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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三十幕 卡列奇的刺客

2026-10-24 12:46:27 作者: 雷重

  弓弦齊響猶如風暴鳴音,燃燒的箭矢平平射出,猶如一道道細線鋪在下面。這些附著詛咒的箭矢常人碰一下就會骨軟筋麻,更何況是直接命中,那些躲避不及的客人們立刻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後面也接二連三的發出慘叫的聲音。

  幾人面前的空氣牆發出一陣陣的顫動,每一根箭矢都會讓眼前盪起一層漣漪,前前後後大約數十根箭矢擊中了這面牆,起伏不定的波紋近乎連成一片。

  尼洛手中的寶石咔的裂開了一條小縫,年輕巫師正在用透支媒介的方法維持著自己的法術。

  然而這面牆也終於讓其他人如夢初醒——在座的客人里並不乏施法者,尤其以法師數量居多,菲拉洛甚至還看到一名低階元素使。這些人紛紛開始吟唱法術,有的乾脆直接轉動戒指或者是其他魔法道具。

  城衛所計程車兵也在這個時候撞破大門沖了進來——吉爾伯特早在事態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召集部下,所幸他派去的人還算得力。

  在士兵的掩護下,施法者開始了反擊,一個個弱效火球、閃光術、乃至是風彈這樣的低階法術一古腦的向著檯面上砸了過去,種種法術引發了一陣劇烈的殉爆——氣流、骨頭碎片、渣滓、木屑、灰塵四散飛舞,至少菲拉洛就看到好幾個骷髏頭彈跳著從身邊滾了過去,露出牙床的嘴巴兀自一開一合,看起來頗為滑稽。

  看到這樣一幕,年輕人倒是不著急離開了,畢竟現在人類一方已經開始占據優勢,更何況他這次拍賣的費用還沒有結算,至少那二十瓶魔法藥水總得拿回來。

  這尼瑪都是錢呢!一想到可能會因為此事拖延幾天時間,他就一陣鬱悶。

  「菲拉洛——」露娜這個時候拉了拉他的衣袖,指著已經瀰漫開了的煙霧邊緣。一個人影正趴在那裡奄奄一息,心中一嘆,知道黑髮少女的正義感又發作了。

  露娜似乎也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為難,畢竟自己這一方現在也僅是自保,但如果真叫她見死不救的話又做不到,索性一咬牙,貓著腰就要出去。

  「我來。」

  年輕人一把拽住了她,有些無奈的搖頭。不過他倒沒有怪罪的意思——在這樣的時代,能不去侵犯別人就已經算是難能可貴,更別說還能擁有一份純良,所以他衷心的希望黑髮少女能夠保持下去。

  骷髏弓手不過黑鐵階位,在這通殉爆下早已經偃旗息鼓,幾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人跳出來大聲呼喊著進行指揮,倒也似模像樣,眼看著骨鐮守衛一具具被敲成碎片,剩下的也基本上被逼進了牆角。

  趁著這個機會,他將那個還沒斷氣的人從幾把椅子下面拉了出來,可等到看清楚對方的樣貌,菲拉洛臉色頓時一黑——居然是那個拍賣師!這傢伙被骨鐮守衛在小腹的位置開了一條大口子,手裡還緊攥著那柄詛咒之劍。

  

  怎麼會是他……年輕人暗自皺眉。要說整個會場裡,他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這張讓人生厭的臉。

  實際上這個男人長相還算是有些魅力的,否則也不可能拋頭露面來做一個拍賣師,不過經過之前的事件之後,菲拉洛對他的厭惡已經不亞於吃到一隻、不,半隻蒼蠅那樣的感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露娜那雙帶著期盼的眼神相對,不由嘆了口氣——算了,就當日行一善。

  不過心中惱怒的年輕人下手也沒什麼輕重,幾乎是跟拖麻袋一樣拖著拍賣師走回了空氣牆後。其他人在看到對方樣貌的時候也恍然大悟,就連露娜的眉毛也是皺了一下,不過她還是撕開了對方的外套,開始替他包紮傷口。

