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視線回歸到主人公這裡。
羅寧確實是有意取出符文劍,這柄由普通長劍轉化後的武器賣相不俗,怎麼看都帶著一種高貴和典雅的氣質,這也是開戰以來符文劍就被雪藏的緣故——他可不想一出場就被漢葉斯盯上。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這個必要,而且接下來的戰鬥也必須全力以赴才有勝算。
看著羅寧手上的符文劍,阿魯爾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心說還好自己沒有太過矜持。他現在更加確定羅寧的身份不一般,實際上除了艾文那個腦子裡少根筋的傢伙外,這裡的人都認出了年輕人絕非守備軍的一員。
那純粹是一種直覺!
但如果說這個年輕人是貴族,卻又有一點不太像。
曾經在薩爾斯堡擔任警衛的時候,阿魯爾見過許多貴族青年,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傲氣,雖然彬彬有禮,卻又拒人於千里之外,遠得不說,騎兵大隊的那個凱文,就是一個明顯的典型。
但不管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份如何,能夠使用這種珍貴的魔法武器的人,絕不是自己這些**能惹的起的。
不得不說,作為這夥人的主心骨,阿魯爾的眼光很獨到,羅寧雖然在遊戲裡為了方便和NPC打交道,學習過不少貴族禮儀,但那不過是為了任務,私下裡,幾乎沒有那個人會喜歡那種繁瑣、嚴肅、甚至是苛刻的交流方式。
「還請你說的更具體一點。」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但阿魯爾的態度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對於這種轉變,羅寧心知肚明——這果然就是那個等階森嚴的世界,力量和身份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輕輕點了點頭,他解釋道:「簡單來說,黑巫師雖然是這支軍隊的首領,但控制骷髏的主要還是透過屍巫,所以我們最主要的就是將屍巫群解決。失去屍巫的指揮,那些骷髏兵戰鬥力甚至比不上稍強一些的民兵。我想,諸位作為守備軍的精銳,沒理由會懼怕一群連白位都達不到的民兵吧?
「那倒是,可該怎麼做?那些屍巫差不多有三十個,都會法術。」
還是剛才那個士兵,羅寧已經知道了他叫克萊奧,此刻正看著他。
「這點交給我來解決。」他看了眼面板——180點經驗,足夠了。
「不過……」羅寧頓了一下,略有些為難的說道:「需要說明的是,我雖然能暫時遏制屍巫的法術,但時間很短,而且只有十尺範圍,而且我還需要一些人在伏擊之前吸引骷髏士兵的注意力……」
眾人再次沉默了下來,羅寧的意思很直白,他需要一些炮灰……可以想像,正面對上數倍的骷髏士兵和屍巫,恐怕生存的機率沒有幾分。
「交給我吧。」
阿魯爾忽然笑了起來,臉上的疤痕也一陣收縮,他看了一眼陣地後方,說:「那幫兔崽子肯定沒死光,我去把他們揍起來,給你們爭取一個機會。」
這其實也是羅寧的本意,以之前的經歷不難判斷,阿魯爾並非普通隊長那麼簡單,試問在守備軍里,有那個人能夠一聲口哨,便讓士兵們不顧危險聚集過來,而且這裡可不僅僅只有第五隊的成員。而在羅寧的印象中,就算是守備軍的貝恩將軍也未必能有這樣的凝聚力。
所以剛才那番話,羅寧完全就是說給阿魯爾聽的!他相信,那個大鬍子男人一定能聽出他話中的含義,但是當對方真正答應下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了不安——
「生命是上天賜予人類最寶貴的禮物,無論如何都要珍惜。」
在少年時代流浪的那段日子裡,飢餓、疾病、傷痛、孤獨、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他。從小,羅寧便嘗盡了這世上幾乎所有的酸甜苦辣,甚至有許多次險些喪命的經歷,而這些歷史直到他成年後,也一直在影響著他。
但羅寧並沒有因此而選擇放棄,反而是更加的努力生存。可以這麼說,他或許不懂得生命的意義,但在同齡人里,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生命和尊嚴的可貴。
在遊戲中,羅寧之所以選擇為西格尼斯效力,或許就是因為在這個充滿暮氣的古老國家身上,讓他看到了太多的相似之處。
所以當他對阿魯爾暗示之後,心底卻隨即產生了一種負罪感。
畢竟這裡不是遊戲,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串資料,死亡的代價也不過是掉上一級而已,隨便找個教堂就能再次生龍活虎。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無論是誰,生命終歸只有一次。
阿魯爾看出了他的這種情緒,將手按在年輕人的肩膀上,望著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大鬍子男人笑的彷佛很開心,連眼角的皺紋都翹了起來,「原本我還擔心你和那些貴族們一樣,都是些靠不住的傢伙,不過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反而放下心了——至少你會考慮我們的感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頗有些自傲的說道:「我可是經歷過『迪米哈瓦攻防戰』的老兵,可不會那麼容易就死。」
