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菲拉洛所預料的一樣,守門計程車兵只是象徵性的詢問了一下,便乾脆的開門放行。
『哐』,吊橋重重落下,尼洛一甩馬鞭,馬車很快駛上了前往北方的大道。然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城門官阻止了吊橋收起,孤身一人來到角樓的小屋內。
「照您的吩咐,他們已經走了。」他畢恭畢敬的對著角落裡的黑衣人施禮。
「做的好。等我的人追上去以後,你再收起吊橋。」
「遵命。」城門官答應一聲,又有些不解的問道:「其實將他們攔在城裡是很容易的事。聽說那個年輕人已經受了傷,有人看到他是被人扶著才坐上了馬車。」
「不該問的別問。」
黑衣人的聲音陡然一冷,城門官被嚇了一跳,低頭訕訕。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太嚴厲了,而且對方也是知情之人,他便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格魯爾丁大人不喜歡失言。」
「大人英明。」城門官馬上恭維了一句,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
月光墜著馬車緩緩前行,四周靜謐無聲。在菲拉洛的強烈要求之下,除了尼洛之外的所有人,都開始閉目休息,因為年輕人說過,他們不可能一直乘坐馬車前行,所以現在要儲存體力。
『哚哚哚』廂板被敲動了幾下。這是菲拉洛約定好的訊號,只要到了固定地點,尼洛自然會提醒他。
跳下車,大路在眼前分成兩條。一條徑直向北,那是去吉德行省的方向,另一條則拐向偏西的位置,而在道路的四周,高聳入雲的松針樹傘蓋一樣遮擋住了視線,隨著夜風拂動,發出另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5個人。」
年輕巫師看了下四周,答道:「其中3個自出城時就一直跟著我們,還有兩個應該是等在這裡。」
「還真是看的起我。」菲拉洛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格林溫爾地區的深夜已經有些寒冷,他畢竟還沒到那種寒署不侵的地步,而米朵她們這個時候也走下了馬車,有些迷糊為什麼會停下來。
年輕人笑了一下,沒有解釋——
曾經在遊戲裡他就和格魯爾丁打過交道。對方心思縝密,擅長謀定後動,守城上頗有一套。在曾經的歷史中,也是他指揮軍隊遏制住了卡列奇北侵的軍勢,算是名將。
但出身低微的格魯爾丁其實非常在意權勢。在發跡之前,他便千方百計迎娶了一名貴族之女,之後為了更好的前程,又暗自謀害了原來的妻子,其品性可見一斑。
年輕人曾經解鎖過這個任務,所以對此人知之甚深。
離開薩爾斯堡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小時,以他對格魯爾丁和現階段白棕軍團的了解,5個斥候已經是非常難得。畢竟自己的階位擺在那裡,普通的斥候可不管用。至於精銳斥候訓練起來,也不比一名真正的騎士花費更少,甚至更加昂貴。
不是什麼人都願意去做一個無名英雄。
但格魯爾丁做夢也想不到,符文傭兵的能力是隨著僱主一同晉升的。所以現在的尼洛儼然已是一名踏入白銀階的巫師,不但感知達到了75點,更是學會了『危機識別』這個巫師的招牌技能——只要是不懷好意的視線,他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現,並確定對方的位置。
這個技能一度是開荒必備的技巧之一,尤其是身處迷宮和密林這樣的地圖,『危機識別』往往能至敵先機。
在詢問了各個斥候的位置之後,菲拉洛握住了長劍——
「我去解決這些眼線,你幫助米朵她們收拾行裝。」
…………
林子裡起了風,陰冷的風穿過樹木的枝椏,冷颼颼的,讓人忍不住感到背心有些發涼,輕煙一樣的薄霧遮在眼前,景色也變的隱隱綽綽。
菲拉洛將身子躲在樹後,藉著樹葉的遮擋,悄悄的打量著前方的灌木叢——這是第三個。
格魯爾丁選出來的斥候雖是精銳,但年輕人一百多年的戰士經驗也不是白給的。更何況在遊戲裡冒險,普通的隊伍那裡有那麼健全,所以身為戰士,他不但要做好本職的防衛,還要多學會一些引怪或者隱秘行動的技巧。
就在他準備解決面前這個斥候的時候,心裡忽然產生一抹警惕,戰士的本能讓他飛快的向下一蹲,頭頂上方頓時傳來
『哚』的一聲輕響,同時灌木叢邊上那個彷佛一直沒有察覺的斥候也飛快轉過身,伸出手對著他。
年輕人無暇思考這兩人什麼時候給自己設下了陷阱,他的視線已經被對面斥候手中的東西吸引——精鋼製作的手持弩!
