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江城大學與江城師範大學,兩個大學的棋社五子棋之戰終於拉開了帷幕。比賽的場地,安排在江城師範大學的
此次比賽,分為獨立的兩塊。
第一塊,是兩個棋社的中低階選手之間的積分對戰賽,決出得分最高者,和平均成績高的棋社,均予以一定的獎勵。
第二塊,是兩個棋社八位選手的積分對戰賽,決出優勝者,給予獎勵。真我棋社四位,星月棋社四位,八位都代表著各自棋社棋力的最高水平。
星月棋社的高階選手是柳非煙、雲馨蘭、文天行、江成四人,真我棋社則是江流兒、唐九州、韓一方、段月新。
今日這第二塊的積分賽,每人都要與對方棋社的四人各下兩盤,一共八盤。地點就設在江城師範大學的食堂三樓小禮堂內。
上午八點,江成等四人來到食堂。
在食堂一樓里,是第一塊棋手們的比賽。迎面便可以看到餐廳牆上掛著的大字紅色條幅,上寫八個大字:「友誼、奮進、團結、理解」。
「哼哼,這標語寫得好啊!」江成淡然笑道。
「寫得好?」柳非煙疑惑道。
江成沉靜道:「棋道江湖裡,下棋精神都寫得特別的高尚尊貴、純潔真摯,然而,天底下又有多少棋手能夠真正領悟棋道精神?就說這真我棋社,一方面做著陰謀打擊星月棋社棋手的勾當,一方面卻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地掛著什麼「友誼、奮進、團結、理解」,想起來,怎能不令人齒冷?」
「唉,棋盤的世界與武林江湖其實沒什麼兩樣。武無第二,棋手的世界裡,也是如此,所以爭鬥的激烈不亞於江湖武林。」
柳非煙嘆道:「過於強調爭鬥性,只會是與棋之大道越行越遠。我覺得,棋之道,其實不在於勝負,而在於將每個棋子的作用發揮到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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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三聲巴掌響起。
江成、柳非煙等四人訝然回首,只見身後又有四人悠然地踱著步子走了進來。拍巴掌那人,眉宇清秀,雙眼有神,身高一米七,穿著休閒裝,抬腳輕靈,踏步從容。
以專業的角度來看,江成隱隱地感覺到,此人身上似乎有功夫。
就聽得這個人高調贊道:「不愧是星月棋社的月神啊,總結得非常精闢!棋之道,在於將棋子之勢發揮到極致,這其實也正是我們真我棋社的靈魂精髓!」
柳非煙稍顯疑惑,因為眼前這個鼓掌之人竟然認得她,而她自己其實根本就沒見過此人。不過,想想自己畢竟也在星月棋社呆了兩年,也許在去年舉辦棋社大比的時候被這個人認識了吧?
這樣一想,也就釋然了。
於是,柳非煙笑道:「這位棋手謬讚了,我不過是道出自己對五子棋的理解而已,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江成聽著這話,心知柳非煙大概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雖然這些人也是四個,很可能就是江流兒等人,但是哪個名字對哪個人,在沒有介紹之前,的確不知道。
然而,江成還是一眼就猜到了這個鼓掌之人便是江流兒。
因為,就在他放下鼓掌的手的同時,江成敏銳地發現,此人的衣袖下只有兩粒扣子,貌似還少了一粒。看那扣子的形狀,江成倍感熟悉,不由自主地伸手在兜中掏出了扣子低眼瞧了瞧。
是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此人,就是江流兒,那個利用余成子踢星月棋社五子棋館的江流兒!
這邊,柳非煙把話剛剛說完,那邊,江流兒身後一個瘦子忽然陰陽怪氣地譏諷道:「雖然是有點『班門弄斧』,但是不會『貽笑大方』,誰讓我們今天是主場呢?哈哈哈哈……」
「哎,唐九州,人家可是姑娘,你要紳士點,別把人姑娘給嚇哭了!」江流兒假意道,然後又對柳非煙拱手行了個禮,抱歉道:「我這個兄弟一向口無遮攔,說話有失分寸,柳月神可不要見怪啊!」
「不會!我不會跟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般見識。」柳月神微慍道。
見著江流兒和唐九州這二人忽而譏諷,忽而偽善,江成果斷地站了出來,伸出攥著那個紐扣的手,攤開手掌,對江流兒冷笑道:「江流兒江大高手,這是你的紐扣吧?下次要到我們學校來,就先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提前準備迎接你們,別悄悄地趕來,匆匆地離去,慌得連扣子都蹭掉了。」
一說到這事,江流兒臉色微微一變。
他上次準備離開江城大學的時候,的確看到一人在盯著他,後來還狂追他,要不是他自己跑得快,就被這個人給抓了個現行了。尤其記得騎上朋友的摩托那一刻,這個人一個虎躍,抓住了他的手臂,幸好他掙脫得及時……現在想想,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對於這個追他的人,江流兒一直沒有搞清楚具體是何人,只知道是星月棋社的一員。
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就是眼前的江成。
「哦,不謝!」
江流兒沒有跟他客氣,「謝」都不說,竟直接說個「不謝」,便沉著臉伸手來接江成的紐扣。
「客氣!」
江成反給他來了句「客氣」,微微一笑,將紐扣夾在指頭之間,緩緩地伸過去。但在即將要遞到江流兒的手上時,江成就把手一松。
那紐扣便隨之叮咚落地。
「你?」
江流兒猛然抬頭,眉頭緊鎖,瞪著江成。
「我?我是江成!」
江成朗聲道,一拉柳非煙的手,對她以及雲馨蘭和文天行說道:「走,我們上樓!」
「小子,你……」
唐九州忍不住就想責罵,被江流兒伸手打斷了。
江流兒沒有說話,只是眯著雙眼,看著江成上樓的背影,怒氣沉沉。
上樓之時,柳非煙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這是她第一次被江成主動拉起了手臂,被帶著一起走。而且,這也是第一次見江成在她受到別人「欺負」的時候主動站出,給了別人一記有力地反擊。
「真是不像話,原來那個人就是江流兒,這人也太沒品了。難怪去年比賽的時候,都沒有見過此人。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欺負人的?」雲馨蘭憤憤不平地嘟囔道。
「如此才能讓你們幾位的心情不再平靜,開始頭痛腦熱好衝動啊!而你們一旦不能靜下來了,比賽中很可能就會失了水準,出現偏差,那麼他們的勝算不就是更大了一層嘛!斗棋先斗心,懂嗎?」江成笑道。
「哦,這倒是不假!」
雲馨蘭如夢方醒,她雖然聰明機敏,但是對於棋道人心,所知的還真是遠不如江成,也不如文天行。最後,她忍不住破口痛罵道:「江流兒這廝,真是太陰險狡詐了!」
三樓的小禮堂,是這次棋社大筆的第二塊主要陣地。
在一排排整齊的桌子上,有其中四張桌子做了標記,表示是比賽用桌。
在主席台上,還有一排桌子,主要是負責為比賽服務的。
在主席台後面的黑板上,寫了五個大字:「藝、品、理、規、禮」,講得是棋道五元素,五者兼備,方為棋道。
「棋道之不存,久矣……」江成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