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丫鬟一言難盡。
沈張氏蹙眉：「李媽媽呢？」
「李媽媽被大小姐打得只剩一口氣了。」
沈張氏：？？？
沈張氏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滿眼的難以置信。
「沈晚衣！！！」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
「走，我親自去接鳶兒。」
「再讓那個小賤人得意幾天。」
沈張氏急匆匆往角門而去，走了兩步，卻又突然頓住。
她被沈晚衣和沈秉天扇了好幾巴掌，現在一定很狼狽。
不能讓鳶兒瞧見自己這副模樣。
她要先回去整理一番。
「你拿我的令牌去角門，親自把鳶兒接進來，我在望月閣等她。」
「是，夫人。」
丫鬟接過令牌匆匆離開。
……
望月閣。
沈張氏剛換好衣服，正對著銅鏡，拿脂粉細細遮蓋臉頰上的掌印。
門外，便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沈張氏立馬驅散了屋子裡所有的丫鬟。
「行了，你們都退下，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靠近主屋一步。」
鳶兒的身份，只有她和張媽媽知道。
院子裡的其他丫鬟，只當鳶兒和她投緣，是她認的義女。
丫鬟們紛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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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沉鳶快步走進來。
「娘，為什麼我進不來……」
她正想撲進沈張氏懷裡。
卻突然看到了她臉上被脂粉遮蓋下，隱隱透出的紅痕。
「娘，您的臉……誰打的？」
沈張氏慌忙偏過臉，抬手擋住半邊臉頰，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沒事，不過是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不打緊。」
可這番說辭太過蒼白，慕沉鳶哪裡會信。
她伸出手，輕輕拉下沈張氏遮在臉上的手。
「我今天在門口，看到沈晚衣了，又聽周圍的百姓議論，說她逃婚了，還攀上了肅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臉上的傷，是不是和她有關？」
被女兒一語戳破，沈張氏再也撐不住偽裝，眼眶瞬間就紅了，積攢許久的委屈順著眼眶滾落下來。
「是你爹爹……還有沈晚衣那個小賤人！」
她咬著牙，聲音里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恨意，將今日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盡數說給了慕沉鳶聽。
慕沉鳶聽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爹爹是老糊塗了嗎？憑什麼幫著她，就因為她得了陛下賜婚？」
「這個小賤人，霸占了我的身份這麼多年，如今還要搶走娘為我準備的棲圓閣。」
慕沉鳶越說越氣。
原本以為，將沈晚衣賣給逍遙王，就能折磨死她。
沒想到，她不僅逃婚了，還陰差陽錯了攀上了肅王。
憑什麼她這麼走運？
攀上了肅王也就罷了，竟還敢回相府，還霸占了她的棲圓閣。
如今，就連爹爹都站在她那邊，還隱隱有不要她認祖歸宗的趨勢。
一想到這裡，慕沉鳶心裡就是抓心撓肝地難受。
「殺了她……」
「對，娘，你幫我殺了她。」
「只要她死了，和肅王的婚約自然就作廢了，棲圓閣還是我的，爹爹也不會再阻止我們見面。」
只有沈晚衣死了，一切才能回到原來的軌跡上。
沈張氏忙安撫寶貝女兒。
「好好好，鳶兒不急，此事娘來想辦法。」
「三日後，咱們不是要在國公府的壽宴上動手嗎？不如來個借刀殺人，一網打盡！」
慕沉鳶眼眸一轉：「娘是說，三日後……不，不行！」
她下意識地反駁。
若是沈晚衣去了國公府，母親認出她了怎麼辦？
畢竟母女連心，她和娘初次見面時，不就莫名地覺得娘很親近嗎？
以至於娘告訴她，她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立馬就信了。
這就是血緣的神奇。
「不行，娘，不能讓那個小賤人去國公府。」
「她如今住在丞相府，娘，她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想弄死她的機會有千千萬萬個，不是非三日後的壽宴不可。」
沈張氏琢磨了片刻：「好，娘聽你的。」
「那個小賤人不是想讓我給她添些家具和首飾嗎？呵，正好藉此機會……」
母女二人不知道，房樑上，有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
棲圓閣。
沈晚衣饒有興趣地從軟榻上撐起身。
「三日後，國公府壽宴？」
青墨握緊了拳：「王妃，屬下聽得一清二楚，沈張氏和慕大小姐打算在國公夫人的壽宴上動手腳。」
「除此之外，沈張氏還要借著送首飾的名頭，對你下手。」
沈晚衣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無所謂，等她來。」
前世死後，她在沈張氏屁股後面跟了好幾年，她心裡那點兒彎彎繞繞、陰毒手段，她閉著眼睛都能一一數出來。
無非就是在首飾里夾點兒毒藥之類的。
可惜了，她大概不知道，拜她和沈晏辭所賜，她這具身體，已是百毒不侵。
倒是……三日後的國公府壽宴，她挺感興趣。
「青墨，你對這慕大小姐，可有了解？」沈晚衣問道。
青墨點頭。
他作為鎮撫司少使，京中所有的官員資料，他都一清二楚。
「慕小姐閨名叫慕沉鳶，是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的愛女。」
「聽說她性格嬌蠻任性，在府內極其受寵。」
「國公爺夫婦對她可謂是有求必應，三位公子更是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捧給她。」
聞言，沈晚衣冷嗤一聲。
很受寵嗎？
可前世，慕沉鳶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卻依舊狼心狗肺地選擇和沈張氏合謀，陷害國公府通敵叛國。
導致最後，國公府被滿門抄斬。
而慕沉鳶，卻憑著丞相府親生女兒的真實身份逃過一劫，和家人團聚，最後甚至還踩著慕家人的血，嫁得如意郎君……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三日後的這場壽宴，是慕沉鳶認祖歸宗的第一步。
也是……國公府被滅門的開端。
沈晚衣食指摩挲著衣擺，忽然輕嘖一聲。
「麻煩。」
「既然要在壽宴上動手，又何必多此一舉單獨給我下毒？」
「若我是她二人，就乾脆借我的手，親手殺了國公夫人，然後再以我毒殺朝廷一品誥命夫人的罪名，將我當場擊殺。」
「哦，最好在殺我之前，再悄悄告訴我，我毒殺的乃是自己的親娘，讓我痛不欲生。」
「如此，殺人誅心，借刀殺人，一石二鳥，大家都省事，多好。」
青墨驚駭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