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薛素素走了出來。
只一眼，李寧整個人都血脈噴張了起來。
那件藍色的旗袍，裹在薛先生的身上、
立領托著她那截雪白的頸，盤扣一顆顆，從頸側一路扣到胸前。
那胸口高高地撐起，弧度驚人。
再往下，腰被收得極緊，下擺兩側的衩。
走動間，若隱若現的，泄露她一雙筆直的腿。
她緩步走到李寧面前，一雙手，無意識地撫著腰側的衣料，面上又燥又怯：
「這、這衣裳，當真能穿？我怎麼覺著，哪哪兒都不得勁，這連走路都不能邁大了步子。」
李寧站起身，目光從她的臉，一路看到腳。
「先生。」
「嗯？」
「這衣裳，簡直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這衣裳上下，不見一塊多餘的地方……」
薛素素臉一熱，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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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裳，前不遮胸，後不遮背，一走路，還露出一截腿。」
「穿成這樣，你，你叫我如何出去見人？」
薛素素越說越羞。
以至於說到一半，就羞得說不下去了。
「那先生不穿出去給旁人看不就行了？」
「以後我再來的時候，先生單獨穿給我看！」
李寧開了個玩笑。
薛素素耳根，立馬紅了。
她輕啐一口：
「滿嘴胡話。」
可那眼裡，分明浮著一點光。
她走到銅鏡前，站遠了些，看了看鏡中的全身。
越看，那臉上的笑，越藏不住。
「說真的，我活了這麼些歲數，還沒穿過一件，這樣合身的衣裳。」
李寧走近一些。
繼續仔細打量薛素素這身旗袍裝。
此刻，她完全沒了之前先生的穩重端莊和高高在上。
此刻搭配著那張狐媚子臉。
更像是一個高冷的熟婦。
李寧再次開始自己的忽悠。
「先生，這一件衣裳，全京城，不，滿天下，可就這麼一件。」
「我畫它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也便是先生一人。」
這話一出，薛素素身子一僵。
那點歡喜，便直直地漫到臉上。
「這衣裳，我定會好生珍藏著。」
她低聲道。
李寧點點頭：
「是該珍藏。」
「先生穿上這件衣裳的時候，便是我這雙眼睛，一輩子的福氣。」
薛素素臉更紅了。
她輕輕剜了一眼李寧、
又覺這衣裳穿久了，身上燙得很。
便轉過身，想要回屋去脫了。
這一轉身，便出了岔子。
旗袍下擺窄，開衩雖高，步子卻到底受了限。
薛素素走得急了，腳尖被那下擺一絆，身子猛地一歪。
「先生小心！」
李寧一個箭步，搶了上去。
一把將她抱住。
這一抱，抱得十分用力。
薛素素半個身子，都跌進了李寧懷裡。
那手，不偏不倚，扣在她腰上。
隔著薄薄的緞子，李寧甚至能感覺到，她腰上緊繃滾燙的肌膚。
薛素素仰起臉，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
四目相對。
呼吸都攪在了一處。
「你，你還不鬆開！」
薛素素聲音發顫，有些嗔怪地想要掙紮起身。
但最終失敗了。
李寧沒有動。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那微微翕張的唇上，嗓子發乾：
「先生這麼好看，我有點，捨不得鬆開。」
薛素素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頸。
她一把推開李寧，艱難地站穩了身子，又氣又羞：
「世子請自重，我可是你的先生！」
李寧則搖搖頭。
「先生，準確來說，我是夫子親傳弟子，夫子才是我師父，先生頂多算是我的師姐！」
聽到李寧這麼說。
薛素素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她慌忙躲開他的視線，轉身就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頓住：
「行了，東西送到，話也說了，你趕緊回吧。」
「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又有此刻，你半月後再來我這就行！」
「對了，過幾日夫子可能會見你，你做好準備。」
李寧應了一聲：
「那我改日，再來看先生。」
「那衣裳，先生可得留好了。」
「下次來，我想看先生，再穿一回。」
已經進屋的薛素素沒有任何回應。
李寧笑著搖搖頭，轉身出了院子。
有一說一。
這薛先生冰清玉潔，高高在上。
每天都端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李寧實在是忍不住要逗逗她。
而薛素素在進屋之後。
並沒有立即脫掉旗袍。
而是來到窗口，伸手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
而後一雙眼睛透過窗戶。
偷偷看著離去的李寧。
一直等到李寧的背影徹底消失。
她這才回過神來：
「世子，你可別叫我失望啊。」
月落日升。
第二日。
一大早。
李寧就在準備進宮的東西。
這次進宮的目的很明確。
還是討好乾帝和馬皇后。
自從上次入宮之後。
李寧就明白一件事情。
乾帝這個人，其實壓根就不認親情。
雖然上次對自己表現得很有好感。
但本質還是為了實現幾個皇子之間的平衡。
所以，自己必須多進宮活動活動。
而馬皇后那邊，則更多的是觀望態度。
而且明顯更偏愛三皇子那邊。
等過了午後。
李寧便動身進宮。
因為李寧現在能夠隨意出入皇宮。
所以這次的進宮流程十分簡單。
宮裡的守衛一見來人是李寧。
便立馬放人。
而後一路直奔養心殿。
進入大殿。
一如既往。
乾帝李承澤正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
仿佛坐化了一般。
見李寧進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瞧了一下。
隨後又裝作沒看見。
繼續打坐。
李寧跪下見禮：
「孫兒拜見皇爺爺！」
等李寧說話了。
乾帝依舊坐著不動。
只是緩緩開口。
「朕聽說，你在工部，殺了個主事？」
李寧沒想到這乾帝竟然這麼直接。
大殿內的氣氛都冷了不少。
李寧拱手道：
「回皇爺爺，確有此事，不過孫兒殺人，實在是迫不得已。」
「哦？怎麼個迫不得已？」
李寧把自己上任營繕司，被如何刁難，以及營繕司大小官吏如何不服管的事情。
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所以，若不以雷霆手段立威，往後在這營繕司，孫兒將無立錐之地。」
「更何談為朝廷做事？」
乾帝聽完，豁然起身：
「朕不覺得你殺錯了！」
李寧一愣。
乾帝負著手，踱到窗前，背對著他：
「你錯在，殺得不乾淨。」
「當眾殺人不說，還殺了個朝廷命官。」
「你便是要立威，為何就不能換個法子？」
「找個由頭，暗中做了他，也不是不行，何苦落個當眾行兇的名頭，授人以柄？」
李寧心頭一震。
乾帝轉過身，看他：
「如今，朝中有十幾個文官，特別是工部和禮部，已經往朕這裡遞了摺子，要朕治你的罪。」
「三日後的大朝會，這些人，必然會跳出來，參你一本。」
「到時，他們眾口一詞，你要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