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的坡度不會永遠都是九十度。這下面馬上就出現了斜坡,如果筆直地往下劃,那兩條腿就廢了。
因為阻力太大了……
江成往下落的過程中,不走垂直地斜坡,而是側向一個角度,斜向下點崖狂奔。
速度依舊很快,卻無形之中拉長了自己下落的位移。
不到十秒鐘,江成便感覺自己的下落的速度雖然變得更快,但是自己的水平的速度也已經有了。
如此墜落的軌跡,已不再是垂直,而是個拋物線。
遇到前面一棵長出來的松樹之時,江成便踏腳一蹬,再次改變軌跡,將自己反彈回來,又往反方向斜著狂奔。
就這樣,如同走著類似「之字」形狀。不為別的,只為自己能夠儘量找到一個有利地墜落點,並儘量緩衝垂直下降的趨勢。
墜落了幾十步,又遇到一棵攔路的虬松。
江成把心一橫,整個人身體一躺,背對著松樹直接撞了上去。
背部揹著的是個旅行包,裡面塞滿了衣服等物,不算堅硬,卻很厚很韌,因此用此包保護背部是個很好的辦法。
咔嚓!咔嚓!
幾聲樹枝斷裂聲刺耳地響起。
江成只覺得身體好像被無數根藤條鞭打了一頓似的,疼痛萬分,而那些密集的針形松葉更是戳得他難以忍受。
這比在武校里受鞭打棍打要痛楚多了……
好在有有衣服尤其是後背那大號旅行包的保護,自己總算是沒有被松樹把他的後背給硌斷。
嘩啦……
幾秒之後,身體像一個沉重的石頭穿過了枝繁葉茂的松樹,墜落下來。
雖然墜落,但是現在的速度顯然要降低了不少。
江成忍住疼痛,鼓足勇氣,鼓足對生的渴望,雙目圓睜,泛著血絲,暴喝著沿山崖向側向二十米處的四五棵松樹奔去。
松樹,凸起的山石,這些東西現在已經成了江成挽救自己生命的救命稻草。
躍入這四五棵松樹後,江成的速度又降低了不少,當然這是在壓斷了幾十根枝椏、疼到骨頭好像也跟著斷了的代價下,才換來的成就。
同時,有這個成就,還與魯清風的棋武神功分不開,也與江成一直以來都在苦練形意大戰連珠分不開。否則,今天,自己再怎麼拼命,也拼不過命!
再往下,就是山谷亂石堆了……
江成大驚,好在順著亂世堆往前看,前方十幾米剛好有一條河的落差形成的水潭。至此,才算是有了希望。
潭水碧綠,泛著波光。
一看就知道是個深潭,少說也有兩米深。江成從小生活在山村,對於這一點是深有生活經歷。
好!老子就在這裡落腳!
江成當即做出決斷,沿著崖坡,連連斜奔。
在以最後一個懸崖松樹的樹枝為跳板之後,他彈腿一躍,屈身抱腿,整個人向上升了半尺左右,而後旋轉著墜入深潭。
嘭!
人入水中,竟如巨石砸入水中,一聲炸響,好似雷鳴,濺起水花一片。
周圍樹叢的鳥兒撲稜稜地拍打著翅膀,驚起四飛。
江成這墜落方式相比跳水運動員,應該說是非常拙劣,但是相對於不會跳水的普通人,這一次入水,則是已經很有技巧了!
最起碼,江成是蜷縮著進去的,減少了自己與水面的接觸面積,大大地降低了撞擊的損傷。
一切漸漸歸於平靜。
十幾秒後,已經有一些膽大的鳥兒又折返了回來,繼續落在水潭附近。
嘩!
突然,一個腦袋從水中猛地竄了出來,又把這些鳥兒給驚得駭然飛走。
只聽得一聲帶著憤怒而粗魯的狂笑:
「媽的,誰也別想整死老子!」
……
游到岸邊,江成在裸露的山石上躺了許久。
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
今天從棧道墜落到現在,雖然時間不到一分鐘,但是這短短的時間卻彷佛有一生那麼長,那麼充滿挫折,充滿危險。
這墜崖的整段時間,精神,時刻都在高度地緊張著;肌肉,時刻都在待命地緊繃著;雙腿,時刻都在狂奔著;身體,時刻都在忍痛著。
每一秒,都在跟死神作戰。
每一秒,都在為自己掙命!
現在,終於成功了!
「如果師父要是知道我在西海大峽谷的棧道上墜落,都沒能摔死,他老人家一定會驚得瞠目結舌吧?呵呵呵……」
江成仰頭看天,獨自一人咧著大嘴笑道。
天是霧蒙蒙的,江成明白,這是雲海。在雲海之上,是西海大峽谷的棧道。
自己現在就是雲海下的一個看不見的遊客。
「對了,我現在還活著,恐怕別人都不知道,我得通知他們一下。」江成自語道,從兜里取出手機,打算跟柳非煙通個電話。
然而一看手機就鬱悶了。
手機已經在自己在懸崖上經過松樹枝時被硌壞了。加上落地後,它又進入了深潭裡,喝飽了水。
完全是廢貨了。
手機沒辦法用了,又處在霧蒙蒙的雲海之中,要想讓救援團隊找他到江成,江成機會非常渺茫。
「完全依靠等救援團隊來,估計沒兩三個小時怕是不行,甚至要兩三天,四五天都說不定。這些天天氣實在太差了,能見度不高。」
江成思索道。
要讓別人找到自己,實在太難了!
因為自己從理論上的常規墜落點與此處這個真正的落腳點,二者之間的偏差實在是太大。
想了想後,江成決定找個較為空曠的平坦地帶,好做個標記,以便前來搜救的人員能夠儘快地發現,並找到自己。
找了半天,卻也沒找到個平坦地方。
「該怎麼辦呢?」
江成把揹包用鑰匙開啟。
說實話,這個包現在也沒有用鑰匙開啟的必要了,因為在墜落過程中,揹包跟手機是同一個遭遇,也硌壞了。
找了好一會,只找了幾隻記號筆,和一瓶黑墨水。
「哎,我可以用這個記號筆和墨水劃一個巨大的圖案,方便搜救團出手援救!」江成道。
抬頭看了看四周,又走了十幾米。
忽然,在山腳下三十米之上的懸崖峭壁處,在一棵松樹的掩映下,有一處黑色的洞口引起了江成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