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下朝後,一眾官員紛紛入署辦公。
只有一道身影快速向宰相府邸駛去。
「父親....大喜事啊!」
一聲急迫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宰相嚴斯緩緩從床榻坐起。
緊接著,其子嚴世伍,從屋外跑了進來。
嚴斯輕哼一聲:「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可是陛下下旨召回秦定山了?」
嚴世伍一愣,尷尬一笑:「這...父親告病在家,但消息依然靈通。」
嚴斯搖了搖頭,他不是消息靈通,只是早就猜到了罷了。
「父親,這是好機會啊!」
「陛下讓秦定山去雁門、太原一帶平叛,那和被發配了沒區別!」
「此時他秦家勢弱,我們要不要乘此機會徹底絆倒秦家?」
聞言,嚴斯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紙:「去,將這封信交給宮裡,但不要讓人知道是宰相府出去的。」
嚴世伍一愣,接過信紙,喃喃自語:「這是什麼?從潁川郡來的密信?」隨後打開信紙查看。
片刻後,嚴世伍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尉氏竟然如此大膽!!」
沒錯,此封密信正是他們在潁川郡的探子傳回來的。
信上所說,那營救尉氏與皇后的趙烽,正是流入潁川郡的賊首!
賊首不知與尉氏達成什麼協議,尉氏舉薦其擔任陳郡郡守。
並且,信上還隱晦的說此事或許與皇后有關!
「父親,這尉氏在幹什麼,他們在欺君!」
「是啊,他們是在欺君。」嚴斯應了一聲。
正在這時,嚴世伍突然一怔。
在朝中勢力中,宰相黨一直影響甚大,而代表軍方的秦定山卻屢屢與他們作對。
如今父親卻讓他將這秘密交給宮裡。
「父親,我們為何將這東西交給宮裡,這不是給秦定山脫罪麼?」
「哼,你懂什麼!」
嚴斯呵斥一聲,有些恨鐵不成鋼:「那秦定山不過一介武夫罷了,老夫從未將其放在眼裡。」
「現如今...」
嚴斯抬頭看向屋外:「朝中尉氏的人越來越多了...」
嚴世伍再次一愣,父親原來是這個意思。
的確,朝中尉氏的人的確越來越多了,今日站出來彈劾秦定山的人竟占了官員的三分之一!
沉默許久,嚴世伍冷笑連連。
「父親,兒子明白了!」
話畢,便帶著信紙轉身走去。這時,嚴斯的聲音又從身後響起。
「記得,不要讓人知道是從宰相府出去的...」
.......
......
夜色黃昏。
老太監童憲帶著焚香沐浴的東西從玄極寶殿出來。
正在這時,突然看見門口有一封密信。
「這是什麼?」
童憲俯身查看,半晌,臉色頓時驚恐,撂下東西,快速向裡面跑去。
......
玄極寶殿,上方蒲團。
永安帝蕭承淵身著道袍,臉色陰冷。
握著信紙的手被捏得泛白,身體因為憤怒不斷顫抖。
許久後,蕭承淵猛地一揮。
「混帳!!混帳!!」
「欺天啦!!」
信紙落地,跪在地上的老太監童憲,與一眾道童瑟瑟發抖。
整個大殿因龍顏大怒,而壓抑得可怕。
「東西哪來的!」
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老太監童憲身形一顫。
「老...老奴也不知道,剛剛在門口撿到的。」
「混帳!」
蕭承淵再次怒斥一聲,臉色猙獰,氣得渾身發抖。
信上所說賊寇與尉氏做了交易,並且,皇后也與賊寇一起。
皇后身為大晉皇室,地位崇高,又容貌出眾。
而賊寇是什麼人,與其一起,會發生什麼無法想像。
若是傳出去,大晉皇室,他蕭承淵頃刻間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該死的尉氏、該死的秦定山、該死的賊寇!!
蕭承淵雙目猙獰:「來人,即刻傳旨,上尉氏族長進京...」
話音未落,蕭承淵突然頓住了。
猙獰的臉漸漸轉為陰冷,那陰冷之意讓人發寒。
沉默半晌,他俯身重新撿起信紙。
朝堂之上,他剛剛嘉獎了尉氏,又任命那賊首趙烽為兩郡郡守。
若現在將這層紙捅破,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抹黑?
蕭承淵眼神閃過一絲狠辣的猙獰。
哼!尉氏要資糧,賊首要當郡守。
那就讓他去做,兩郡之地丟了又何妨,讓他們去與泗水郡叛軍狗咬狗。
等事畢之後,他再找他們算帳!
況且,皇后還在他們手中,先要將其帶回來,就算是傀儡,那也是皇室的傀儡。
就算他們是如同路人,就算他不能...
此事,絕不能捅破!
沉思許久,蕭承淵陰冷且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童憲,將此信燒了。」
聞言,老太監頓時一怔:「陛下...?」
「去查一查,這封信是從哪來的,朕不想讓此事有第二個人知道。」
童憲一愣,抬頭對向蕭承淵的目光,只見其目光緩緩下沉,正好落在了那十二名道童身上。
童憲頓時身形一僵,片刻後。
「老奴明白...」
「另外,再傳旨,讓秦定山回來時,將皇后也帶回來。」
「是。」
話落,童憲帶著一眾道童緩緩退去。
夜幕降臨。
皇城外,護城河。
十二具屍體被扔入河中,被河水緩緩衝走,眨眼不見蹤影。
.......
.....
五日後,陳郡。
位於陳郡新陽城北面,淮水邊上的一座山林。
下方淮水水流湍急,波濤洶湧。
上方趙烽神色平靜,駐足眺望。
此地正是他們當初背水一戰之地,事後才知道這條河流名為淮水。
如今再次回到這裡,一眾義軍將士皆是感慨。
三個月前的事情歷歷在目。
三個月前他們還是潰軍,還是隨時會被拋棄,隨時會被殺死的人。
如今再次回到這裡,已經今非昔比。
所有的一切,都要拜前方那個眺望遠方的男人所賜。
正在這時,遠處兩騎快馬疾馳而來。
正是胡勇與另一名斥候小隊的小頭目。
「將軍,我們回來了!」
二人下馬,趙烽立刻問道:「如何,城中現在有多少人馬?」
「回將軍,我們在城外觀察了半日,新陽城城中大概有三千人。」胡勇快速回應道。
三千人?
趙烽皺眉,新陽城現在作為官兵的中樞糧草大營,有三千人,也不足為奇。
不過三千人,對付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正在這時,胡勇突然嘿嘿一笑,又道。
「將軍,我們發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