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那張萬古不變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威嚴與自信。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言出法隨的絕對自信。
「不錯，就是造聖！」
他再一次重複，每一個字仿佛都蘊含著不可言說的力量，聽得混沌老祖心中震動。
混沌老祖的身軀僵在原地。
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凝視著鴻鈞，其中翻湧的情緒，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變為一種荒謬的質疑。
造聖？
這兩個字，說得何其輕巧！
他沙啞著開口，每一個音節都艱澀無比。
「沒有鴻蒙紫氣，如何成聖？」
「鴻鈞，你莫不是被那顧長青氣昏了頭？！」
這並非是混沌老祖要與鴻鈞爭論，發泄怒氣。
而是他心中真的感到震驚與驚疑不定。
造聖？！
聽聽，這特麼說的是人話？！
要知道，自從洪荒天地成型以來，聖人位格，那就是一個高不可攀，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替代的果位。
天道對於聖人道果的掌控，也是不可想像的嚴苛。
否則的話，萬古紀元以來，又豈會只出現這寥寥幾尊聖人？！
而眼下，鴻鈞竟然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什麼「造聖」？！
拿什麼造？
「即便你當真有通天手段，強行催生出幾尊所謂的『聖人』，那也不過是空有其表，戰力孱弱的偽聖罷了！」
「況且，那種貨色，就算再多，又豈能動搖顧長青如今的威勢？」
混沌老祖說的理所當然。
也無怪他如此激動！
畢竟，在任何人看來，鴻鈞此舉，恐怕也只是想造就出一些「偽聖」。
說白了，只是表面看上去威嚴罷了。
實則，就連老子、元始等聖人，都完全比不上。
更不用說去對付顧長青那名副其實的混元大羅金仙了。
然而，對於混沌老祖的反應，鴻鈞依舊面色平靜。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混沌老祖，而後才繼續開口道：
「偽聖？」
鴻鈞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誚。
「混沌道友，你所說的，乃是昔日之景象，確實不錯！」
這一句話，鴻鈞依舊語氣平靜。
然而，話音剛落，卻仿佛勾動了冥冥之中，某種不可言說的滔天偉力。
轟！
轟！
......
只聽得一陣陣沉悶的天音響起。
與此同時，鴻鈞周身，大片大片的道韻神紋憑空乍現，上下沉浮，交相輝映。
那道韻神紋之中，演化出各種驚世駭俗的景象，仿佛能夠磨滅紀元，壓蓋九天十地，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看著這一幕，混沌老祖心中一震。
鴻鈞的氣息，或者說實力，似乎比當初又強大了不知多少倍啊。
而似乎是看出了混沌老祖的震動，鴻鈞的話語也繼續響起了。
「但如今，天地規則早已大變。」
「本座，早已與天道融為一體，或者說，是本座已成為真正的天道了。」
「而今的天地之間，成聖無需鴻蒙紫氣，只需......本座的一句話而已！」
轟！
鴻鈞的話，使得混沌老祖徹底愣在當場。
後者心中，也不可控制的掀起滔天的波瀾。
無需鴻蒙紫氣？
只需鴻鈞的一句話，便能造就更多的聖人？！
這是何等霸氣的話語！
合道，合道……
他一直以為，鴻鈞合道，只是成為了天道的代言人，可以藉助天道之力。
卻從未想過，鴻與天道之間的融合，竟已達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可以代表這方洪荒天地的意志！
看著混沌老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鴻鈞面容依舊淡漠，繼續解釋著。
「這方天地的規則秩序，早已因顧長青那個異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舊有的成聖之路，已經不再是唯一。」
「本座作為天道權柄的執掌者，自然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權限。」
「無需鴻蒙紫氣，本座亦可直接凝聚『聖人道果』，賜予有緣者，助其一步登天！」
鴻鈞的聲音在死寂的宮殿中迴蕩，充滿了無窮的魔力。
混沌老祖那紊亂的氣息，漸漸平復。
他開始思考。
他不再質疑鴻鈞有沒有這個能力。
因為鴻鈞此刻展現出的狀態，已經證明了一切。
他在思考的是，這麼做……意義何在？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鴻鈞的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以為，本座造聖，僅僅是為了增加幾個打手嗎？」
「那不過是其一罷了。」
「更重要的，是人心！」
「人心？」混沌老祖微微一怔。
「不錯，人心！」
鴻鈞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洞察眾生的漠然。
「先前，你我攫取魔神本源，欲要融入天道，以求更強的掌控之力，卻不想被那顧長青揭露，使得一切大白於天下。」
「此舉，已然讓我等失了眾生的敬畏之心。」
「他們會覺得，天道不公，聖人有私。」
鴻鈞緩緩踱步，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道韻漣漪散開。
「而『造聖』之事，則是一劑猛藥！」
「試問，這洪荒天地，從古至今，億萬萬元會，有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被困在准聖巔峰，終生不得寸進？」
「證道成聖，是他們心中最大的執念！」
「這份誘惑，誰能抵擋？」
「誰，又敢抵擋？！」
鴻鈞猛然轉身，雙目之中爆發出璀璨至極的神光，直刺混沌老祖內心深處。
「只要讓世間眾生知道，本座可助人成聖！」
「你猜，那闡教的燃燈，會作何選擇？」
「那妖族的鯤鵬，是否還會死守北冥？」
「甚至……那些截教萬仙之中，那些追隨顧長青的大能，他們的道心，是否還能一如既往的堅定？」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
混沌老祖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的腦中，瘋狂地推演著鴻鈞所描述的場景。
一幅波瀾壯闊，卻又暗流洶湧的畫卷，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燃燈那張苦澀的臉上，重新燃起貪婪的火焰。
他看見了北冥宮中，那隻萬年不動的老妖，開始蠢蠢欲動。
他看見了無邊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他甚至看見了，金鰲島上，人心浮動，無數截教仙人，望向碧游宮的視線，開始變得複雜……
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增加戰力了。
這分明是一招釜底抽薪的陽謀！
用成聖的誘惑，來分化瓦解顧長青的陣營，動搖他的根基，讓他陷入舉世皆敵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