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軍立刻帶著固陵縣縣令迎接。
秦定山從一輛車駕上下來,此時他的身體早已被趙烽折騰的無法騎馬。
固陵縣令上前:「下官拜見大將軍!」
秦定山老臉陰成一塊,冷冽的聲線從其口中發出:「賊首,在哪!」
冰冷的聲音讓固陵縣縣令打了個冷顫,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大將軍,賊首已斃,下官這就帶您去。」
說著,便在前方引路,秦定山陰沉著臉,快速跟上。
片刻後,固陵縣縣令指著城牆下擺得整整齊齊的屍體其中一具。
「大將軍,這就是賊首,下...下官可是廢了好大一番勁才將其斬殺!」
秦定山邁步上前,低頭看向那具看不清相貌的屍體。
漸漸的,秦定山那張老臉越發陰沉,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突然響起。
「拖下去,砍了!」
話落,固陵縣令頓時臉色劇變。
「大將軍,這...這是何意,下官做錯了什麼!?」
秦定山陰沉著臉,並無回應。
而那些站在身後的將軍已經命人將固陵縣縣令拖了下去。
眼見秦定山來真的,固陵縣縣令再也忍不住了,求饒不斷。
「大將軍,下官...下官錯了,大將軍饒命!」
任其求饒不斷,秦定山卻看都不看他一眼,見此,固陵縣縣令又喊道。
「秦定山!本官是丞相的人....是丞相的人,你敢殺本官!」
「你敢....噗!」
話音未落,一顆腦袋帶著猙獰的目光飛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血淋淋的腦袋滾落,正好滾在那一眾官吏腳下。
固陵縣官吏頓時臉色蒼白,不到片刻紛紛跪在地上。
「大將軍饒命!」
「此事都是縣令的主意,與小的們無關啊!」
不知過了多久,秦定山緩步轉身,目光盯著那一眾官吏。
「老夫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賊寇去哪了!」
眾人對視一眼,片刻後其中一人顫顫巍巍道:「大...大將軍,小的們也不知道。」
「我等一覺醒來賊寇就不見了。」
「為何不報!」秦定山怒斥一聲。
「這....!」
官吏目光在固陵縣令的屍體上瞥了一眼:「縣令大人說要靠此事掙得軍功,小的們只能聽命辦事...」
官吏話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細不可聞。
秦定山聞言,老臉一怔,一陣抽搐,直到深吸數口氣,心中的怒意這才壓下。
「找!給老夫找!」
「一定要找到賊寇,老夫必須知道他們逃去哪裡!」
「是!」
身後眾將應了一聲,隨後迅速離去。
不多時,數十騎朝著四面八方搜尋而去。
夜晚,秦定山都未進城,只是在城外紮營,隨時等候消息。
可直到翌日清晨,都不見有消息回來。
無奈,秦定山只好帶人再次返回陳縣大營。
陳縣大營。
秦定山回到這裡已經四天了。
加上路上的三天,整整七天時間,這期間數百名斥候從陳縣大營出發。
但不知為何,賊寇卻如同消失了一般,憑空蒸發。
帳內,秦定山一張老臉毫無血色,數日難眠,讓他看起來蒼老了數十歲。
下方帳內侯著眾將,皆是大氣不敢出聲。
整整七天,賊寇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沒有劫掠百姓的消息。
他實在不理解,賊寇的糧食到底如何解決。
並且,還有一個更壞的消息。
新陽城離開時,他從泗水郡調回五千騎兵。
本以為會速戰速決,卻不想如此周折。
如今反倒讓泗水郡叛軍有了喘息之地,甚至開始反撲。
若再這樣下去,他只能放棄孫女,返回新陽城。
正在這時,帳外突然跑進一名小卒。
「大將軍,找...找到了,找到賊寇了!」
秦定山一怔,猛的抬起頭顱,蒼老的聲音驟然響起。
「在哪!」
小卒一顫,聲音帶著磕絆:「回..大將軍,有人看見三天前,有一隊人馬在陳郡西面出現。」
西面!?
秦定山一愣,老眼落在案桌上的輿圖上。
陳郡西面什麼都沒有,賊寇去那做什麼?
正在這時,秦定山老眼猛地收縮。
「混帳!!」
帳內眾人一顫:「大將軍...!」
堂上秦定山滿臉猙獰,他終於知道賊寇為何要在固陵縣耍那麼一招。
那豎子...是為了誤導自己,他真正的目的是潁川郡。
賊寇在陳郡待不下去,自會離去,只是沒想到那豎子竟如此果斷。
他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
若不是固陵縣縣令.....!
下方的眾將也慢慢反應了過來:「將軍,賊寇莫不是衝著潁川郡去的,這...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秦定山似乎想到了什麼。
「潁川郡,尉氏...混帳!!」
秦定山猛地坐起,一雙老眼布滿血絲:「即刻集結所有騎兵,隨老夫追擊賊寇!」
堂下眾將一怔,互相看了一眼。
「大將軍,還要追?」
「賊寇去了潁川郡,我等現在追恐怕也追不上吧?」
「況且您的身體....」
秦定山搖了搖頭,無言,但老眼卻肉眼可見地慌了。
甚至連賊首追殺他時都沒有的慌亂。
「追不上,也要追!」
眾將不知,他豈能不知。
潁川郡有無數世家大戶,大晉一半的稅收來自這裡。
而潁川郡世家之首尉氏,更是當朝皇后的娘家。
他甚至懷疑賊寇有人指點,他們就是奔著尉氏去的。
而且...他記得,當朝皇后每年都會在七月回鄉省親。
如今正好七月...該死!
想到這裡,秦定山再次惶恐。
什麼叛軍,什麼泗水郡,什麼孫女,所有一切全部拋之腦後。
「還等什麼,是老夫命令不管用了!」秦定山怒斥一聲。
下方眾將驚疑,從未見過大將軍如此失態。
「是是..我等這就去!」
眾將應了一聲,急忙離去。
等眾將走後,秦定山望著輿圖,心中默默祈禱。
逃往潁川只不過是賊寇碰巧罷了,絕不是...衝著尉氏去的!
......
與此同時。
潁川郡,山野之間,一處莊園。
莊園一片混亂,趙烽坐在院中石凳上,旁邊候著一名美婢,大口吃著美婢準備的盤中食物。
院中,則擺放著幾箱金銀珠寶。
片刻後,王德順從前院進入。
「主公,打聽清楚了,此地是個名叫錢氏的小世家。」
小世家?
望著院中大量的金銀,趙烽嘴角微微抽搐。
這他媽叫小世家?
「他家主人呢?」趙烽問道。
「他們家主並不在此。」
「據說...據說是受尉氏之邀,前去參加尉氏家主五十壽辰了。」
趙烽一怔,抬頭看向王德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