接著,他的表情平靜了下來……
「再說了,戰場上那有不死人的!」
…………
目送阿魯爾離開,羅寧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休息,同時為即將展開的大戰做出最後的準備——
『靜音力場:指定,範圍十尺內封閉一切聲音、時效5秒,消耗一枚符文、符文能量15%。冷卻5分鐘。價格150經驗。』
『法力流失:指定,抵消法術一次,三環及以下100%成功,每增加一環效果減半、六環及以上無效。消耗一枚符文,符文能量10%,冷卻2分鐘。價格200經驗。」
這兩個符文羅寧早就看好了,效果都是針對施法者,他最初的打算是選擇『法力流失』,因為這個階段的漢葉斯應該是黑鐵巔峰,也就是三環的水平,剛好被『法力流失』完克,只要有一個機會,他就有把握將漢葉斯揍的跟死狗一樣。
但現在局勢發生了變化,漢葉斯已經派出了後備隊,並且身處屍巫們的中心地帶,所以他也只能選擇『靜音結界』。根據之前的測試,冰霜之路一次消耗的符文能量是20%,攻擊力大致在黑鐵中位的水準,不過沒有冷卻時間。以他目前0.5%/秒的恢復速度,釋放『靜音力場』後,最多只能使用4次。
不過這也足夠了,屍巫不過是白位巔峰的水準,等級在5-10級之間,更何況還有風鴉劍術和120年的戰鬥經驗作為基礎。
即將到來的戰鬥場景一遍遍在羅寧的大腦里預演,這是他長久養成的習慣習慣。在他看來,只要能有一個機會衝進屍巫群,利用靜音力場配合身邊的守備軍精銳,那麼漢葉斯就算不死也只能落荒而逃。
假如能在這裡將『送葬者』終結,可謂是一大勝利,他很清楚這個巫師天才在未來的成就——堪稱可怕。
按理說,羅寧此刻應該覺得興奮才是,但從心底湧現的那股淡淡不安,卻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究竟自己遺漏了什麼?
這個時候,漢葉斯也完成了最後的集結,在屍巫的引導下,骷髏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了最後一波衝鋒。
這些無畏計程車兵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發出整齊的『咔咔咔』的聲音,猶如催命的鼓點,擊打在守備軍眾人的心上。在它們背後,成群的屍巫揮舞著骨杖,口中念念有詞,不斷有被復生的骷髏從地上爬起,它們有些皮肉還未完全剝落,身上也穿著生前的服飾,但乾枯的眼眶裡,青色的靈魂之火已經開始燃燒。
這就是亡靈軍隊最可怕的地方,能隨時隨地的補充兵源,不過這些催生出來的骷髏太過脆弱,遠比不上經過通靈塔轉化的同類,只能作為炮灰來消耗,不過也幸好如此,否則在羅寧的那個時代里,早就是亡靈序列一家獨大了。
他突然伸手,按住了身邊蠢蠢欲動的艾文,這位中年士兵此時氣喘如牛,一雙眼睛也瞪得血紅。
「該死的傢伙,這是在褻瀆死者!」
「的確是。」羅寧頓了一下,「不過他們有這個資格。」
不理抱怨的艾文,羅寧透過矮牆的縫隙仔細的注視著戰場上的一舉一動——
漢葉斯和他的部隊在離開山坡之後,目前已經推進了五十多米,但阿魯爾那邊卻沒有一點動靜,不過羅寧也不著急,他知道阿魯爾雖然答應作攻擊的第一波,但絕不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貿然出擊。
終於,就在漢葉斯的亡靈部隊踏足廣場中心的時候,剩餘的守備軍終於開始了反擊。
…………
五輛被金紅色火焰籠罩的板車從角落裡推了出來,沖向了亡靈的陣地,數十名殘餘的守備軍士兵跟在板車後面,在接觸的一瞬間亮出了閃亮的刀鋒,吶喊著跳了出來,與此同時,嚴陣以待的骷髏士兵立刻迎了上去,屍巫的骨杖上也亮起了淡綠色的螢光。
戰鬥在一瞬間就燃至了頂點,阿魯爾擎著一柄雙刃戰斧,踩著板車高高的跳了起來,寬闊的斧面在臉上一橫,擋住了屍巫的腐蝕光線,落下的同時好像風車一樣轉了一圈,立刻清出了一片空地,而緊隨其後的守備軍士兵也被他的英勇激起了鬥志,乾脆利落的收割起對面的骷髏。
「蟲豸。」漢葉斯輕蔑冷笑了一聲,在他看來,這些普通士兵不過是困獸猶鬥而已,
他伸出手,蒼白的指尖上閃爍著一朵青綠色的火苗,口中低低吟唱:「白色的禍端起於私心,亡者的信念終將貫徹,月下狼行,必歸寂於虛無,永眠的使者……」
咒語的繁複程度代表著法術的威力,巫師不像元素使那樣擁有操控元素的力量,他們的力量源自法則,而黑巫師更極致一些,走得都是腐敗、黑暗、陰森的路子。
此刻漢葉斯所吟唱的就是一個四環法術,這已經略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但面對這些不自量力計程車兵,他還是將這個未完成的法術施展了出來,因為他決定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訴對方一個殘酷的事實。
隨著聚集過來的靈魂之力越來越多,周邊的空氣也彷佛緊縮了起來,到最後,漢葉斯的額上甚至沁出了細小的汗珠,但心裡卻是無比暢快。
他有種感覺,當這個法術完成的時候,也就是他正式邁入銀之階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
「靜音力場,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