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就在顧長青現身的一瞬間,場中那原本壓抑到極致的氛圍,竟是陷入了另一種詭異的死寂!
但這種死寂,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瞬!
轟!!!
整片天地,仿佛有一道混沌驚雷炸響,億萬眾生徹底沸騰了!
「酒劍仙!真的是酒劍仙!他也現身了!」
「天吶!這等場面,竟然連這位傳說中的存在都驚動了!」
「我就知道!紀壬教主是酒劍仙的弟子,師尊豈會看著弟子受辱而無動於衷!」
「這下可有天大的好戲看了!酒劍仙定然是來給自家弟子撐場子來的!」
「完了完了,老子元始兩位聖人,怕是又要吃癟了啊!」
無數的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席捲九天十地!
如果說,先前紀壬以准聖之身硬撼聖人,只是讓眾生感到震撼與不可思議。
那麼此刻,顧長青的出現,則是讓所有生靈,都徹底陷入了狂熱與沸騰!
畢竟,這可是一尊敢於正面硬剛道祖鴻鈞,甚至屢次讓天道聖人吃癟的絕世狠人啊!
而且,也正如眾生所說的一樣。
如今的顧長青,儼然早已成為了傳說中的存在了。
且不論其他,今日能夠親眼目睹著這位酒劍仙現身。
對於一些普通的修士生靈而言,都足以讓他們心神激盪,面色萬分狂熱了。
有他在此,今日這場風波的結局,似乎已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場中。
崑崙山前。
紀壬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間,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臉上湧現出無盡的激動與孺慕。
再也顧不得對面的兩位聖人,紀壬整理衣袍,對著高天之上的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弟子紀壬,拜見師尊!」
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
只是,對此,高天之上的顧長青,一邊打著酒嗝,一邊隨意的揮了揮手,便是示意紀壬無需多禮了。
那般灑脫、不羈的姿態,依舊與當初一般無二,也讓紀壬看的更加心馳神往,滿臉的敬畏與尊崇之色。
而另一邊。
原本殺意沸騰,氣機撼動諸天的老子與元始,在看到顧長青出現的那一刻,兩人的動作,都是驟然一僵。
那兩股足以壓塌萬古的聖人威壓,竟是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
兩人那張布滿寒霜的臉,早已化作了一片鐵青與凝重。
一股名為不安的陰霾,悄然在兩位聖人的心頭升騰而起,瘋狂蔓延。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區區一個紀壬,竟然會又將顧長青這個煞星給引了出來!
一時間,老子與元始天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忌憚與棘手。
然而,就在這片微妙的氛圍之中。
得到了師尊撐腰的紀壬,膽氣更壯。
他霍然轉身,再次將矛頭對準了老子與元始。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
紀壬厲聲喝問,聲震寰宇。
「爾等身為天道聖人,本應教化眾生,維護洪荒秩序!」
「卻為一己私利,竊取我人族氣運,以人族精血魂魄煉製後天至寶!此為罪一!」
「人教,乃我所立!闡教,亦是我弟子所創!爾等卻強取豪奪,鳩占鵲巢,此為罪二!」
「今日,更是以聖人之尊,聯手欺壓於我這後輩!以大欺小,毫無聖人風度!此為罪三!」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爾等,還有何面目自稱聖人?!」
紀壬字字鏗鏘,句句誅心!
將老子與元始的罪狀,當著洪荒億萬萬生靈的面,一條條,一件件,盡數列舉了出來!
此話一出,天地間又是一片譁然。
無數生靈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今日這場驚天對峙的來龍去脈。
而另一邊,聽著弟子這番義正言辭的怒斥。
高天之上,那道慵懶的身影,卻依舊是一臉的漫不經心,醉意朦朧。
顧長青只是自顧自地仰頭,又灌了一大口仙釀,仿佛對下方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見到這一幕。
老子那顆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看來,這顧長青似乎並沒有要立刻出手的意思。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決定先在法理上站穩腳跟。
老子冷哼一聲,對著紀壬辯駁道。
「一派胡言!」
「人教雖是你所立,但貧道執掌人教教主之位,乃是道祖親許,天道認可!」
「人教碑,便在貧道手中!」
「既執掌人教碑,那這人族的氣運,自然也當由貧道執掌!何來竊取一說?!」
「一切,皆是名正言順!」
老子的話語擲地有聲,蘊含著聖人獨有的法理之威,似乎要將自己的行為,徹底定義為天命所歸。
然而。
也就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高天之上,那道一直醉意朦朧,玩世不恭的身影,卻是忽然頓了一下。
顧長青那仰頭飲酒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原本迷離的醉眼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精芒。
他終於……第一次,將視線投向了下方的太清老子。
而後,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莫測高深的話語,悠悠響起。
「呵呵……」
「人教碑麼?」
這無比淡然的話語,卻讓老子神情為之驟然凝固。
畢竟,如今顧長青縱然並未出手,但哪怕只是開口說話,似乎都讓老子元始等天道聖人,便感到深深的恐慌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子皺眉沉思,只是完全看不透顧長青的神情,以及心中所想。
片刻之後,老子還是強行穩固下心神,有些色厲內荏的繼續說道:
「不錯!」
「這人教碑,既是當初天地蘊養而生,應人族氣運。」
「那麼,這一切便是定數,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本座又何來竊取人族氣運一說?!」
老子這一番言論,似乎讓他自己都已經深信不疑。
故而,話到最後,他再次凝視著紀壬,話語中竟也有了幾分質問的感覺。
不過,這一次,不等紀壬開口回應。
高天之上。
顧長青又優哉游哉的仰頭灌下幾大口美酒。
而後輕笑一聲。
「呵呵......」
「如此說來,一切爭端都是因人教碑而起。」
「既然如此,倒也好辦。」
「呃.....把那所謂的人教碑,打碎...不就好了!」