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大營。
當最後兩路兵馬帶著部下撤回大營時,已是兩天後的深夜。
營內燈火通明,卻沒有半點生氣,往來士卒個個低著頭,臉上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營帳內,秦定山躺在床上,沉睡不醒,一名行軍軍醫正在為其把脈看診。
從密林逃走後,秦定山並沒有第一時間逃回陳縣大營。
而是調轉方向,去了其餘三路中的其中一路,在那一路的官兵保護下返回了陳縣大營。
而當他返回陳縣大營後,便躺在床榻上一睡不醒。
帳內,燭光搖晃。
映照著帳內眾將蒼白彷徨的臉色,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軍醫起身。
眾將立刻上前:「柳太醫,大將軍如何!」
太醫臉色平靜:「諸位將軍莫急,大將軍只是勞累過度受驚了,休息兩天即可。」
眾將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還好,大將軍還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偏將怒斥一聲:「娘的,憋屈死老子了!」
偏將的怒斥,讓眾人回神。
五千精銳騎兵,加上陳縣大營兵卒,分四路,卻攔不住一夥不到千人的流寇潰軍!
甚至連大將軍都差點遭了賊寇毒手。
這樣的事,他們想都不敢想。
沉默許久,又一人打破沉寂:「諸位,現在怎麼辦?」
「大將軍沉睡,群龍無首,我們接下來如何行事?」
眾將聞言,卻個個低下頭顱。
五千騎兵只剩三千,他們還可以繼續搜尋賊寇。
但...有些事不需要挑明。
大將軍兩千人都折了,他們三千人又能如何,況且賊寇不知蹤跡,他們還要分兵搜尋。
分兵...誰敢?
帳內,燭光搖曳,打在每個人的臉龐上。
眾人各懷心思,沉默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營帳內響起一聲輕咳。
眾人一愣,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秦定山已從床榻坐起,只是一張老臉說不出的蒼白。
「大...大將軍,您醒了!」
眾人紛紛上前。
床榻上,秦定山強行支撐著身體,擺了擺手:「咳咳,老夫...無事。」
眾將聞言,再次鬆了口氣。
隨後眾人又對視一眼,都沒有問大將軍是如何逃出來的。
畢竟,這種事還要顧及大將軍顏面。
沉默許久,秦定山突然開口:「傳老夫軍令,所有人沒有老夫的允許,不得擅自出營搜尋賊寇。」
眾將聞言,頓時愣住了。
「這...大將軍,這是為何?」
眾將雖然心中暗喜,但表面卻是個個義憤填膺,都要去為秦定山報仇。
秦定山搖了搖頭,不想解釋。
眾將不知,他豈能不知。
賊寇不是普通的賊寇,起碼在搞清楚賊寇為何有如此精湛的騎術前,他不準備貿然出擊。
沉默許久,一名偏將又問:「大將軍,那我們不出去,少將軍怎麼辦。」
秦定山聞言,並沒有回應,沉思數息又道:「以老夫的名義傳令陳郡各縣,所有城門緊閉,沒有老夫的令信,所有人不得擅自開城。」
話落,眾將再次一愣,皆是疑惑的看著秦定山。
城門緊閉,放任賊寇流竄!
難不成,將軍被賊寇打怕了?
這時,一名將軍突然一怔,似乎想到什麼:「將軍是想讓他們成為困獸。讓他們自行潰散?」
秦定山點了點頭。
但其餘將領依然不明所以,見此,那將軍連忙解釋。
賊寇有數百人,再加上馬匹。
每日人吃馬嚼,消耗糧食不計其數。
但賊寇卻是以劫掠的方式生存,所攜帶糧食不會超過十日。
官兵到陳郡城外後,每日搜刮百姓糧食,百姓早已糧盡粟竭。
賊寇補給只能依附城池。
他們只有百人,劫掠夠用,但攻城確實遠遠不夠。
那將軍朝著秦定山恭維一禮:「大將軍此計甚妙!」
「只要陳郡各縣城門緊閉,用不了多久,賊寇就會因為無糧而潰散。」
「屆時,我們再殲滅他們,就輕而易舉了!」
眾將聞言,這才明白過來。
這時,秦定山再次開口:「傳令去吧。」
「密切關注各縣動靜,同時派出小股斥候搜尋賊寇蹤跡。」
「發現之後,盯住即可。」
「一旦發現他們要搶奪糧食,或是伺機攻城,三千騎兵即立刻支援!」
「是,將軍!」眾將齊聲道。
眾將走後,帳內只剩秦定山一人。
終於,他再也撐不住了,單手撐著床榻。
「咳咳咳....豎子!」
「竟將老夫逼到如此地步!」
雖然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敗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沉默許久,秦定山重重地嘆了口氣。
原本準備速戰速決,如今只能用這種辦法對付賊寇了。
.......
翌日,陳縣大營幾十名斥候從大營離去,朝著各個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就在大營幾里地之外的一處山頭上。
一隊人馬佇立在此,靜靜地看著陳縣大營地變化。
「烽子,你說這官狗想幹什麼?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烽搖了搖頭,沒有回應。
他們之所以待在這裡,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突襲一波。
趙烽對秦定山逃走依然心有不甘。
誰曾想官兵閉門不出,當起了縮頭烏龜。
過了許久,遠處胡勇跑來。
「將軍,我們抓了一名營內出來的傳令兵,這是陳縣大營給各縣的令信。」
趙烽神色一凝,接過令信細細查看。
半晌後,微微嘆了口氣。
見此,李賁等人疑惑,連忙搶過令信。
「這...秦老狗竟然下這樣的命令!」
李賁驚疑,但不得不說,這秦定山的策略的確有效,直擊他們的弱點。
「烽子,這咋辦?」
「要不我們直接衝進營地,直擒秦定山,打他個措手不及!」
趙烽無語地瞪了李賁一眼。
這八百義軍雖然各個精銳,但也他娘的不是這麼造的。
趙烽目光望向前方的營地,活捉秦定山已經不奢望了,一個早已壓在心中的念頭漸漸升起。
「是時候了...」
李賁一愣,並沒有聽清趙烽說什麼。
這時,趙烽再次開口:「召集各個小頭目,林中集合。」
說罷,轉身向身後的林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