他馬上暗自叫了一聲倒霉。
這個世界仿照中古西方設定,弩類武器同樣算是一個禁忌。但操作簡單、威力大的特點卻讓這類武器很受傭兵、盜賊這些不怎麼講究騎士精神的人喜愛。尤其是配上破魔箭,這玩意簡直是施法者的噩夢。
不過吃驚歸吃驚,他還是飛快的一劍平削,瑩白色的劍氣好像一道月牙,崩飛了弩矢後又呼嘯著擊中那名斥候,同時將左手一擺,蛛網戒指對著另一面——
「Ake」(精靈語:結網)
一張憑空出現的大網準確的落在另一斥候身上,將他捆得動彈不得。
菲拉洛輕噓了口氣,這才有空去看自己的頭頂——精鋼打造的弩矢穩穩的插在樹幹里。
好險!他忍不住一陣後怕。這一箭明顯是奔著腦袋的位置去的,假如不是自己反應及時,恐怕這會已經死透了。
沉著臉,菲拉洛來到被蛛網扣住的斥候身邊,卻發現對方倒在地上,嘴裡流出黑如墨汁的液體,淡淡的腥臭撲面而來。
居然是死士。
年輕人的心一寸寸的沉了下去,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
他轉過頭,向灌木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細查,被風鴉劍術擊中的斥候早已喪命,就跟他眼前的這具屍體一樣。
生命,果然是脆弱的東西。
菲拉洛苦笑一聲,幼時的經歷讓他養成了尊重生命的準則——因為脆弱,所以堅強;因為堅強,所以可貴。所以他想不通,不論那一個世界,那些大人物們為什麼就能隨意的對別人予取予求,
是因為身份麼?
不,身份不過是以力量為基石構築的附加品……安托里斯家族在南境根深蒂固,單單憑藉這個名號,就已經足以讓成百上千的人為之效命。
可自己有什麼?
二十歲的白銀階級,說起來是天縱之姿,但在雄踞西格尼斯四分之一領土的安托里斯家族面前,脆弱的就像初生的嬰孩。可笑是自己還沾沾自喜,甚至還為此感到得意。
增強實力,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事情!
這樣想著,他從挎包里取出那枚雙頭獅徽章。
按照尼洛的說法,首次僱傭符文傭兵時並不需要額外支出,但是在三天後,傭兵進入聖地,他就要付出相應的元素和財富才能進行召喚。
找了塊乾淨點的地方,菲拉洛開啟了徽章,類似年輕巫師第一次出現時候的傳送門緩緩出現,走出一名身著天青色盔甲,手持長槍的女騎士。
「安澤克騎士,瓦爾波蒂拉,向您問安。」
聽到女騎士的自我介紹,他不由楞了一下——
安澤克就是騎士團國奧德賽斯的首都,也是所有騎士嚮往的聖地。迄今為止,法蘭沃斯大陸目前依舊活躍的三名聖騎士,均是出自那裡。
不過這個國家可謂是命運多舛。
千年聖戰之時,安澤克是第一個被戰爭之龍的信徒塔瑪人所占據的地區,並以此為據點,開始泛大陸興致的擴張。直到戰爭之龍被四聖者放逐,依舊在塔瑪人手裡持續了數百年之久,而安澤克騎士團也是起源至此。
但菲拉洛明明記得,安澤克騎士的稱號在戰爭結束後就已經被廢除了。
他看了一眼女騎士——
天青色的盔甲上鐫刻著深紫色的花紋,三叉戟形狀長槍和護額也符合史料中的描述。但他還是不明白,眼前女士和兩千年前的那個騎士團,到底有什麼樣的聯絡。
「領主大人不必懷疑,在下的確是安澤克騎士團的一員。」瓦爾波蒂拉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菲拉洛忽然想起來對方是和尼洛同樣的存在,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自己的想法。
「咳,那好。」
尷尬的笑笑,年輕人有些好奇的問道:「那麼你是怎麼成為符文傭兵的?」
這樣問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尼洛,既然瓦爾波蒂拉是曾經真實存在的人類,那麼尼洛會不會也並不是向他自述的那樣,只是一個什麼分身。
「我不知道。」
女騎士眉心微蹙,答道:「我最後的印象是在隕王峽谷中的戰鬥,對手是金矮人部族。在交手的過程中我感覺被什麼東西刺穿了身體,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金矮人?狂怒矮人王!?」
「那是誰?」
「額……」
菲拉洛咧了咧嘴,狂怒矮人王的稱號是雷丁在成為四聖者之後的才有的尊稱,也就是戰爭之龍被放逐以後的事情。而瓦爾波蒂拉既然連這個稱號都不知道,顯然她生活的年代還要更早。
「就是雷丁,雷丁·薩爾斯。你聽過麼?」他試探著問道。
女騎士的眼底閃過一抹恍然,不無鄙夷的說道:「大人原來是說那個年輕的矮人,手下敗將而已。怎麼,難道他也稱王了不成?」
靠!靠!靠!
瓦爾波蒂拉說的輕描淡寫,但年輕人已經在心裡狠狠的臥了個大槽。
在歷史的記載中,雷丁平生只有過一次敗績,是面對塔瑪人的一位不知名的騎士。而那次敗績據說傷到了矮人王的神經,讓他很容易就進入暴走狀態,同時戰鬥力也直線上升,狂怒矮人王之名也由此誕生。
菲拉洛現在算知道這位騎士的名字了,不過他卻沒有一丁點開心的意思,反而是深深的打了個寒顫。
歌尼薇大神姐姐,你特麼這是要玩死我吧,這位姑奶奶居然是、居然是被稱為全民公敵的——
塔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