浩劫的劫難,毀天滅地的高階法術琪西莉亞可是知道不少啊。
「誰來告訴我該什麼辦?!」埃德蒙幾乎用手指揉穿了自己的太陽穴,最後命令道,「立刻嚴密封鎖訊息。派人第一時間找到琪西莉亞通知她老副院長邀請她去探討魔法。另外等我寫一封加急信給老副院長。給我開傳送陣!」
而此時,作為當事人的郭逸正矗立在一片廢墟之中,雙目炯炯有神,精神無比亢奮。
因為,他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