  這時那個被救下來後就一直沒出聲的小姑娘卻『呀』了一聲。

  「這位,這位,女士,他不會死對麼?」她緊緊的抓著露娜的衣服,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個,我不知道。」

  「求求您,求您救救他,嗚嗚……」

  小姑娘忽然哭出了聲,嗚咽道:「他說,他能……救活我的媽媽。」

  這句話不禁引起了人們的好奇,心說果然是有原因的。露娜楞了一下,手上也是一停,問道:「你的媽媽?」

  「恩。」小姑娘抽泣了兩聲,這才斷斷續續的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她的名字叫卡繆拉,兩年前來到卡加斯城塞,一直住在白灰巷裡。因為母親病弱,卡繆拉只能每日以乞討和跑腿的方式來維持兩人的生計,然後直到今天早上,母親的病情突然加重,直至昏迷不醒。她便硬著頭皮找到了當地的地頭蛇——老卡爾,向他尋求幫助。


  或許是出於僅存的那一點良心,老卡爾給她了一個送信的活兒,也就是交給菲拉洛的那封開拓騎士證明,之後又讓她去找拍賣師。

  拍賣師在見到卡繆拉之後,答應了她的要求,不過作為交換,她必須以身祭劍。但那個混蛋並沒有說的那麼清楚,僅僅是輕描淡寫的說只是流一點血。

  不過非常巧合的是,卡繆拉居然認出了這柄劍,之後才有了台上被威脅的那一幕。

  聽到這裡的時候,眾人的心尖彷佛被針刺了一下,幾個傭兵的眼睛裡更是像要噴出火來——伊索爾德的山民自古以來就很團結,生活艱苦卻不從不願行猥瑣之事,他們寧可是選擇傭兵或是獵手這樣危險的行當來養活自己。

  「露娜小姐。」科莫忽然按住了露娜的手,咬牙切齒的說道:「露娜小姐,我懇求您不要救他。」

  「啊,這,這怎麼可以……」她有些無助同樣看了一下四周,卻發現其他人似乎也是同樣的眼神,而唯一有可能幫她的菲拉洛,這會好像神遊天外,似乎在回憶什麼。

  「可是,可是……」她咬著唇想了一下,彷佛福至心靈一般的答道:「假如他真的可以救活卡繆拉的母親呢?」

  科莫一時語塞,臉也憋得紅紅的,尤其是身邊卡繆拉那擔驚受怕的眼神,更是讓他無法硬下心腸。

  「或許……」

  「你是卡繆拉!!」

  這個時候年輕人突然神經質一樣的叫了一聲,他蹲下身子,看著小姑娘的眼睛彷佛是在放光,「你是卡繆拉·博格,歷史學家內松·博格的女兒?你的母親是……」

  「不,我不是!」

  卡繆拉好像見了鬼一樣的跳了起來,轉身就跑。不過菲拉洛的速度更快,一個閃身就擋在了她的前面,然而小姑娘卻好像游魚一樣的從他的腋下鑽了過去。

  這一次菲拉洛卻沒有追上去,眼看著她就要跑到大門附近,才大聲喊道:「我是你父親的……學生!」

  小姑娘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狐疑的望著年輕人,眼神里充滿警惕,就好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這是真的。」菲拉洛心念電轉,不斷回憶著眼前小女孩的生平,同時嘴中說道:「你還記得麼,三年前,安格城的大講堂里,內松先生一共收了十三名學生。」

  他指著自己,說道:「我就是其中一個。」

  卡繆拉的眼神鬆動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菲拉洛一看有門,連忙繼續說道:「發生在老師身上的那件事我聽說了,但那不是老師的錯。而且出事後我就去找過你們,可那時候你們已經賣掉了香榭麗舍大道的房屋,所以……對了,我還記得當初門牌上掛著一串風鈴,是皮,皮……」

  糟了,那傢伙叫皮什麼來著?

