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祚和陳大虎一邊走,一邊注意觀察裂縫那邊。因為裂縫下面的哀嚎聲讓他們聽著不寒而慄。
那聲音像冬日裡倒灌的寒風在呼哨,又像一架機器在地底轟鳴,更像無數個甦醒的蝙蝠在從地縫裡撲扇著翅膀,不斷地升騰。
越走那聲音越近,越走那聲音越響,越走他們兩人心裡越是七上八下,像無數個小手在抓撓著,讓他們不由地就想去裂縫看個明白,又像趕緊從這裡離開。
這種不安和矛盾的心理在張遠祚心裡徘徊著,更在陳大虎的心裡徘徊著。
沒人知道裂縫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這種天生的好奇和蠻勇讓兩個人彼此憋著一口氣,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孬種,膽小懦弱,所以這種用自尊換來的是持續的步行前進和持續的恐懼不安。
他們渴望趕緊發生點什麼,又害怕發生什麼。希望趕緊看到點他們不知道不了解的,可又害怕這種未知的東西給他們帶來傷害。他們知道,這種等待不會太遙遠,這兩天連續的離奇事件,都彷佛預示著要發生什麼,他們只是這種預兆的見證者。
「大哥,這裂縫是不是通往閻王殿啊?感覺陰森森的,好像有人下油鍋一樣,無數個冤魂野鬼在哭喊。」陳大虎不安地問道。
「這青天白日的,你瞎咧咧啥呀!」張遠祚呵斥道。
無奈陳大虎繼續跟著張遠祚往前走,兩個人繞過裂縫最東端,進入裂縫南岸,這裡仍然是齊人高的蒿草還有曼陀羅,當然還有裂縫深淵下的哀嚎聲。
突然間,張遠祚和陳大虎都感到一陣暈眩,兩人都失去神志。
恍恍惚惚中,一陣清風吹來,張遠祚被感到身體有點微冷,顫抖了下,大了幾個噴嚏,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蒿草里,天色暗淡,不見星月,不知道是什麼時辰。
他努力站起身,感覺身體綿軟無力,像是大病了一場。眼前煙霧瀰漫,看不了太遠,風中夾著一種酸腐的味道。他很想知道這是在哪裡,可是周圍漆黑難辨。
明明自己跟陳大虎在裂縫難辨探索,只記得頭有點暈,但是醒來卻發現天已經黑了,自己躺在不知名的地方,大虎呢?大虎去哪裡了呢?究竟發生了什麼?
於是張遠祚開始竭力的呼喊:
「大虎,大虎,你在哪裡?」
周圍仍然是霧氣繚繞,幽明的光線里很難辨認清楚遠處是什麼,但是如果大虎聽到,他肯定會回答他。
但是,周圍寂靜如初,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喊,除了寒冷的夜風。
在張遠祚的右側,一大團蒿草有被碾壓過的痕跡,他憑著直覺向前走去,他希望這裡可以找到來時的路,或者找見陳大虎。
他艱難地沿著北碾壓過的蒿草前進,走呀走,走呀走,但是腳下彷佛永遠都是一個模樣,彷佛永遠也走不到頭。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於是他又開始往回返。
走了很久,很久,他終於找到一大片被碾壓倒地地的蒿草那裡,可是這裡比他原先甦醒的地方更大,好像蒿草堆里發生了什麼一樣,到處狼藉一片。
除了剛才自己走來的方向,張遠祚在這裡找不到任何入口,也沒有任何跡象證明他走錯了,可這裡他沒有任何印象他來過這裡。
張遠祚不斷地在蒿草堆里尋找,不斷地呼喊著陳大虎的名字,希望周圍有人能能聽到,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仍舊是孤零零的自己。
張遠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頭腦有問題了,或者思維混亂了,他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頭。就在他撕心裂肺的呼喊,瀕臨絕望的時候,他看見遠處幽暗的光線里有個人影飄過。
這個人影成了張遠祚所有的希望,他不顧一切的跑過去,不顧一切地呼喊,但是那個人影一直在他前面跑,並不回頭,張遠祚的聲音在寒冷的夜風裡被吹的四散,那個人可能跟本沒有聽到。
張遠祚加快腳步,那個人影似乎也在逃避什麼,始終跟張遠祚保持一個固定的距離,不曾遠去,也不曾靠近,張遠祚開始懷疑,這個人影是不是故意引導自己去什麼地方。
於是張遠祚也不再顧及什麼,橫豎都是死,死也要死個明白,跟上這個人影,看他到底要如何。
「張大哥,張大哥,我在這裡。」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
張遠祚聽見有人在喊他,而且希望他跟過去,那聲音如此熟悉,他一邊竭力思索著這個熟悉的聲音到底是誰,一邊賣力向那個聲音跑去。
「你是誰?等等。」張遠祚喊道。
「張大哥,張大哥,我在這裡。」那個人影繼續喊道。
這個時候張遠祚才恍然意識到,那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婉妹的聲音。
可是這大半夜的,婉妹怎麼會在這裡呢?她為什麼不肯停下,一直要自己跟去何處呢?
這些疑問都徘徊在張遠祚腦際,最大的疑問是婉妹從大日如來神殿裡消失後都到了什麼地方,是不是跟多吉一樣出現在了與他們不同的地方。
如果婉妹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這麼多天來,多吉沒有發現她呢?
「婉妹,婉妹,等等我,我是張遠祚。」張遠祚激動地喊著。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婉妹,或許這是命中注定,但是他顧不得去想那麼多。只是一股腦兒地向那個人影跑去。
「張大哥,張大哥,你快點。」婉妹喊道。
「婉妹,你不要跑,你等等我。」張遠祚喊道。
但是婉妹並不理會他,依然向前跑著,像是急於要去什麼地方。但是張遠祚並不知道是去哪裡,也不清楚為什麼婉妹這麼做。
終於婉妹在遠處突然站住不動,張遠祚跟了上去,他上前拍了下婉妹的肩膀,婉妹轉過身,張遠祚差點暈過去。
那女子滿臉血跡,頭髮**著頭皮,像是經歷了什麼禍事一樣。
「婉妹,你這……,你怎麼成這樣了。」張遠祚驚訝道。
「快走,快走,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快走,哈哈哈哈,哈哈哈!」婉妹推搡著張遠祚,然後發出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