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愕然的看著她，來這就一直在回憶，居然沒有發現旁邊站著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我的老闆，李羽。
她抬頭望天，哼哼道：「我怎麼不能來這裡，都快天黑了你都沒回來，我害怕你把我的車給拉去賣了，不行啊？」
我差點吐血：「去，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她回答的很篤定。
我：「……」
「嘻嘻，這個姐姐是什麼人呢。」李羽揹著手輕笑。
我轉頭看了一眼墓碑，眼中掠過一抹溫柔：「她是我姐姐……」
「姐姐？親的？」
「不是。」
我搖了搖頭，這是她冠給我的執念，也是最後的稱謂，我開始不否認這個稱呼了，其實她也只比我大兩歲而已，不過一直以姐姐自居。
李羽歪頭一笑：「能和我說說和你姐姐的事嗎？我也想了解一下員工的背景。」
「好啊。」我微微點了點頭，這麼多年，這些事都是一個人悶在心裡，找一個人說說也很好。
理了理思緒，這才開口道：「她很漂亮，很好，我會記住她一輩子。」
「然後呢？」
「沒了。」
「暈，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說嘛？」
李羽瞪著美目，本來一副傾聽者的樣子，現在就被這麼簡短的一句話就概括了，不過想了想，便也沉默的看向了墓碑上的照片。
我會心一笑，她很漂亮，很好。這是心中最想說的話，可每次都害怕她會拒絕。而如今，哪怕有再多的思念，其實也就是一句想念，而想念能夠做的，就是記住一輩子而已。
看了良久，李羽也來了一句：「姐姐的確很漂亮……」
聽到她的話，我露出了笑容，心中莫名的有股自豪感，被這麼漂亮的一個MM親口承認姐姐很漂亮，相信姐姐也會很開心吧。
四年過去了，都說時間是治療心傷最好的良藥，可我親身體會到這劑良藥時，藥效實在是太慢了，每每提到她，我還是氣塞咽喉，說不出來的惆悵。
「好了，林天，我會和你一起常來看姐姐的……」李羽眼眶微紅。
大概是像她們這種年紀，最容易被這些事物動容吧，我輕鬆一笑：「沒事，在兩年前我就走出來了，只不過就是想而已，就腦抽的過來看看，老闆，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陳冰她送我過來的，她已經先回去了。」李羽搖頭，不過目光還是看著墓碑，似乎還沉浸在其中。
聽到她的話，我也有些釋然，剛才除了李羽，那一瞥還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背影，應該就是陳冰離開的時候吧。
我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走吧，老闆，你開車，不然油費我可付不起。」
李羽一揉紅眼睛，輕哼道：「不管，搭順風車也得50塊，不然不給坐。」
「好，走吧。」我點頭。
李羽微微一愕：「唔，這次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爽快？」
我插著口袋，向外走去：「我不想姐姐看到，說我小氣。」
「你不小氣嗎？」李羽一愣，壞笑道：「誰還為了幾斤黃瓜和市場大媽差點吵起來，最終你還是獲勝而歸呢……」
扭頭看向並肩而行的李羽，翻了翻白眼：「這叫生活上的精打細算，爭取用最低的消費達到最高生活的質量，你這樣刁鑽吐槽，真的好嗎？」
「好嘛，不說了，不說了。」她嘻嘻一笑。
微微回首，最後看了一眼墓碑，目光無比柔和，心裡泛起一股不舍，不由得想起了蘇軾的一首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台，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相顧無言麼？
我自嘲一笑，這樣的夢，其實我也很想做一次，雖然社會很現實，不過這一切，也該是結束的時候。
兩年前的走出來，是因為妹妹的原因，不得不重新站起來，而時隔又兩年，今日才算是真正的釋懷，或許，下次來，就是牽著女朋友一起來了吧。
沿著老街道再次走了一圈，回到了停車的地方，這個地方雖然沒有攝像頭，不過除了房東外，倒也沒什麼混混之類的。
「唔，你這傢伙，幹嘛把車停這麼遠的地方？」
李羽氣呼呼的，還好這次她出門穿的運動鞋，也不至於太難受。
我一攤手，把車鑰匙遞給她：「好吧，我哪知道你會來，而且話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除了巷子口的老張，應該沒有人知道我在那啊？」
巷子口老張，他是開花店和賣去掃墓用具的，我經常去光顧，所以也就熟悉了，為人特別憨厚老實，熱心無比，不過卻沒有女朋友。
「轟……」
引擎響動，瞬間就開出了小巷，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暗罵一聲，自己越來越廉價了，之前是300塊賣命，現在為50塊油錢賣命，剛才為什麼要把鑰匙給她。
李羽看了一下後視鏡，輕笑：「你的表情真是太欠了，沒皮沒臉的傢伙，還這麼怕死……」
我張了張嘴，不過又憋了回去，這時候不能和她鬥狠，小命要緊，萬一把她惹生氣了，不得跟我死磕才怪，女人都是很記仇的。
戰戰兢兢的坐了二十幾分鐘飛車，終於再次腳踏實地，心中大定。
回到屋子，隨便吃了一些飯菜，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戴上頭盔，上線。
「嘩！」
白光一閃，我的身影出現在了轉職大廳門口，半天時間裡，也陸續有一些人達到了20級，畢竟臻瓏棋局經驗太高，不像我和李羽他們，一直殺的都是棋魂。
看了一下任務列表，第一個環節就是找到守墓人，在我離開的半天裡，天已經亮了，直接提劍向著熟悉的小巷走去。
架輕熟就的來到了小巷，這次不像上次那樣，而是徑直來到了那個院子，此刻正值午後，一個老人坐在藤椅上，旁邊，一個小女孩正在給他捶背，臉上笑得很開心。
老者正是守墓人米擇，旁邊的是露娜，她的孫女，這個孤寡半生的老人，也終於有時間享受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