  「皮埃爾!那是皮埃爾送的。」

  「是麼。」菲拉洛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不對,我記得是兩個字……」

  可他馬上就看到卡繆拉小小的吐了口氣,心中不由一緊——我勒個去,差點上當。

  「你真的,是父親的學生。」她小心問道。

  「以歌尼薇女神的名義發誓,我的確是內松·博格先生的學生。」菲拉洛舉手發了個誓,隨即心裡有個惴惴——話說從對方那裡就職學者,應該算是師生關係吧。

  要知道,這個世界是真的有神明存在的,雖然據說神明早已失去了回應,但除非是邪教徒或是無信徒,否則沒多少人敢不把誓言當一回事。就算是卡列奇的那班亡靈,也輕易不敢以神明的名義發誓。

  因此聽到他這麼保證的時候,卡繆拉總算是相信了。

  她眼紅紅的一下子撲進了年輕人的懷裡,失聲痛哭了起來。年輕人輕撫著她的後背,不斷說著安慰的話,心裡卻在大叫——賺到了,這次是真特麼賺到了!!

  露娜卻走到他的側面,瞪大眼睛看著他,一幅『你在撒謊』的樣子。

  年輕人連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心裡卻有些感嘆——

  在他所經歷的那個時代里,西格尼斯一共有三個女人讓人仰望。

  其中之一自然是『狼公主』彌賽亞,另一個則是她從小的玩伴兼守護騎士『極光騎士』布狄卡,還有一個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西格尼斯歷史上唯一的女宰相,『黃金腦』卡繆拉。

  在原本的歷史中,她在12歲的時候便孤身流亡至艾特蒙,在那裡給一名法師當助手,之後被巡遊至此的彌賽亞相中,帶回了金薔薇宮,僅三年後,15歲的卡繆拉便已經是攝政公主的左膀右臂。


  又過五年,卡繆拉封相,惹來朝野一陣非議,然而彌撒亞卻置若罔聞。據說當時金薔薇宮裡每天扔掉要求她更改決意的檔案就有一車之多。

  然而卡繆拉終究是卡繆拉,沒有辜負『黃金腦』的美譽。在她輔政的那幾年中,西格尼斯國力日漲,許多新的政策都是出自她的雙手,無論是外交還是軍政,都有讓人刮目相看的成績。

  只可惜,這位天才女宰相卻最終死在了卡列奇刺客的手中。同一年,『極光騎士』布狄卡陣亡,西格尼斯的三架馬車已去其二,只留下彌賽亞一人獨撐大局。

  一回想起這段歷史,菲拉洛就有些忍不住唏噓,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假如這兩人一直活了下來,那麼未來的結局是不是會有所改變。

  實際上並不光是他這麼想。

  西格尼斯作為《重生紀元》唯一的新手國,基本上每個玩家都要這裡度過前二十級的階段,之後才會選擇各自的陣營,因此許多玩家都視西格尼斯為自己的故鄉。

  所以當金薔薇宮被攻破的訊息傳開之後,許多人都沉默了,每一個玩家都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古老國度悼念——菲拉洛記得當初自己就是去擊殺了一遍所有卡列奇的BOSS。

  無論大小。

  在那之後,他便加入了西格尼斯的起義軍,重新扛起了十字星的大旗,與卡列奇展開了長達遊戲時間100年左右的征戰,直至穿越前的最後一刻。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了改變這一切的機會,薩爾斯堡一役就是他的第一次驗證這個想法的地方,無論僥倖也好,必然也罷,他還是成功了。

  所以當卡洛琳告訴他這個訊息的那一刻,菲拉洛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他幾乎激動的連心尖都顫了起來。從那一刻起,他就為自己,甚至是為西格尼斯規劃好了一條未來的道路,這條路或者不是康莊大道,或者布滿血腥和紛爭,但總歸還有一線希望。

  遺憾,一次就夠了。他不允許,也絕不希望看到悲劇再一次發生在眼前……

  就在他抱著卡繆拉,剛想說一些什麼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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